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他松开手,月光洒落桌案,画卷随之展开。画中的男子下颌凌厉,微微扬起,在收拢时会露出一段隽秀的线条。穆平神色复杂,眸中满是难掩的痛意与思念,而他对面的宁玉低着头,侧脸与画中之人如出一辙。
  “……毕竟他是你的生父。”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宁玉垂眸,没有表示,冯灵芝则赫然睁大双眼:“什么意思?”
  “灵芝,你也见过他吧,在他还年轻的时候。”穆平低声道,“当时你才七八岁,若不是之后未曾进宫,恐怕此生都不会想到当今圣上和婉儿身边的‘王行’是同一个人。”
  “怎么可能?”冯灵芝垂下头,右手抓紧画卷,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画上不再年轻的五官与记忆中的面容逐渐重合,她困难地喘息着,喃喃道,“我记得这个名字,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当年他抛下小姐一走了之,小姐还怀着身孕,我想过要一刀刀剐他的肉,一口口喝他的血,但没想到他竟然是……”
  王行王行,分而为王,合起来便是一“珩”字。
  一滴泪落在画卷上,冯灵芝五指颤抖,继而紧握成拳。如果说她在世间最在意的人是谢泽婉,那在谢泽婉死后,冯灵芝便成了一名再无牵挂的随侍,执拗守护着她留下的璞玉。
  穆平叹道:“婉儿什么都知道,你当时太小,她一直让我瞒着你,灵芝,她希望你有自己的人生,你知道我听说你要成婚之后有多高兴吗?如果婉儿还在,她会由衷地祝福你。”
  哪怕属于谢泽婉的故事以悲剧结尾。
  冯灵芝一抹脸上水光,骂道:“直到小姐去世,王行都没惦记过小姐,甚至没想过来找她,世间怎会有如此薄情之人!”
  宁玉解下腰间的玉佩,轻轻放在案上,道:“我曾在藏书阁听良亲王说,他们几兄弟娶的都不是心中所愿之人,当年李珩即将继位,范居庭送女儿出阁,同年年底,范灵雁便有了李禹,我与李禹同年出生,若没有范家,我娘或许会去找他,但在夺嫡的前夕,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那把龙椅。”
  云纹玉细腻而温润,与画卷中的龙纹玉交相辉映。两块子母玉昭示着数年前的一句承诺,谢泽婉付出真心,却输给了储君之位。夜色淌入房中,冯灵芝伏着桌案,嚎啕大哭,久久不能平复。
  “李珩曾说过,他始终惦念着一名女子,哪怕时至今日,心中也常常会挂念,若有机会,他希望六爷能娶得心爱之人,不要落得与他相同的结局,身为帝王,他或许后悔过,但早已不能回头了。”
  寒风刮过脸颊,宁玉一夹马腹,和冯灵芝骑向城门。远处的上京灯火熠熠,映照着满地银霜,他抬眼,在马背上伸出手,似乎想捕捉春风的痕迹。
  冯灵芝双眼通红:“她什么都懂,只是不愿你趟这摊浑水,所以才瞒下了这件事。”
  宁玉一揽马绳,忽然想起静妃曾对李卿云说过的话。他轻声复述道:“是啊,她只希望我幸福安康,顺遂无忧。”
  骏马奔入上京,揭开了谢泽婉最后留下的谜章。
  春光转瞬即逝,树叶由黄转绿,蝉鸣声结束,在第一片落叶泛黄时,岭安传来大捷的战报,而南方最后一道防线苍关却彻底失守。
  一封家书飘到岭安,沿途掠过星星点点的战火,又在秋日传回上京。
  阳光下,梁伯眯着眼睛读信:“妆奁和衣饰无须谢府出钱,我岳樊在岭安打拼数年,也算积攒了一些银两,如今已尽数寄回,你只管交予谢宁玉,别让他苛待了你,如若看见喜欢的物件,你大可全部买下,这里总共三十五……”
  “梁伯!”
  府外的小厮牵来马匹:“这是谢府昨日定下的马匹,我先替您栓在这儿,银子您看?”
  年近花甲的梁伯放下信,抬眼一望,院内静悄悄的,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其他人影。谢觉入宫议事,冯灵芝和宁玉大清早便去了布坊试衣,梁伯取出银票:“先从我的余钱里扣吧。”
  小厮划走一百两银子,道谢离去。
  没过多久,宁玉和冯灵芝回来了,后者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心情极好:“那块红布是真的好看,可惜贵了些。”
  “你想要就买。”宁玉道,“岭安来信了?”
  梁伯脸色凝重,再度展开手中的信。见他神情如此,回来的小厮屏息凝神,冯灵芝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宁玉拧起双眉:“出什么事了?”
  在十几只眼睛的注视下,梁伯对了三遍信上的内容:“岳大人总共只有三十两银子。”
  准确来说是三十五两六十钱。
  谁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山匪头子岳樊竟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连聘礼都凑不齐。三十多两银子,连谢府一周的开销都不够,更别提要置办冯灵芝的喜服。这下梁伯跳河了,谢觉气晕了,府里的马都吃得不香了,冯灵芝小心翼翼地开口:“那……要不我就不结了?”
  宁玉倒是十分淡定:“让他入赘吧,带上六爷一起。”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恭喜啊,冯姑娘这是要成婚了?”
