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宁玉道:“能带多少是多少,你已经收拾好了?”
  冯灵芝点头:“差不多了,嫁妆我只打算带小姐留给我的那把刀和两块胭脂,岭安路途遥远,还是轻便点好。”
  她一边和梁伯说着话,一边去看谢觉准备的物件。宁玉收回目光,绕进后院,背靠着门,低声道:“黄成。”
  后院堆满了菜缸和晾晒的衣架,黄成嘴里塞着半个馒头,正掸着被褥,闻声一愣,像是被吓住,结结巴巴道:“谢……谢大人……”
  宁玉道:“礼单对得怎么样了?”
  黄成连忙把馒头藏到身后,老实交代:“点过了,没缺什么东西,不过灵芝姑娘好像不太满意,说少了谢小姐生前看重的文房四宝,打算晚上出去买。”
  宁玉并不意外,淡淡道:“你离侧房近,这两天盯紧她,若她晚上真的出去了,你立刻来告诉我。”
  黄成诧异道:“出去买笔墨吗?不能让灵芝姑娘一个人去吗?这很危险?还是跟那天你们在红绡院做的事有关?当时隔壁天字间的人是谁?海那如和他有关吗?”
  宁玉反问:“你怎么有这么多问题?”
  黄成的脸有些发红:“妈妈说,平时多说话才讨人喜欢。”
  宁玉知道他口中的“妈妈”是红绡院的老鸨,便不与他计较,只心不在焉道:“和她的婚事有关,若不出意外,她在买完笔墨纸砚之后还会出去,大概率是翻窗,走房顶,从侧门外的小巷离开,你在她窗缝留一条细线,线若动了,就立刻来禀告。”
  黄成先是怔住,随即反应过来,满脸写着“谢大人果然猜到有人要来抢婚”,真心道:“还是大人聪明,入夜之后,我会盯紧灵芝姑娘。”
  事情交代妥当,宁玉转身想走,黄成却犹豫片刻,叫住了他:“那日在红绡院,海那如说有个人和我有三分相似,所以才特地点我来服侍你,我能否多嘴问一句那个人是谁?”
  这话他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问出口的,甚至以为宁玉不会理会。谁料那人脚步一停,没有回头,只道:“不,你们一点都不像,从头到脚都不像。他和我没什么关系,一位多年没见的故人罢了。”


第77章 护城战
  直到次日夜晚,冯灵芝房中才有动静,但她不过是出门买了笔墨纸砚,不出一个时辰便回了府。
  夜色渐深,谢府的灯尽数熄了,仆从们沉沉睡去,宁玉着装整齐,无声地盯着桌上的一抹烛光。没过多久,黄成叩响门,小心翼翼道:“线动了,灵芝姑娘确实是翻窗从侧门离开的,大人可要追上去?”
  宁玉把黄成按在榻上,言简意赅道:“你留在这里。”
  黄成只穿里衣,一脸茫然地躺在他被褥中:“大人,那我该怎么冒充,唔——”
  宁玉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安静待着就行,若有人来查,你把所有事推到我头上,不要硬碰硬。”
  黄成“呜呜”应了两声,面上红了起来,却是连连点头。宁玉拿起刀,推开小窗,利落地没入夜色之中。
  天色阴沉,冷风拂面,下弦月被一层毛雾笼罩,连边缘都不甚清晰。宁玉穿着夜行衣,一言不发地看着冯灵芝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从谢府到北巷只要半个时辰,他走过无数次,却从未觉得这段路如此漫长。
  没过多久,冯灵芝停在茶楼外,按约定三长一短地叩门。一名随侍推开侧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定她是独自前来才放人进去。这处小楼清幽雅致,隐匿在短巷后头,极不易被人察觉,然而那随侍不敢大意,在绕行几圈后,依旧执剑守在门前。
  “你在找谁?”
  随侍一惊,猛然转头,却被背后的刀柄敲晕在原地。
  宁玉拽住那人衣领,随手丢进草丛,随后悄无声息地潜入茶楼。他对北巷再熟悉不过,前世护城战打了三天三夜,临近收尾时,他截获一名小兵传出的密信,这才得知她和李尘煦会在此处碰面。
  楼梯口,所有侍从倒在地上,宁玉收刀,缓缓起身,头上一层薄汗,几乎是喃喃道:“……不会重蹈覆辙的。”
  那道门就在楼上,只要宁玉转身踏上台阶,伸手推开,便能亲耳听见他前世到死都不曾知晓的答案。但在小楼昏暗的烛光中,某种情绪疯狂地朝他涌来,让他无端感到一阵恐惧。
  他在畏惧什么,是冯灵芝的背叛?即将到来的战火?还是李羲言那句“你改变不了任何事”?
  心里有一道声音在蛊惑着他,催促他停在原地。等到天亮,冯灵芝会回到谢府,接应的马车也会载她离开上京——一切仿佛都未曾发生,他不是七殿下,不会踏入李尘煦的阴谋,他只是谢泽婉的儿子,谢家的谢宁玉。
  月光温柔地洒在台阶上,与刀鞘的鳞纹交相辉映。他久久站在原地,被迷茫淹没,又在刀刃的寒芒中看到自己的眉眼。那双眼睛深邃明亮,睫羽密实,瞳孔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那是谢泽婉的眼睛。
  最终他握紧刀柄,低声道:“娘,保佑我吧。”
  主屋无人把守,李尘煦多疑,信不过旁人,早早便令随侍在楼下候着。宁玉靠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瓷器碰撞的声响,李尘煦似是给冯灵芝倒了一杯茶,语气十分愉快:“你月底就要离开上京了,还记得要替本王办完最后一件事吧?”
