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李珩目光锐利,直接打断道:“朕要听他自己说。”
  宁玉低着头,拱手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太子宽厚温和,四爷缜密持重,六爷有勇有谋,能跟着三位爷做事,都是臣不可多得的机遇。”
  李珩道:“你倒是会说话,小九,你先退下吧,朕想单独和他说几句话。”
  李容棣迟疑了一瞬:“陛下,这……”
  赵公公欠了欠身,送客的意思十分明显:“九殿下,请吧。”
  大门合上,李珩从挂画前移开脚步,走到御案前,盯着宁玉:“你说太子宽厚温和,可他却因为伪造圣旨被废了,调兵的借口甚至还牵扯到了岭安,六座城池,整整八千精兵,被他以一己私欲调往北方,白白空耗数月,无法上阵杀敌。你身为岭安太守,觉得这样的人如何当得起‘宽厚温和’四个字?”
  他的言辞锋利,语调却极为平淡,仿佛只是在议论一名无关紧要的臣子。话音未落,宁玉额前滑下一滴冷汗——皇帝的问题极为刁钻,储君为君,他为臣,他既不能附和李灏的不是,也无法否认李灏的过错。
  那道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宁玉脸上,似乎在耐心等待着他的回答。
  “宽是宽以待人,厚是厚德载物,温是性情温润,和是和善处世。”良久,宁玉才开口答道,“这样的人往往不以锋芒示人,而是以德行感化旁人,然而物极必反,过于仁柔而不够刚决亦是一种弊端,臣以为太子殿下的本意并不坏,只是被有心之人引入了歧途。”
  他的回答显得极为大胆,李珩看他半晌,却莫名笑了起来:“好一个谢宁玉!朝中恐怕不会有第二个人再与朕这么说话了,今早满朝文武都在弹劾太子,没一个敢为他求情的,既然你觉得他无辜,朕便给你三日时限去查清调兵令的真相。”
  什么意思?李容棣没有递出那份证据?
  宁玉细细拧起了眉毛,还不待多想,李珩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随手抛给他:“拿着,见玉如见天子,这三日内,朕准你自由出入皇宫。”
  烛火摇曳,玉佩划出一道冷光,压得他掌心一沉。龙纹熠熠生辉,却像潜伏在水底的龙鳞,沉默而危险。
  宁玉将玉佩收入怀中,而李珩淡淡地说:“退下吧,朕乏了,若你能查清楚这件事,老四那封召你回京的折子朕就不再过问。”
  他竟然都知道。
  宁玉心头一跳,正要说话,赵公公却把他请了出去。内殿的大门重重合上,他走下石阶,仍然在思考李珩的话。李容棣抱着双臂,神色自若地守在门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宁玉来了,他迎上前道:“哥哥,方才皇上和你说什么了?”
  宁玉打量着他的神色,却察觉不出什么异常:“没什么,问了点岭安的事。”
  他们并肩走出宫门,李容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折扇,笑道:“是吗,哥哥还没和我说过岭安的事呢,六哥求到婚书之后,你们都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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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都是晚上更


第60章 龙纹玉
  两人踏上马车,宁玉隐去了晏隼的部分,把一些战事讲给他听,其中无非是女真人带兵的手段,李容棣却听得津津有味:“原来如此,我还没见过打仗呢,若有机会,我跟你回岭安看看。”
  马车在谢府外停下,李容棣合起折扇,彬彬有礼地请他下车:“哥哥,请。”
  离去前,宁玉注视着他,突然道:“明天我来找殿下喝茶。”
  李容棣意外道:“明天?明天我要入宫给太后请安,恐怕没空,不如过几日吧。”
  宁玉道:“那就后天。”
  谁料李容棣摇摇头,又道:“后天我得陪皇后去寺庙上香,那老秃驴想她的香火钱了。”
  宁玉也不急:“大后天。”
  李容棣惋惜道:“哥哥这么想见我吗,好可惜,大后天宫里也有事,九王府估计没人。”
  他说着可惜,语气却没有半点惋惜的意思,宁玉笑了笑,淡淡道:“是吗?那之后再说吧。”
  他下车,径直走入谢府,听完全程的冯灵芝一头雾水,问道:“什么意思?九爷以前不是成天想着见你吗,这几日怎么反而没空了?而且你不是不愿意和他来往吗?”
  宁玉道:“找他有点事,他不在最好,省得我费心。”
  冯灵芝“哦”了一声,又问起他入宫的情形,宁玉把皇帝的话复述一遍,冯灵芝蹙眉道:“不愧是皇上,他即想不落口舌地废黜太子,又想找机会把太子摘出来,一来二去,太子有过废令,再难当储君,却也能保得安然无恙。”
  宁玉心道其中关窍远不止于此,皇帝何等精明,在经过虚假调兵、废太子、相府出事、李羲言调人几件事之后,他心中早已盘算清楚,所以才只给了自己三日去查明真相。
  这块玉赤裸裸地摆明了皇帝的意思:谢宁玉,是时候将你掌握的证据交上来了,若功过相抵,朕可以不追究你擅自回京的罪。
  想到这里,宁玉回道:“没错,就是不知道他想立谁为新的储君。”
  前世废完太子,李珩在冬天便死了,如果这一世附子的毒性没有发作,他理当能活得更久。
  “我猜是六爷,但六爷在岭安,一时半会儿很难赶回来,算了,不去想了,我也揣摩不透圣意。”冯灵芝问道,“话说皇上长什么样?和他说话是不是很可怕?”
