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宁玉道:“我只问一句话,李尘煦为什么偏偏盯上了谢家?”
  李羲言道:“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很关键:李尘煦有无数种方法将冯灵芝安插进东宫或王府,为何偏偏让她成为谢家的随侍?就算宁玉与李羲言、李卿云交好,他也不必大费周章地伏线多年。
  一片落叶飘落,阳光透过光秃的枝桠洒入窗扉。光影中,案上浮着一抹不起眼的微光——那块云纹玉静静躺着,朱红穗子散在书卷旁。
  宁玉转过身,目光死死锁住玉佩,某种恐怖的直觉从心底涌起,让他如坠冰窟。
  如果李尘煦知道他身上流着皇帝的血呢?
  与此同时,李羲言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动机并不重要,冯灵芝即将大婚,必然有不少单独出府的机会,你只需要跟着她去见一次李尘煦便能弄清楚所有事,宁玉,你敢赌吗?”
  宁玉指节紧绷,握着茶杯的手用力到发白:“我敢。”
  是日,风和日丽,谢觉进宫办事,冯灵芝外出购置嫁妆,就连梁伯也被宁玉打发去了早市。整座谢府空荡寂静,只剩下几名侍女在后院洗衣择菜,李羲言踏入府门,对阿藏吩咐道:“你在门口守着。”
  阿藏答道:“是。”
  房门紧闭,宁玉手中拎着套一身不起眼的衣服:“王爷的朝服还是换了吧,待会儿从侧门走,那里没人。”
  他想回避,李羲言却揽住他的腰,低声道:“我帮你换。”
  宁玉还没来得及拒绝,腰间的衣带便被对方解开。李羲言向来不喜欢旁人碰他,宫女如此,太监也是如此,前世的天子如果歇在了延和宫,第二日下早朝后便会叫醒宁玉,亲自为他更衣,再陪他一起用早膳。这种招猫逗狗的乐趣玩得多了,下人们便明白在皇帝心中,太师大人与宠妃无异。
  眼见李羲言单膝跪地,为自己整理衣摆,宁玉垂下眼帘:“你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李羲言道:“我想。”
  见他执意如此,宁玉便也没有再管。换完衣服,两人都穿着一身粗布,与坊间居民相差无几,宁玉推开侧门,走出谢府,而李羲言打了个呼哨,远处屋檐跃下一名密探。
  李羲言道:“人呢?”
  密探抱拳道:“启禀四爷,她从胭脂坊的小门出去了,如今正往红绡院的方向赶去。”
  李羲言的目光落在宁玉身上,眼中明晃晃写着“背叛”二字,谁知宁玉眉眼间不见半点波澜,只说:“走吧。”
  两人上了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抵达红绡院,老鸨手里捏着一锭金子,笑得眉眼褶起:“两位爷这边请,奴家大清早便让姑娘们打扫了天字房,就等着贵人们大驾光临呢!”
  红绡院只有两间天字房,一间被他们占去,另一间是谁自然不言而喻。进入房间,宁玉解下外袍,仔细摸过墙壁缝隙,终于在窗畔找到一处破损的墙角,外面响起叩门声,他面不改色地塞进一截打磨过的竹管,继而绕出屏风:“进来。”
  姑娘们鱼贯而入,在看到二人后皆是眼前一亮。一名女子抱着琵琶,用柔若无骨的手去摸李羲言的衣襟,娇声道:“这位大人长得好生英俊……”
  李羲言打开她的手:“滚出去。”
  那头牌的手落在空中,表情顿时僵住了,宁玉抛去几块碎银,直接道:“今日不用你们伺候,出去吧。”
  或许是察觉到他更好说话,女子柔声道:“大人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奴家也可命人送些瓜果点心来。”
  宁玉不想多事,刚想开口拒绝,却听李羲言道:“你让人去街头买半打杏仁酥,半打鲜花饼,药和酒都撤了,上明前龙井。”
  专门来妓院喝茶的也是奇人,女子没有多问,欠身退了下去。两人面对面坐着,被烛火点成屏风上的一抹剪影。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李羲言打破沉默:“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你觉得我不能接受灵芝的背叛,会像前世一样把她的死因归咎于你。”宁玉接话,“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在大周一日,她和皇帝、李灏都不会死——”
  李羲言道:“我想吻你。”
  他的眉目英俊,鼻梁高挺,右手指尖点着线条清晰的下颌,侧头看着宁玉。那张薄唇一张一闭,道:“这里氛围不错,景色也很美,我想脱光你的衣服,把你摁在榻上亲,看着你喘不过气,只能叫我的名字。”
  门开了,小厮们端入茶水和糕点,老鸨不解道:“可是房中太闷了?我看这位大人脸色有些红,黄成,你去开窗透透气。”
  新来的都是十八岁上下的少年,为首一人肤色略黑,露着半个膀子,闻言立刻去开了一条窗缝。他的身形高大,却乖顺地跪在宁玉腿边,仰头示意:“帮大人按按腿?”
  宁玉蹙眉道:“等等……”
  老鸨笑了笑,没有多言,退出了天字房。不待宁玉回答,名为黄成的少年便轻手轻脚地搬起他的小腿,放在膝上轻轻按摩。这一刻,宁玉透过这张深邃的骨相,竟无端联想到了晏隼。
  但少年的眼睛是黑色的,明显是个汉人。
  心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宁玉顷刻便从回忆中抽离,他刚抬起头,却见对面的李羲言双目黑沉,道:“把你的手放开。”
  黄成有些紧张,举起双手,结巴道:“大……大人可是哪里不满意?”