  冯灵芝团起红布,脸上的小女儿神态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她提着刀站在门边,漠然望着阿藏。数月来,谢家从未给过四王府半分好脸色,阿藏有些尴尬,将视线投向宁玉:“谢大人,四爷有要事找您。”
  宁玉:“不去。”
  “皇上批的折子,要把当年付霖和质子馆的案子翻出来重新查一遍。”李羲言一身黑衣,对其余两人说道,“都退下吧。”
  阿藏自觉告退,冯灵芝看了宁玉一眼,也离开了。
  宁玉丝毫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只是蹙眉道:“你来做什么?”
  “阿藏已经说过了,有要事商议,早朝的折子我也带来了。”李羲言径直在他身旁坐下,“你不愿意见我,那我只好亲自来见你了,方才你说要带李卿云做什么?”
  他越说越靠近,眼见那张唇几乎要贴上自己,宁玉推开他的脸,冷冷道:“没说什么,王爷不必关心,把奏折给我看看。”
  李羲言递出折子,宁玉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白底朱批,玉玺钤得端正:“查谁?”
  李羲言道:“李尘煦。”
  两世君臣,何等默契,两人只是一眼对视,宁玉便清楚皇上已经察觉到付霖是李尘煦的人了。
  “我看过相府的密信,信中只能证明范居庭和女真勾连,如今女真与契丹联手攻城,皇上怀疑朝中还有第二个内鬼,于是顺藤摸瓜,查到了付霖上面的人脉。”李羲言拿起瓷杯,单手沏茶,“既然此事牵扯到付霖,他又被你灭口,那就说明他曾经撞破过和范居庭有关的秘密,而你又恰好在场。”
  仅凭一封折子,他便猜得八九不离十,宁玉神色不变,只道:“王爷何出此言?”
  李羲言缓缓开口:“宁玉,你太冒险了,若不是那日我引李尘煦进宫,现在皇上怀疑的‘内应’只会是你。若我猜得没错,小年夜那天领着你出馆的,应该是那名契丹质子吧?毕竟前世的攻城战可没有契丹人的影子。”
  这一刻,宁玉的心跳达到巅峰,片刻后,他放下茶杯,语气十分平静:“所以王爷怀疑是我把他放走的?”
  李羲言道:“你会是这种人。”
  想到前世范居庭曾评价他“妇人之仁”,宁玉反问道:“是又如何?就算我放走晏隼,他也不会因为一段旧事杀回上京,女真和契丹早有勾结,只是我们前世未曾察觉罢了,李羲言,你未免太高看我了。”
  李羲言勾起宁玉一缕黑发,绕在指尖,慢慢摩挲:“如果我是他,我会为了你回来。”
  宁玉心中觉得荒谬:“理由?”
  “不需要理由,只因你是谢宁玉。”李羲言道,“若我是他,我会把你带回大漠,用最精美的玉器铸成镣铐,最珍贵的金线织成缚绳,再把你好好锁在寝殿里,不让别人碰,也不许别人看,因为他们只要多看你一眼,便会心生觊觎。”
  宁玉:“李羲言,他不是——”
  “但那已经是前世的事情了。”李羲言声音低沉,“护城战之后,我会挖掉李容棣的眼珠子,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我答应过你,便不会杀他和李灏,但他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第72章 燕归时
  宁玉讽刺道:“是吗?但你做过的事和李容棣没有区别。”
  “不一样。”李羲言道,“我不会让你受伤,也会好好对你,对我来说,你应该是大周半壁江山的主人,而不是玄牢的阶下囚,我的心意,你应该在当年殿试之后就清楚了。”
  宁玉不想再听下去:“够了。”
  李羲言扳过他的肩,注视他的双眼:“宁玉,我喜欢你,前世的事,我……”
  “哗啦——!”
  门外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宁玉瞬间回神,一墙之隔,侍女慌慌张张地跪下,急声道:“四爷恕罪,谢大人恕罪,奴婢该死!”
  李羲言眉头紧锁,眼底透着不快,宁玉推开房门,不再看他:“你先起来,出什么事了?”
  糕点撒落一地,那侍女是四王府的人,方才听到他们的交谈后自知闯了大祸。她停下磕头的动作,踌躇地看着李羲言,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开口。
  宁玉瞥他一眼,作势要走,李羲言却伸手拉住他,对侍女道:“就在这里说。”
  侍女伏地道:“启禀四爷,密探传来消息,昨日冯姑娘在衣坊试衣时确实见了五爷,两人交谈一炷香有余,但五爷十分谨慎,将窗缝门缝尽数堵死,探子无法得知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
  当着侍女的面,宁玉差点气笑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忘盯着她啊。”
  李羲言道:“我早说过冯灵芝是李尘煦的人,哪有这么多巧合让你娘在早市遇到了奴隶贩子,卖的仆役又恰好会使刀?冯灵芝从最开始就是李尘煦布下的棋子。”
  宁玉深吸一口气:“那是她后天学的!她当年才六岁,为了活命而砍断锁链也是合理的,如果是你,你愿意这样受人摆布吗?”
  侍女没见过他们吵架,吓得身子一抖,急忙退了出去。四下无人,李羲言索性摊牌道:“无论合不合理,你知道她在护城战见过李尘煦,你是我和老六身边的人,李尘煦想借你的手杀谁简直是轻而易举!宁玉,事到如今你还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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