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鲜血喷涌而出,骏马仰天嘶鸣,不受控制地扬起前腿。契丹蛮子措不及防,被甩得人仰马翻,头破血流。宁玉干脆利落地往他胸口补了一刀,随即抽出他背后弓箭,翻身上马,抽箭,拉弓如满月。
  箭矢破空,八名攻城兵接连倒下,直接断气。
  一名面带胡髯的契丹人骤然勒马,眼神戒备,抬手将拦下身后兵卒,而宁玉收起长弓,重新拔出玉龙,沉声道:“下一个是谁?”


第78章 胭脂泪
  见他一人一骑挡在巷前,那契丹统领忽然大笑,用略带口音的汉话喝道:“有点本事!叫李珩滚出来见老子,不然连你一并宰了!”
  宁玉手腕一抖,刀尖直指向他,只道:“报上名来。”
  四周兵卒警惕地调转马头,半弧般将他围住,手里架起弓箭。男子开口:“我乃契丹大汗的皇长子,耶律赫连,小子,能死在这等名号下,也算是你三生有幸……”
  随着他吐出最后一字,兵卒齐齐松手,刹那间,无数箭矢破空而来,密集如骤雨。漫天箭影中,“锵”声响起,宁玉挥动玉龙,以刀背震开箭尖,硬生生在绝境中劈出一线生机!
  箭雨散尽,碎箭簌簌坠地,契丹兵眼中透露出恐惧,而宁玉的手腕微微发抖,盯着那男子道:“你就是耶律赫连?上吧。”
  说罢,对方如发狂般怒吼,提着长枪冲向短巷。刀枪相撞,迸出刺耳的金铁声,宁玉右手骤然发力,小臂绷出流畅紧实的线条,低喝一声,猛地震开男子的枪尖!
  蛮子暴退三步,虎口撕裂,不住淌血。他骂了句契丹话,扭头布阵,随即退至半圆中央。百余名铁骑严阵以待,那柄令人心悸的长刀与外敌隔着数十余步,正当他要再次抬手时,远处的人却收起玉龙,从背后缓缓抽出一支长箭。
  他拉满弓弦,无声念出两个字:再见。
  “嗖——!”
  军士高举铁刀,勉强挡住前几支箭矢,却还是接连坠马。
  倒数第三箭擦着男人耳廓掠过,划出血痕。亲兵拼死挡下箭矢,他的胡髯颤动,脸上重新浮起自得之色。但那笑容很快便僵在了脸上,火光中,契丹人瞳孔缩小,映出呼啸而来的倒数第二箭。
  无人阻拦,最后一箭破空而至,从尾端将箭矢劈成两半,骤然钉入他的头颅!
  鲜血迸溅,在半空划出弧线,兵卒哗然失声,而自称赫连的男子双眼大睁,直直栽下马去,喉间挤出气音:“嗬,嗬,你……”
  宁玉甩下空箭囊,对着那道身影道:“你不可能是他。”
  见他斩杀主将,其余契丹兵抽刀攻来。战火纷飞,护城兵仍在北门厮杀,前一人倒下,立刻会有新的少年军士顶上。马蹄碾过尸骨,契丹人前赴后继地冲来,宁玉守在巷前,不断挥刀、挑刀、抽刀,直到手腕发麻,小臂再无知觉。
  一百零一人。
  当最后一名铁骑轰然倒地,他粗喘着气,浑身浴血,几乎是靠玉龙才勉强站稳。尸影横陈,整条北巷陷入死寂,宁玉翻过右手,任鲜血顺着刀锋淌下,在他脚边,无数契丹人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
  宁玉握着玉龙,蹲下,伸手合上一名敌兵的双眼。
  背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低声道:“我原本让梁伯准备了五辆马车,等到天亮便装好嫁妆,送你离开上京,但契丹人比我想象中来得更早。”
  背后的女声急促:“你都听到了对不对,你刚才就在茶楼,没有杀人,但李尘煦的随侍都……”
  宁玉转过身,打断道:“不是来杀我的吗?出手吧。”
  “宁玉,你听我说。”冯灵芝指尖颤抖,眼底涌起挣扎,“嘉贵妃救下我时,冯家被卷入一桩反案,一夜之间便被屠戮殆尽,我拼死反抗,勒死一名刺客,又在水缸里躲了数日才侥幸捡回一条命。若没有遇见她,我早在四岁时就死了,潜入谢府非我本意,你对我有恩,就算李尘煦不肯放我走,我也绝不会出手杀你。”
  宁玉道:“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在我带着画卷去见穆叔之后,你将这件事如实禀报给了李尘煦。”
  冯灵芝眼角布满血丝,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面颊。她牢牢抓着短刀,双眉拧起,沙声道:“因为他说他能把你救出玄牢,这是我为他做事的条件,我不在乎反案,只想回到岭安,和你、和六爷,和岳樊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宁玉目光复杂,只问了一句:“那你现在来做什么?”
  她沉默良久,说:“……我怕你有危险。”
  这番说辞显得苍白无力,送走李尘煦后,她或许是出于愧疚、亏欠或怀揣着杀心回到北巷,却唯独不能是担忧。宁玉站在冯灵芝面前,有些陌生地看着她。在谢泽婉去世后,十一岁的冯灵芝曾经笨拙地站在他身边,明明流着泪,却还要安慰他说,宁玉,别哭。
  于是近二十年过去了,他立在北巷巷口,看见冯灵芝眼中润着一点晶莹:“走吧,小玉,算我求你,李羲言和李容棣的城府太深,他们一旦知道你的身世,必然会想尽办法要你的命,只要你留在上京一日,就会面临无穷无尽的折磨。我没有选择,侍奉二主是我犯过最大的错误,在所有私心之中,我最不想看到你走上小姐的老路。”
  “因为他们配不上你。”
  “杀——!!”
