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隔壁传来一阵娇嗔,红绡院的姑娘不满地锤着李尘煦的胸口,收了银子又柔柔地笑了起来。李尘煦左拥右抱,被一名女子嘴对嘴喂进葡萄,而跪地的冯灵芝冷静道:“请王爷放心,王府的恩情属下毕生难忘,以后不会也不可能转投谢家。谢宁玉近日并无异常,有陛下的旨意在,他无法再回岭安,这一个月几乎都在为属下的婚事做准备。”
  “婚事。”李尘煦念道,“本王倒是忘记你下个月就要满三十了,也该是出嫁的时候了,你要嫁给谁?”
  冯灵芝答道:“边关一介小兵而已,属下并无真心,只是方便日后远离上京。”
  李尘煦:“我原本不愿放你离去,但八弟仁慈,念你为王府卖命三十年,便准你在成完婚、办完最后一件事后恢复自由之身。”
  冯灵芝垂眸应了,李尘煦又说:“对了,再帮我打听一下谢宁玉会不会上阵杀敌,皇上似乎很看重他……走了,八弟下午还要服药,其他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隔壁传来清脆的磕头声,冯灵芝应了句“是,多谢王爷”,隔着一道墙壁,宁玉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身体小幅度地开始发抖。
  大门合上,所有姑娘的笑声也随之远去。他推开李羲言,单手撑着墙,如脱水的鱼般剧烈地喘息,直到胸腔隐隐作痛。
  “宁玉,宁玉!”
  李羲言猛地拉过他,喝道,“谢宁玉!”
  这声呼唤将他拉回现实,宁玉避开李羲言的手,胸膛竭力起伏几次,神色才渐渐平复。他用指背抵着额心,仰头倚靠在墙壁上,脸色苍白,重重吐出一口气:“……我没事。”
  李羲言紧紧抱着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就算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可能背叛你,冯灵芝不会是例外……但是宁玉,我永远都不会害你,你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姿态也放得很低,仿佛做出什么承诺。
  “但你不也一样吗。”
  怀中传来一道声音,“李羲言,你不是也背叛我了吗?”
  李羲言心脏狠狠一跳,脑中闪过前世他死去的画面。宁玉转过头,与他拉开些许距离,再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衣襟,轻声道:“不过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灵芝的事四爷不必操心,谢府自会妥善处理。”
  他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与李羲言隔着千里。李羲言想开口挽留,却听到门外的密探道:“爷,谢司徒已经回府,正命梁伯四处寻找谢大人。”
  李羲言强压下心头的烦躁:“什么事?”
  密探答道:“谢司徒想让谢大人去一趟衣坊,看冯姑娘试衣,另外府中有急事,还需要爷亲自走一趟。”
  李羲言听出“府中”指的便是皇宫,宁玉饮尽杯中茶水,背对着他:“你走吧,我直接去衣坊了。”
  刚听完李尘煦的墙角,如今又要去看冯灵芝试衣,就算是铁打的人心里也不会好受。李羲言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在宁玉唇边印上一个吻,低声道:“别多想,待会儿来找你。”
  这个吻含着安慰的意味,等到两人双双离开,宁玉转过身,眼底透出一丝疲色:“契丹和大周已经开战了,你来上京做什么?”
  海那如挑着眉毛:“我没闲心和你兜圈子,那就长话短说了,谢宁玉,有人托我带话给你,他想和你打个赌,赌大周会在明年开春输得一败涂地。”
  明年开春。
  但在前一世,他并没有活过明年年初。
  海那如走向宁玉,按住他的肩,在他耳畔讽刺地说:“他或许不知道,但我清楚岭安那一箭你本可以要他的命,却偏偏手下留情了,怎么,你是还惦记着他,没舍得下死手吗?这次你来红绡院,我特意为你点了个和他有三分相似的小倌,你可还满意?”