  宁玉端起茶盏:“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没什么稀奇的,不过和他说话确实有点压力,他太聪明了。”
  桌案上摆着半盘棋,正是他昨晚和谢觉僵持不下的残局,冯灵芝原本百无聊赖地观望,不料刀柄一晃,碰落了一枚黑子。她连忙俯身拾起,试着放回,却已经忘了原来的位置,不由得懊恼道:“哎,我在干什么。”
  宁玉上前查看,见那颗被她随便摆放的黑子破开一道口子,反而意外成了破局之点。随着这一子落定,整盘棋局顿时逆转,原本势均力敌的局面不复存在,转而由黑子占据上风。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宁玉低声道:“不能再等了……你明日去九王府外守着,李容棣一出府立刻告诉我,我要尽快把证据拿回来。”
  然而一连两日,冯灵芝都说李容棣哪也没去,一直待在府里。第三日,皇帝给的时限到了最后的关头,她飞身掠下屋檐,言简意赅道:“公子,人走了,皇后召他入宫。”
  马车驶离谢府,在九王府前停下,两名侍卫面面相觑,道:“谢大人,九爷今日不在府上,请回吧。”
  宁玉单手取出龙纹玉,二人见状,齐齐跪地,不敢多言。或许是因为东宫出了事,整座九王府显得格外冷清,连石阶上都零零散散铺着几片落叶。听到开门的动静,拿着扫帚的梅香浑身一抖,显然是被吓怕了。
  她转过身,看清是宁玉后,先是松了口气,面上浮起一丝笑意,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一扔扫帚,张开双手,焦急地比着口型。
  她本就是一个哑女,说不出话来,口型也不甚清楚,两人鸡同鸭讲,梅香急得直比划,甚至想要推着他往外走,冯灵芝莫名其妙,正要架开她的手,却见梅香忽然张大了嘴,从喉间竭力挤出两声沙哑的:“啊——啊——”
  梅香的脸色惨白,口腔内绿灰交错,随着那张嘴唇一张一闭,最深处的筋肉微微抽动,却是空无一物——她哪里是天生聋哑,分明是被人硬生生连根割去了舌头!
  冯灵芝心中涌上寒意,几欲作呕,旁边的宁玉同样也眉眼紧绷,神色不怎么好看,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摊开手掌:“会写字吗?”
  梅香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她颤抖着手,在宁玉掌心勉强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逃”字。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冯灵芝不解,宁玉又在梅香掌心写道:逃离哪里?九王府?
  梅香再度摇头,她似乎很久没有写字了,一笔一画都显得格外吃力。暖阳正盛,却带给人说不出的寒意,良久,她的字逐渐成形,宁玉喃喃道:“……上京。”
  话音落下,他不顾梅香的神色,大步迈入九王府书房。李容棣府中曲折迂回,几处暗格设置得极为隐蔽,但在宁玉眼中一清二楚,他按动机关,接连找出书信、药包和画卷,沉声道:“走,我们入宫。”
  阳光下,梅香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见他来了,她忙不迭地把宁玉往外推,这次她的口型十分清晰,说的是:走啊!走啊!
  马车离开九王府,在朱墙外停稳,冯灵芝候在原地,宁玉则一手拿着信件,一手高举龙纹玉,从朱雀门前去皆是畅通无阻。朱墙赤红,青石板发出沉重的回响,两旁宫人四肢伏地,垂首不语,不知是在跪年轻有为的谢太守,还是在跪天子亲赐的龙纹玉佩。
  殿门打开,那道背影随即转过身来,仿佛已经等他许久,一旁的赵仲伸出手,客气道:“谢大人,请吧。”
  御书房内恢宏肃穆,明黄交织,宁玉上前叩首:“见过陛下。”
  李珩看向他:“最后一日了,东西带来了?”
  宁玉将几封信件呈上,又解开药包:“不负陛下所托。”
  李珩展开信件,饶有兴致地读了起来:“既有东宫的幕僚,又有完颜乌,范居庭果然有意思,哪边都不忘插一脚,若非老六及时提醒,恐怕朕早就被毒翻在龙椅上了。”
  他说得语气平常,殿内却无一人敢笑。
  李珩合上信,把玩着一片附子:“你当时就察觉到这东西有问题了?”
  宁玉回道:“臣当时只觉得古怪,服药和陛下发病几乎是同时开始的,若附子有用,陛下头风胸痛的毛病应该早早恢复了才对,而不是变得越来越严重。”
  李珩颔首道:“很好,谢宁玉,你果然聪明,朕曾经想过老四老六为什么要这样争着抢你,如今看来,你不单单是相貌出众。”
  宁玉一言不发,双手呈上玉佩,赵仲弯腰为皇帝系上,听他不紧不慢道:“来人,传朕的旨意。”
  起草诏令的官员跪在门口,执笔写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八个大字,听他说道:“原太子李灏卷入外臣阴谋,然其性情温和,待人宽和,今令其恢复皇籍,不得擅行干政。丞相范居庭,图谋不轨,结党通敌,背逆朝纲,罪当满门抄斩,朕念及朝事未平,暂不处置,今令收押入狱。娴贵妃范灵雁,罪当废黜,打入冷宫,七皇子李禹,随母入罪,废除皇子身份,皆列为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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