  冯灵芝应声道:“是。”
  李尘煦并没有直说,只道:“昨日景华宫家宴,母妃还提到了你,说当年救下你的时候,你断了一条腿,浑身伤痕累累,双手更是烂得发臭,几乎是求着她收留你……那时你才四岁,母妃动了恻隐之心,便将你带入宫中,让太医医治。”
  他口中的母妃正是李尘煦、李慈的生母嘉贵妃,听到这里,冯灵芝郑重道:“娘娘的恩情,属下无以为报。”
  李尘煦叩了叩桌案:“要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冯灵芝答道:“和王爷想的一样,谢宁玉确实想上阵杀敌。”
  “果然如此,他倒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总想着在皇上面前表现。”李尘煦冷笑道,“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世,若皇上知道那道婚书是赐给李卿云和他亲弟弟的,一定会悔不当初吧。”
  李尘煦果然知道他的身世,宁玉瞳孔紧缩,呼吸急促起来。一切都说得通了,无论是冯灵芝来到谢府的原因,范居庭费尽心思查出的真相,还是李尘煦对他近乎异样的关注。
  从始至终,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一人。
  李尘煦喝了口茶,接着道:“契丹和女真分兵的消息,你已经知道了吧。”
  冯灵芝道:“属下知道。”
  李尘煦轻描淡写地说:“今天是第二日,若不出意外,蛮子们明日便能抵达上京,你随谢宁玉一并上阵,等时机成熟把他杀了,有女真人在,没人会怀疑到你头上,事成之后,我会亲自把你送出上京。”
  门外,宁玉五指攥紧,小臂发抖,恨不得破门而入一刀杀了李尘煦,然而岌岌可危的理智拉扯着他,硬是逼他压下怒火,保持冷静。一墙之隔,冯灵芝许久才开口:“……我未必打得过他。”
  “他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往他背后一捅,岂不是什么都解决了吗?”李尘煦不置可否,“我相信你会做出聪明的选择,毕竟冯家的旧案,只有本王能平反。”
  冯灵芝的声音发抖:“这就是你要我做的最后一件事?”
  弑主是滔天大罪,否则赤也不会被关押到现在,李尘煦似笑非笑地拍了拍她的肩:“没错,事成后,你不仅能恢复自由之身,还能为家人平反昭雪,冯灵芝,难道本王的条件还不足以打动你吗?”
  小楼寂静无声,天边只剩几点稀疏繁星,弯月低垂,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宁玉立在门外,单手握着玉龙,在夜色中映出一道孤独而沉默的身影。天平博弈的两端,他和李尘煦各自站在尽头,共同等待着冯灵芝的回答。
  “嘭——!!”
  就在这时,耳边猛地炸开一声巨响,宁玉骤然抬眼,瞳孔中倒映出足以让他铭记一生的震撼景象——小楼窗外,无数铁壶燃着烈火,滚滚砸向黑瓦,火星四散迸射,瓦片应声破裂,随着油水飞溅,万般金雨倾泻而来,映亮半边夜幕!
  一只窟窿赫然撞进对面房顶,铁片炸裂,碎屑喷涌,百姓被烫得满地打滚,不断哀嚎。烈火瞬间蔓延,尖锐的号角划破长空,驻兵敲响铜锣,声嘶力竭道:“速报,北门敌袭——!”
  不是三日,蛮子比他们想象中来得更早。
  宁玉立在窗外,不容思索便翻出了小窗。屋内,李尘煦倏然起身,低骂一声:“敌袭?怎么偏偏来的北门?来人,护送本王回府!”
  没有人回答他,冯灵芝推开门,见所有侍从双眼紧闭,静静瘫倒在角落。没有血迹,也无一人丧命,一看便知是谁的手笔。
  她下意识退后两步,握着短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同一时刻,百姓们纷纷冲出屋舍,妇孺哭泣,老者披头散发,壮年男子则握着刀棍护身。摩肩接踵的人流涌向南边,宁玉却在短巷中逆行,疾步掠过他们。
  火光映红天际,半边夜空仿佛被点燃,他拽住一名驻城军模样的小兵,厉声喝道:“今夜谁负责守城?敌军都杀到城门口了,为什么没人察觉?说!”
  小兵面色惨白,声音发抖:“蛮……蛮子用棉花裹了马蹄,分兵袭城,兄弟们喝了酒,睡得太死,大人恕罪,小的不是,小的……”
  见他想跑,宁玉松开他的衣领,冷冷道:“走吧,逃兵。”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铁壶砸下,烈焰席卷街巷,火海飞速蔓延,烧得满地鲜血滋滋作响。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北门不住颤动,而那小兵转头就跑,全然顾不得身旁哭喊的百姓。
  一下,两下,三下。
  投壶车停了,上京沉沦在火海之中。木桩一下下撞着城门,如擂鼓般震得人喘不过气。那道裂缝逐渐扩大,北门边,三百余名守军全身发抖,死死盯着最后一道防线,眼中透露出恐惧。
  “砰——!”
  城破了。
  宁玉反手抽出玉龙,静静立在北巷的尽头。
  契丹铁骑涌入北门,切瓜砍菜般割下守军的脑袋。鲜血溅了满地,有人哭喊,有人求饶,却又被马蹄踏成血泥。杀声震天,在攻城兵快要逼近巷口时,宁玉身形一侧,险险避开那记刀锋,赫然将玉龙捅入马匹前腿!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