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宁玉道:“没有确切证据,按不死范居庭。”
  李容棣轻描淡写道:“证据是否确凿并不重要,只要能让皇上起疑就够了,有附子和通敌的信件在,要杀要剐不过一句话的事。大不了再做个局,摘一枚东宫的弃子出去,让他咬死说伪造调兵令是范居庭的授意。”
  他的语气淡然,仿佛人命并不值钱,宁玉盯着他看了几秒,李容棣笑道,“哥哥想什么呢?我说的弃子当然是罪人了,今天虽然险,但十分值得,证据我收起来了,过几日我去御书房找皇上。”
  此话不假,范居庭十分狡诈,把信件和附子分别藏在了两处地方。倘若他们只找到了信件,范居庭便能狡辩是外敌来信,意图收买丞相,若只找到了附子,他又能推脱说是为皇上的病情着想。
  宁玉道:“明日就是五月了,早点去。”
  李容棣放下画卷,正要应声,身体却摇晃了一下,宁玉扶住他,让他在床榻坐下:“你脸色太白,我让兰心去煮点补血的药。”
  李容棣却拉住他的手:“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宁玉道:“殿下早点休息。”
  李容棣坚持道:“哥哥。”
  宁玉转过身,垂眸看着那双柳叶眼,面上也不知是什么情绪。
  “刚才替你挡的那刀好疼啊,但我不后悔。”李容棣将脸颊小心贴近他的手,蹭了蹭,“我不想离开你,别说是伪造朱印了,你亲我一下,我什么诛九族的事都愿意做……”
  谁料宁玉微微倾身,用大拇指扣住他的下颌,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双唇相贴,他的吻冰凉而克制,仿佛下一刻便会远去。李容棣瞳孔瞬间放大,没受伤的手搂住宁玉的腰,将他带入怀中,狠狠回吻上去。
  宁玉想推开他,李容棣却顶入舌尖,将他的唇瓣和口腔尽数扫荡一遍,再勾着他的舌缠绵。这个吻极其激烈,寝殿内很快响起急促的水声,两人唇齿紧贴,呼吸混乱,李容棣的手掌抚过他的腰线,正要再往下滑,却听到门口传来“哐当”一声。
  水盆落地,梅香立刻跪地,砰砰磕了几次头,开始自掌耳光。殿里仅有的旖旎顷刻便烟消云散,李容棣缓缓转过头,冷声道:“要打出去打,来人。”
  宁玉一把拉住他:“和她计较什么?平日里没得罪你。”
  李容棣看向他时像是换了服面孔,笑吟吟的:“一个下人而已,哥哥想替她求情?”
  梅香四肢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宁玉看不下去:“起来吧,这里没你的事了,换兰心来服侍。”
  梅香感激地看他一眼,退出主殿。李容棣想牵他的手,却被后者避开了,宁玉后退半步,不动声色地划清界限:“夜深露重,臣先回去了,王爷保重。”
  眼见他的身影要消失在门外,李容棣笑了笑:“宁玉,你是喜欢我的吧?”
  宁玉脚步一顿,没有回答就离开了。
  翌日清晨,晚春的阳光洒向大地,冯灵芝在门外叩了叩,汇报起了岭安传回的消息。侍女送入早膳,将清粥小菜摆在桌案上,冯灵芝帮着打理,抬头看到宁玉的唇,却愣住了:“公子……你的嘴唇破了。”
  宁玉头疼地揉着额心:“破就破了,六爷那边怎么说?”
  冯灵芝摆好碗筷:“去年战败后,晏隼就再也没出现在阿幕尔的队伍里,上个月鲁泉派人去岭山上找,结果派出去的探子被野狼咬了,现在腿还伤着呢。”
  又是狼?宁玉不由得想起了在碧衡山被狼咬伤的曷丛,口中道:“晏隼伤得很重,至少要养半年,他领兵打仗的能力不输李卿云,女真不会轻易放弃他。”
  冯灵芝叹了口气:“之前是一刀,现在又是一箭,他今年十六,日后成长起来,恐怕会成为大患。”
  两人喝粥吃菜,宁玉心不在焉道:“我不射他,他就要杀六爷,换做是你,你也会放箭。”
  冯灵芝明白他说得对,却还是问道:“他的变化大吗?”
  宁玉停下筷子,思绪被拉回守城战的火光中。岭安城墙下,晏隼眼眸深邃,五官分明,身骑一匹黑色骏马,双臂肌肉紧实。火罐从空中掷来,那人赫然抬眸,眼底充斥着诧异、愕然、惊惧,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思念。
  宁玉夹起小菜,道:“长高很多,比以前壮了不少。”
  “有点难以想象,毕竟他在质子馆的时候又瘦又矮的,看起来就是个小孩。”冯灵芝实话实说,“不过契丹的成年男子身长九尺,他估计还会再长。”
  用完早膳,宁玉提笔给李卿云回信,只道:“或许吧。”
  五月中旬,上京告别暮春,天气渐渐转暖。经历了闯相府一事后,宁玉的生活难得恢复了平静。无数书信从岭安寄回,带来了最新的消息,他白天躲在府里和谢觉下棋,晚上批阅鲁泉的提案,偶尔还会把李卿云的家书翻出来再看一遍。
  宁玉算是清闲了,可整座谢府却严阵以待。原因无他,四王府的人天天来外面堵门,最初是阿藏,后来换成了李羲言,但宁玉谁也不见,只让他在太阳底下苦等。
  为此,冯灵芝评价道:“当初是九爷,现在又变成了四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里是御书房,大家铆足了劲要来求见呢。”
  是日,谢府众人刚用过早膳,外面便传来敲门声。小厮扫地,冯灵芝低头浇花,大家都眼不见心为净,谁料李羲言喝道:“开门!谢宁玉,太子被废了!”
