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李羲言呼吸停滞,慢慢松开手,像被人无声地扇了一个耳光。
  四目相对,宁玉竟从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一丝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情绪。
  李羲言在后悔。


第70章 一窗春
  李羲言道:“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男声:“四哥。”
  宁玉不动声色地拉好衣领,与李羲言保持距离,继而行礼道:“见过五殿下。”
  李尘煦瞥他一眼,不咸不淡道:“平身吧。”
  到嘴边的话被人打断,李羲言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对李尘煦点点头:“五弟是来见皇上的?”
  李尘煦道:“范居庭死得蹊跷,若不出意外,凶手便是那名刺客了,此人曾经在相府办事,如今又转投于小九,我觉得他居心叵测,日后必成祸端,所以想向皇上禀明。”
  这个蠢货。
  宁玉移开视线,漫不经心地望着杨柳池中融化的雪水。
  范居庭前脚刚出事,李尘煦便来打探赤杀付霖的消息,但他只能旁敲侧击,既无法解释付霖为何会出现在红绡院,也没法得知付霖究竟看到了什么才会被灭口。
  但凡李尘煦开口提这件事,李珩立刻会明白付霖是他的人。
  李羲言道:“原来如此,五弟有心了,八弟怎么没有一起来?”
  “他从小身体不好,在碧衡山又受了伤,需要服药调养。”李尘煦正要离开,却像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没想到四哥也会关心这点小事,太子已经倒了,按顺位,储君理当落在四哥头上,可四哥不但没用春猎的头筹去争取立储,反倒要保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出狱,我该说你越来越感情用事,还是根本不在意皇位呢?”
  ——他出玄牢竟是李羲言亲自去求来的。
  宁玉抬起头,紧紧盯着李尘煦。李尘煦回望,伸手想来摸他的脸,稀奇道:“还是说这男子真的要比女子好?”
  “啪!”
  李羲言一把握住他的手,双眸暗沉:“五弟,你逾矩了。”
  李尘煦举起双手,耸了耸肩:“好奇罢了,既然四哥这么在乎,我就不过问了,皇上还在等,本王先行一步。”
  他走远了,长廊寂静,吹起的枯叶落在二人之间。李羲言抬起手,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但宁玉只是站在原地,自顾自道:“你说我改变不了任何事,但这一世的走向已经不一样了,李灏没有死,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灵芝去见李尘煦……唔!”
  话未说完,李羲言捧住他的脸,直接吻了上来。
  他的吻很迫切,牙床相碰,宁玉下意识张开嘴,却不慎咬破了李羲言的下唇。血腥味弥漫开来,李羲言不退反进,将舌尖探入口腔,抵着宁玉的舌根纠缠,吻得又深又狠。未来得及咽下的涎水顺着唇角淌落,宁玉手脚发软,里里外外被他亲了个遍。
  李羲言抹去他唇边的涎水:“别去护城战,我不想让你受伤。”
  “迟了,我已经答应皇上了。”宁玉推开他,喘匀气后说,“武将都在边关带兵,如果女真打上门来,护城战会成为大麻烦。”
  李羲言皱眉道:“既然女真要打上京,那就让他们打,你难道忘了自己前世杀到手软气短的样子了吗?你寒气入体,之后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这样下去只会步谢觉的后尘。”
  宁玉哂道:“原来你还记得老头是怎么死的啊。”
  李羲言瞬间静了。
  宁玉立在寒风之中,与他对视:“前世我没能见他最后一面,这一世我会见到,至于护城战杀多少人,为谁而杀是我自己的选择,王爷已经不是天子了,也没有立场对我说这些。”
  李羲言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谢宁玉,大周有的是人能上阵杀敌,你在乎李灏,在乎冯灵芝,在乎李卿云,在乎谢觉,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自己吗?”
  宁玉道:“这是我的选择。”
  他想走,李羲言却突然说道:“但是我在乎你。”
  宁玉的脚步停住了,李羲言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耳边喃喃道:“在前世最想要你的时候,我都没想过把你锁进玄牢,小玉,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舍不得。”
  舍不得?
  宁玉心中涌上近乎荒唐的可笑,他猛地转身,扯住李羲言的衣领,与他鼻尖相抵,一字一句道:“滚吧,你最没资格说这三个字。”
  他松开手,转身消失在长廊尽头,李羲言倒退几步,胸膛不住起伏,没有再追上去。
  走出朱雀门,谢府的马车已经等御道外。梁伯执缰驾车,冯灵芝一身劲装,神色说不出的焦灼,见她脸上写满烦躁,宁玉随口道:“等很久了吗,路上说了几句话,耽搁一些时——”
  谁料冯灵芝重重抱了他一下:“宁玉。”
  她的语调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宁玉的唇动了动,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下来。良久,冯灵芝放开手,把他上下仔细打量一遍,紧张地问:“玄牢太苦了,整个谢府都担心死你了,没出什么事吧?”