  眼见李羲言面色不善,三名年纪更小的小倌急忙跪下叩首:“求大人让我们留下,姐姐们侍候不周,已经被妈妈罚了,若大人不喜欢,我们还能奉茶唱曲,总能叫大人顺心些。”
  李羲言:“你们被罚和我有什么关系?”
  宁玉看不下去:“你们留下,其他人都退出去。”
  他正要随手点两个人,却见队末的一名少年样貌隽秀,双瞳泛蓝,颈间垂着浅褐的小辫。四目相对,那人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宁玉,眼底隐约透着挑衅。
  刹那间,五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你看到刚才那个契丹人了吗?他是曷丛的小儿子,海那如,你把他救出来,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八百两银子,明日会有个佩刀的女子来红绡院,事成之后,她会把海那如送出上京。
  宁玉瞳孔缩小,猛然抬眸望向他,而海那如悠然道:“大人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是想让我留下?”
  在李羲言将要起疑之前,宁玉克制着表情,对着跪在地上的黄成道:“可以,你们两个留下吧。”
  小倌们识趣退出,黄成长吁一口气,起身为他们沏茶。海那如端来杏仁酥和鲜花饼,摆在宁玉面前,矜持地抬抬下巴:“二位请用。”
  “契丹人。”李羲言眯着眸子,盯着他的蓝瞳看了两秒,“你知道大周和契丹正在打仗吗?”
  海那如肤白清隽,语气不卑不亢:“被卖入妓馆自然有许多身不由己,小的没读过书,还请大人不必拿战事来取笑我了。”
  李羲言嗤了一声,没有评价。
  另一边,肤色偏黑的黄成站在宁玉身后,吞吞吐吐地说了句什么。宁玉没听清,便微微蹙眉,抬头靠近他,谁知两人距离还没拉进多少,他一张脸逐渐涨得通红,声音如蚊子般大:“可要……可要我抱着你?”


第73章 逆命人
  在李羲言即将发火的前一刻,宁玉有预兆般伸出手,一把捏住他的唇,以防这人嘴里冒出什么暴言。
  黄成:“?”
  李羲言气得七窍生烟,奈何说不了一句话,宁玉看向黄成,就着这个姿势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黄成有些难以启齿:“有些大人会想被抱在怀里让我们做那个,我看大人有些像……是我冒昧了。”
  不必多说宁玉也懂了,大周盛行龙阳之好,不少眉目清秀的男子会特意来红绡院寻欢,偏爱黄成这类身材健硕的小倌。方才老鸨看宁玉对女子不感兴趣,便认定他们有断袖之癖,特地找来小倌伺候。
  看他面红耳赤,宁玉饶有兴致道:“是吗,那我像在哪里?”
  黄成的声音越来越小:“不好说,若是大人喜欢在上面的话,我也是愿意的。”
  李羲言一把拉开宁玉的手:“差不多得了,那些挑衅过你的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你现在却对一个男妓动了心思?”
  宁玉把玩着茶杯,懒懒道:“好玩罢了。”
  李羲言道:“好玩?你知道他们上过多少人,又被多少男的上过吗?你不嫌脏?”
  黄成有些尴尬:“大人,我虽然在红绡院待了一年有余,但后面没用过,而且他今日是第一天——”
  听到海那如是新来的,宁玉倒也不意外。他看向李羲言的双眼,淡淡道:“我是说你的反应好玩。”
  外头传来隐约的交谈声,没过多久,走廊另一侧的木门被打开,老鸨将客人迎入隔壁的天字房。李羲言的质问戛然而止,宁玉则叩了叩桌案,示意人来了。
  他走到窗边,捏着那截竹管,李羲言走到他身旁,顺势揽住他的腰,举止颇有些宣示主权的意味。两人一高一低,静静站在窗畔,屏住呼吸,黄成看得一头雾水,却不敢开口细问。
  一墙之隔,李尘煦在服侍下脱去外衣,不快道:“直接叫人进来吧,不必伺候了。”
  侍女识趣地退下,片刻后,一道身影闪入天字间,她利落地跪下,声音稳重:“见过五爷。”
  那是冯灵芝的声音,李羲言收紧手臂,蹙眉去看宁玉的表情,却见他稍稍低着头,表情无波无澜,连抿唇的弧度都没变过。
  但那只垂着的手在发抖。
  李羲言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李尘煦一捋玉冠,不耐烦道:“谢府最近有什么动作?李羲言去找他没有?”
  冯灵芝道:“回禀王爷,谢觉最近频繁入宫,貌似是想保一名叫黄楚鹤的书生出玄牢,此人因弑亲入狱,在牢中与谢宁玉相识,并助他成功逃出玄牢。四爷这一个月出入谢府都是为了谢宁玉,并没有其他举动,至于他们谈话的内容,有阿藏守着,属下实在无从得知。”
  “真是恶心,两个男人像什么样子。”李尘煦嗤笑道,“谢宁玉近来可有异常?”
  宁玉凑近去听,却没有听到冯灵芝的回答。但仅仅是这犹豫的一瞬,李尘煦便踱步走向她,居高临下道:“冯灵芝,我要你记住,你的姓是五王府赐的,名字是管家翻书点的,若不是本王母妃接济,你早已同家人一并死于反案,哪怕有幸活下来,你也会被卖入妓坊,与这些青楼女子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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