  巨大的嘶吼声传入北门,护城军全部倒下,数百名契丹铁骑如割草般袭来。宁玉再度拔出玉龙,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只道:“若我死了,你可以把我的尸首带回五王府,灵芝,这次选择权在你手上。”
  他将后背留给冯灵芝,在火光中映下一道单薄的剪影。
  兵卒蜂拥而至,宁玉猛然抽刀,狠狠劈向马腿。战马长鸣,发疯般将蛮子甩下马去,他夺过箭囊,架弓射箭。另一侧,冯灵芝挥出短刀,斩断缰绳,将契丹兵踹得人仰马翻。
  铁骑碾过血泥,源源不断地涌入城门,令人头皮发麻。驻军赶来增援,与契丹人杀得不相上下,反复拔刀间,宁玉竟有片刻的恍惚,怀疑前世的护城战远没有这么多人。
  半个时辰过去,冯灵芝双臂脱力,右手不停颤抖:“人太多了,这样杀下去不是办法。”
  她左肩受伤,半边身子都是血。宁玉正要开口,心底却无端涌起一阵悚然的直觉。生死关头,他猝然推开冯灵芝,下一瞬,一支银箭“嗖”地钉入脚边土地,那箭矢森冷瘆人,泛着阴紫的毒光。
  宁玉神色凝重地抬起头,与百米外的男子对视。
  来者约莫三十上下,身材魁梧高大,肌肉虬结,肩后垂着几束长辫,手中赫然握着巨弓。一道狰狞刀疤从他的眉骨斜斩到颧骨,令整张脸透出几分骇人的狠戾。
  只消一个照面,宁玉便知晓对方身份,而男子歪着头,露出戏谑的笑容。他反手抽箭,看也不看,直接将数名守军射落,口中道:“你就是谢宁玉?”
  宁玉将刀立在身前,沉沉道:“耶律赫连,我等你很久了。”
  赫连仰头大笑,仿佛被这番话取悦,说话间,数道箭矢飞出,宁玉手腕翻转,挑飞第一根箭,同时心道不好——赫连的手劲堪称恐怖,银箭是寻常箭矢三倍重,若要硬接,自己恐怕撑不过五箭。
  更何况这箭上有毒。
  两人一来一回,俨然把战场打成了对局,宁玉飞身闪避,右手拉弓,而赫连挑起半边眉毛:“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他刚要放箭,却见冯灵芝手疾眼快地斩落宁玉身边一名小兵,见到她的脸,赫连饶有兴致道:“女人。”
  说罢,那契丹巨弓拉满,骤然送出一支银箭,同一时刻,宁玉松开右手,竟以箭换箭,直取对方咽喉!
  火光冲天,飞箭的轨迹与他预想中截然不同,时间在此刻被拉得极长,宁玉猝然转头,正好与冯灵芝仓皇的目光相撞。她的唇色惨白,一张一合似乎要说什么,但那支毒箭撕裂了空气,寸寸逼近她的胸膛。
  不待多想,宁玉狠狠一推,把她震开数寸。下一秒,银箭贯穿右腕,将他活生生钉在地上!
  “……!”
  厮杀声渐渐远去,耳鸣化作一道刺耳的“嗡”声,宁玉眼前发黑,里衣被冷汗浸湿,整条右臂不住痉挛。手筋似乎断了,撕裂般的刺痛传来,他死死咬着唇,神经突突地跳。
  满地都是血,血腥味无比刺鼻,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眩晕感,许久才恢复意识。耳边传来冯灵芝急切的呼喊,却不甚清晰。他咬紧牙关,伸手握住箭尾,将全身力气倾注在指尖。
  银箭拔出,血花迸溅,他闷哼一声,跪地大口喘息。
  耳边的声音变得清晰,冯灵芝焦急道:“我刚才去的是四王府,临时调兵不易,再坚持一下四爷就会带人赶到,宁玉……”
  宁玉脸色煞白:“走。”
  冯灵芝撕下外衣,牢牢裹紧他的手腕,宁玉一把推开她的肩,几乎是吼道:“我让你走啊!”
  百米开外,赫连缓慢地抽息,半张脸血流如注。生死存亡之际,他用护腕架开箭羽,侥幸保住性命,却付出了一只左眼的代价。巷口寂静,契丹军无人敢出声,赫连顶着半边血窟窿,眼珠几乎被连根扯出,脸色阴沉得骇人,用契丹语一字一句道:“给我杀了他们。”
  铁骑轰然压来,宁玉左手撑着玉龙,背后是万般血海。
  一杆铁枪挑来,冯灵芝以举刀格挡,手臂暴起青筋。她怒喝出声,侧身捅死兵卒,颈侧却被划出血痕。契丹军逐渐合围,她全身是伤,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一人,十人,三十人。
  宁玉已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背后传来马蹄声,像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万籁俱寂之中,冯灵芝口吐鲜血,腹部被刺入数刀。那名契丹兵原本要冲他而来,却硬是被冯灵芝接下了最后一击。
  冯灵芝的身影晃了晃,扑通倒地。
  无数匹骏马从他的身边掠过,步伐整齐有素。弩箭射出,皇城军的铁盾闪着冷芒,将冲锋的骑兵拦腰截断。
  “锵。”
  玉龙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李羲言停在宁玉身旁,似乎想要强行将他带走,可宁玉半跪在血泊里,五指颤抖着,紧紧按在冯灵芝的胸口,喃喃道:“灵芝。”
  “小玉。”冯灵芝眼中满是释然,唇边溢出血沫,轻声道,“在第一次问你的时候,我便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人固有一死,若我能死得其所,那也算不枉此行。”
  宁玉脱下外袍,费力地裹紧她的身体,低声道:“别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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