  宁玉赫然抬头:“晏隼他——”
  海那如握住他的手腕,意味不明地笑了:“什么狗屁汉人姓氏,他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中原之战的仇,契丹会一桩桩讨回来,至于这小倌就留着给你慢慢享受吧,到时候可别被人肏得找不着北。”
  他作势要走,宁玉却道:“海那如。”
  海那如背影一滞,显然没料到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宁玉缓缓道:“既然你这么恨汉人,那就让曷丛离汉人远一点,若再被狼咬上几口,恐怕就不是被山洪冲下断崖这么简单了。赌约的话我原样还你,若契丹再输,他可以再来上京做一次质子。”
  海那如双眼圆睁,勃然大怒,疯狂骂出几句粗鄙的契丹话。宁玉避开一拳,一把遏住他的脖颈,海那如顿时像被掐住喉咙的鸭子,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宁玉瞥向黄成:“你跟我来。”
  他一披外袍,推开天字房的门,大步走出红绡院,老鸨迎上前,却听宁玉飞速道:“你去谢府取银票,四百两,这个人我要了。”
  老鸨乐不思蜀,连声应是。听到他要赎身,黄成脸上又惊又喜,匆匆跟着宁玉:“多谢大人,我不知该如何报答……”
  谁知宁玉停下脚步,拧眉道:“拿到卖身契后立刻撕掉,出城南下,再也不要回上京,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黄成怔在巷口:“可是大人,我已经是你的人了,离开上京我无处可去。”
  “我不需要。”宁玉直白道,“下个月上京就要打仗了,你不怕死倒是可以留下来。”
  走到衣坊,黄成依旧固执地跟着他,见状,宁玉不再管他,径直走入衣坊。屋内香气袅袅,梁伯守在屏风外,笑道:“公子,灵芝正在试婚服,想必很快就会出来了。”
  话音刚落,纱帘轻轻一动,一只纤细的手掀开帘角。冯灵芝身着大红华服,鬓间珠翠摇曳,与往日干练的劲装不同,此刻的她被嫁衣映衬得端庄而艳丽,唇角带着含羞的笑意:“公子。”
  宁玉负手而立,五指紧紧攥着背后的衣摆,黄成察觉出不对劲,正想开口,却见他面色如常道:“很好看。”


第74章 红嫁衣
  裁缝走了过来,为冯灵芝整理衣摆:“是啊,这身很合适,隔壁卖胭脂的还找我聊过这事,说谢府的大家闺秀马上要出嫁了,订的婚服不可怠慢,必须紧着做。”
  他不清楚冯灵芝的身份,梁伯也没有否认,而是笑道:“余钱多少?我去取银票,现在就结。”
  两个老头说说笑笑,走出衣坊。冯灵芝右手捻着碰撞的珠翠,左手提着衣摆,重新绕入屏风,在铜镜前说:“好看是好看,但婚服一生只穿一次,会不会太过贵重了?”
  黄成与学徒自觉退到门口,宁玉站在她身后,在铜镜中与她对视:“正因为一生只穿一次,所以要选最贵重的。”
  想到岳樊的信,冯灵芝有些无奈:“岳大人只有三十五两银子,若是知道婚服的价钱,估计又要气得几日几夜睡不着觉了,在岭安的时候他就不服你,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只能偷偷找我比试。”
  “他不忌惮我,我反而要担心你了。”宁玉低声道,“灵芝,无论是三百两还是三千两,只要你喜欢,谢府都付得起。”
  冯灵芝跪坐在镜前,笑了起来。她依次摘下步摇,满头黑发如水泻下,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经意道:“对了,公子,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不要问。
  他心中说,再给我一次相信你的机会吧。
  冯灵芝弯起双眼,轻启红唇:“穆叔传来消息,说女真与契丹正一路南下,只要有一处关隘失守,他们便能逼近上京,公子,若蛮子真的打到城门下,你会亲自上阵杀敌吗?就算皇上赐了玉龙,战场上也十分危险吧。”
  玉簪“叮”地落在玉台上,铜镜之中,宁玉定定望着她,神情平和,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关心。
  但那件鲜红的嫁衣却像烈火一般灼烧着他的双眼。
  良久,宁玉移开视线,静静开口:“我会去,再危险都去,蛮子都打到家门口了,难道要等着别人来救吗?”
  他替冯灵芝挽起长发,再用木梳梳顺,见他亲手做事,冯灵芝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自己来吧,要是别人看到了,多不像话。”
  正说着,学徒在屏风外说道:“谢大人,有人找。”
  宁玉置若罔闻:“嫁妆都买好了吗?”
  冯灵芝道:“快了,梁伯说还差两块胭脂,但我平日不用胭脂,买不买都一样,我记得小姐最喜欢的就是栀子花,若是要买,就让我贴身带着,留个念想吧……”
  就在这时,外面喝道:“谢宁玉,出来!”
  屏风被两名小厮撤下,房间里,宁玉阴翳地抬眼,盯着几位不速之客。李容棣一身常服,目光不善地扫过冯灵芝的装束:“找了你半天,原来是在这里陪下人试衣,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转角处,黄成被一名随侍死死钳制着双肩,眼中半是惊惧,半是恼火,显然是想拦住他们。李容棣掐着他的脖颈,左右打量,随意道:“真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你就换了口味,四哥满足不了你吗,嗯?不过他倒是和当年那个小崽子有几分相似。”
  他的手劲极大,黄成“啊啊”叫了两声,脸涨至猪肝色。李容棣慢慢勾起唇角时,正要冷笑,一根金簪却骤然飞来,在他手背划出一道狰狞血痕!
  血珠飞溅,李容棣吃痛松手,黄成立刻大口喘着气,不住干呕。宁玉手中捏着另一根簪子,站起身,沉沉道:“再有下一次,它会直接插进你的眼睛。”
  谁也没料到他今日脾气这么烈,冯灵芝急忙拉住宁玉,劝道:“九爷息怒!公子,冷静一点,良辰吉日不可见血!”
  李容棣骂了句脏话,捂着手背,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而宁玉只是冷漠地注视着他,对冯灵芝的话无动于衷。李容棣猛地踹了黄成一脚,把血抹在外袍上,道:“把人放了,今天算你走运,你们也都出去。谢宁玉,你回府收拾东西,随我南下,明日一早离开上京。”
  众人退出里室,宁玉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随你南下?九爷,你没找错人吧?”
  李容棣拧起双眉,耐着性子道:“大战在即,你若再像前世那般在护城战逞强,谁也救不了你……寒气入体,高烧三日,若不是我用老参和乌药吊着你半条命,就算神医来了也束手无策,早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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