  梁伯叹道:“是啊,公子入狱,冯姑娘和我都寝食难安,若不是你前几日回来取了玉龙,她怕是要去九王府堵人了。”
  “那也配叫人?”冯灵芝拉开车门,不忿道,“在学馆时我就看出来了,李容棣没安什么好心,每天哥哥长哥哥短地叫,估计背地里还要回去偷偷吐上三天三夜,整个大周就数他最表里不一。”
  “没人苛待我,只是在那边住了两个月而已。”宁玉摇头笑道,“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没少骂他。”
  梁伯一向操心,问了不少牢中吃穿的事,宁玉一一作答。听说他过得还算可以,梁伯才松了口气:“谢司徒原本打算在秋天拟定冯姑娘的婚事,结果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侍卫就把谢府围了起来。”
  婚事?算算日子,冯灵芝今年刚满三十,确实该成家了。想到前世她始终未嫁,宁玉意外地看向她:“你有中意的人了?”
  冯灵芝为他倒茶,莞尔道:“给你三次机会。”
  宁玉抿了口茶,脑海中闪过的人竟是冯灵芝前世最后见的李尘煦。想到护城战,他敛去面上神情,而一旁的冯灵芝偏过头,脸上有些红。
  宁玉收回思绪,说:“岳樊与你不打不相识,虽然说话刺了点,却是个言出必行,爱憎分明的人。”
  他很聪明,冯灵芝却是不敢看他,只望着窗外,小声道:“你不在的时候,岭安传来的信都是我回的,最开始我和他吵了好几次,后来他听说你被关进玄牢,竟吵着要带人闯进上京,若不是我拦着,他恐怕早就把这事捅到六爷那儿去了……”
  她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时而提到李卿云,时而又扯到岭安,宁玉只问:“他待你好吗?”
  冯灵芝道:“有时粗心了些,但是待我极好。”
  宁玉放下茶杯:“那便够了。”
  马车驶离皇宫,沿途风景一晃一晃地掠过眼底,倒映在茶水中,宁玉盯着杯底,突然想起在进入学馆后,他曾与李羲言大打一架,发誓再也不和对方见面。那时的他们也是这样心口不一,却仍固执地送去一封封挂着思念的书信。
  此去经年,连宁玉都快忘了这段回忆。
  回到谢府,冯灵芝照例去谢泽婉墓前报平安,宁玉和谢觉见过面,又将一封信递给梁伯:“若穆叔有空,我想与他见一面。”
  梁伯问道:“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去面小居?”
  宁玉道:“越快越好。”
  二月底,雪水消融,寒意渐散,上京迎来了又一年的春天。是夜,两匹骏马停在面小居门前,冯灵芝摘下兜帽,说道:“赤已经醒来有段时间了,据传回来的消息,他全盘否认了杀付霖、杀丞相的事,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都是另几名刺客所为。”
  相府养过不少刺客,若李容棣真要一一拔除,确实是件难事。宁玉瞬间懂了他的心思:“李容棣让他这么说的吧?倒也为难他了,赤的头发都被我削光了,心里估计只想把我千刀万剐。”
  冯灵芝道:“可红绡院和付霖之死已经是四年前的案子了,皇上真的会信吗?”
  宁玉轻描淡写道:“信不信由他,我没有说谎,只是模糊了事情的经过而已,那些谁杀谁、谁又想谋反的推断,不过是皇上自己揣测的罢了。”
  经此一遭,皇帝必然会对李容棣起疑,冯灵芝咋舌道:“看来有人要倒大霉了。”
  穆平打开大门,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来了?今天想吃什么?”
  宁玉解下外袍,从布包抽出两幅画卷放在桌上,却并未打开:“两碗牛肉面,她的多菜,我的不要葱。”
  卤汁滚烫冒香,浇在素面上,映衬着软烂的牛腱和碧绿的菜心,看得人食指大动。穆平端来两碗面,递上竹筷:“听你家老头说,灵芝要嫁人了。”
  冯灵芝无奈道:“怎么大家都知道了?八字没一撇的事,现在岭安还在打仗,等秋天再说吧。”
  吃完面,冯灵芝收好碗筷,放入水池。穆平料到宁玉有备而来,便在桌边一坐:“说吧,来面小居干什么的。”
  宁玉展开第一幅画卷:“穆叔可见过这东西?”
  画上的玉佩雕刻细腻,飞龙栩栩如生,尾部连着朱红穗子,穆平无动于衷,瞄完便移开了视线:“玉?没见过。”
  这反应和谢觉相差无几,宁玉早有所料,又展开另一幅画:“那这个人呢?”
  穆平低头,刚想否认,却见画上的人鼻梁英挺,嘴唇偏薄,双目如水般沉静,眼角略微勾出几道细纹。他的气势深沉,不怒自威,有着李卿云的眼、李容棣的鼻,和李羲言的唇。
  穆平是一等一的庖厨,掌勺时极稳,此刻双手却开始小幅度地发抖。
  那是大周当朝皇帝,李珩。


第71章 身世谜
  屋内久久沉默,见他不言,宁玉心中了然:“看来你进过宫,也见过他。”
  穆平右手抓起那幅画,再收拢。画卷裂出褶皱,而他呼吸沉重,似乎是回忆起了一段往事,半晌才沙哑地开口:“你知道多少?”
  宁玉道:“差不多了。”
  冯灵芝听着两人打哑谜,不明所以,穆平长叹一口气:“是,你即将二十三了,也是该知道了,毕竟这是你的命……谢觉只希望你平安长大,不被牵扯进深宫的血腥浑水,婉儿去世时我便和他说过这件事瞒得了你一时,却瞒不了一世,宁玉,你很聪明,有时候我甚至担心你会越来越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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