  冯灵芝神色一凛,正想去通传,却见宁玉站在门边,制止了她的动作。
  大门打开,李羲言身着五爪龙纹服,明显是刚下早朝,二人数日未见,他伸出手,竟想当着众人的面来牵他,宁玉不着痕迹地避开,沉声道:“什么意思,太子被废了?早朝刚下的废令?”
  小厮们齐齐行礼告退,两人走入内室,冯灵芝自觉守门。李羲言道:“你倒是关心他,没错,今日早朝刚下的废令,诏书里写明了李灏伪造圣旨,结党营私,违逆朝纲,现在印玺和符节已经被收回了。”
  怎么可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宁玉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为什么不是范居庭先倒台,而是李灏先被废?
  李羲言勾着唇,低头看他,四目相对,宁玉嘴唇紧紧抿着,脸上的神情凝重,而李羲言漫不经心地摆动着腰间的穗子,心情似乎十分舒畅,道:“那天我说过的,宁玉,你改变不了任何事。”
  宁玉冷静地说:“我现在就去求见皇上。”
  李羲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疯了?你是岭安的太守,没有诏令擅自回京是重罪,大哥被废是定局,你现在应该好好待着,而不是去搅东宫的浑水。”
  宁玉深吸一口气:“灵芝。”
  门外,冯灵芝道:“在。”
  宁玉道:“给六爷写信,让他下一道回京求兵的令牍,一定要快。”
  冯灵芝还未应声,李羲言便冷冷道:“你在我面前去求李卿云?谢宁玉,是我太无能还是太纵容你了,你还记得自己在王府留过名吗?你越要去求他,我就越要拦他,春猎是我赢了,哪怕李卿云千方百计要拿走婚书,你到死也只能是我的人!”
  宁玉猛然甩开他的手,用凌厉的眼眸盯着他,喝道:“那你呢,你还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吗?李羲言,你早就不是皇上了,你只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王爷!”


第58章 得诏令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羲言被钉在原地,胸膛不断地起伏。那双黑瞳瞬间缩小,倒映着面前的身影,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
  宁玉侧过头,握着双拳,同样在克制情绪。
  良久,李羲言慢慢地说:“你不是别人,你是朕的谢宁玉。”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宁玉脸上:“我回来了,你也回来了,你果然带着前世的记忆,也难怪从赐婚到春猎,每一件事你都在插手,宁玉,和李卿云一起耍我很好玩吗?你想帮他夺嫡?”
  宁玉冷笑一声:“耍你?你是谁?你也配?你还以为自己是大周的天子吗?我不是你的太师,没有理由为你做事,九子夺嫡,各凭本事,我怎么选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撂下这话,他转身想走,谁料李羲言按住他的肩,以极其骇人的力道扣着锁骨,将他拉回身边。
  五指严丝合缝地贴紧、收拢,捏住那根细细的锁骨。这个动作很亲昵,压制着宁玉的后颈,纵使想躲也躲不了。一丝疼痛钻了上来,宁玉下意识皱起了眉,但李羲言贴近他的耳畔,将他整个人禁锢在怀里,如恶鬼般说道:“谢太师,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的小玉,怀璧其罪,人人都想觊觎的道理,朕自然都懂。”
  两人耳鬓厮磨,一丝寒意却爬上宁玉的背脊,他避开李羲言的吻,道:“放手。”
  李羲言没有动,反而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他鬓间的气息。
  宁玉厉声道:“听不懂人话吗,我叫你放手!”
  那只手逐渐上移,在即将变本加厉环住他的腰时,宁玉猛地抽身,扬起手,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两人俱是从小学武的,手劲相当骇人。李羲言被打得偏过头去,唇边淌下一道血线。鲜红的掌印浮在脸上,他缓慢地转回视线,用指尖沾了些许血迹,边端详边道:“为了一个李卿云,你打我?”
  宁玉睥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心中冷笑,道:“为了李卿云?你做过的事自己清楚,李羲言,你死一百遍都不够。”
  李羲言看着他,鹰眸一动不动:“你的记忆到哪一年,还记得哪些事?”
  他挨了一耳光,却仍不肯退后。两人鼻尖相抵,宁玉压抑着心头的怒意:“到你登基的第一年,你满意了?”
  在他说完后,李羲言眉头舒展了几分,神情也随之松弛下来。悬在头顶的利刃消失了,第二年那杯毒酒是宁玉心底的疤,也同样是李羲言心中的一根刺。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宁玉的脸颊,又摩挲着他的下唇,如着迷般说道:“没错,是我登基的第一年……我记得登基大典那日,你在我身后唤我陛下,说你是我的太师,要辅佐我一生一世,直至大周海晏河清。既然你见证过我登基,那我会再一次坐上那个位置,宁玉,忘了李卿云,忘了婚书,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保你此生荣华富贵,喜乐无忧。”
  不可能。
  宁玉知道他在赌自己没有后面的记忆。
  即使没有毒酒,李羲言登基的元年也注定不太平,如果说政见不合是他们分道扬镳的开始,那冯灵芝的死,便是将二人推向决裂的关键。自此以后,皇上把太师锁在寝殿,除诏令外,一概不许他踏出宫门半步,连早朝也要随身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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