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那年冬天的战事吃紧,李羲言与许胜彻夜议事,而宁玉固执地守在殿外,只为求一道出宫的旨意。可圣旨终究还是没有下,他也没能见到谢觉临终前的最后一面。
  他恨李羲言冷血,也恨自己无能。
  “朕必须坐上那个位置,只有手握皇权,才能真正保护你。”李羲言低声道,“六弟觊觎你,九弟肖想你,无数权臣忌惮你,想把你拖下太师之位,但朕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失去”两个字来得突然,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宁玉看着眼前的暴君,讽刺道:“死了这条心吧,太子被废,我辞去了东宫少师一职,范居庭早就起了疑心,他不会任由我替你做事的。”
  李羲言将他的发丝拨到耳后:“范居庭?不过是一个丞相而已,你想杀便杀了,我四王府办事,何时需要过问旁人?”
  宁玉嘲道:“你也知道你只是个王爷?”
  李羲言笑了起来:“你在小年夜杀的付霖,不正是我替你善的后?小玉,就算我不是天子,也有的是办法摆平一个掌事。”
  他说得漫不经心,指尖却逐渐下移,掐着宁玉的下颌抚弄。李羲言的手劲极重,宁玉避无可避,隐忍地偏开头,却又被更大的力道硬生生扳了回来。两人呼吸交错,李羲言紧紧盯着他的面庞,手指抵着唇瓣,把宁玉的唇弄得又红又肿,几乎要滴出血来。
  “李灏被废,娴贵妃小产,父皇今年冬天便会死。”李羲言眯起黑眸,“宁玉,再陪朕坐一次龙椅吧,朕是皇帝,你是朕的太师,大周的江山只属于我们。”
  宁玉低喝道:“我没拦着你夺权,但你不能对六爷和太子下手,他们从未挡过你的路……李羲言,放手,你弄疼我了!”
  “李灏是嫡长子,从一开始便挡了我的路。”李羲言松开手,指尖在他脸颊流连,沉沉道,“你不扶持老六,我自然也不会动他,岭安是你跟着要去的,太守也是你主动要做的,若不是李灏出了事,你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回上京?”
  这话完全是颠倒黑白,即使前世宁玉没去岭安,李羲言还是选择了和范居庭合谋。宁玉冷冷道:“现在我回来了,你还要杀他吗?”
  见他退了一步,李羲言语气缓了几分:“他不会死,我可以不动他,只要你开口,诏令的事我会替你解决,但李灏庸碌无能,皇上早就动了废他的心思,这件事你别再插手了,东宫一荣俱荣,李容棣心术不正,今日之后,少与他往来。”
  宁玉反问:“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李羲言吻了吻他:“一封诏令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君臣如夫妻,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谢字。”
  想到阿藏说的“君臣夫妻,俱以义合”,宁玉心中满是讥讽,只道:“四殿下仁慈,那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灵芝,送客!”
  门开了,听完整个过程的冯灵芝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李羲言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眉心微微一动,似乎想问点什么。
  冯灵芝心中一紧,跪在地上,主动说:“四殿下,今日之事,在下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前世李羲言不止一次说过冯灵芝是李尘煦的人,但真真假假,无从查证。只消一眼,宁玉便清楚他既在权衡其中利弊,也在审度冯灵芝的去留。他站在冯灵芝身前,彻底挡住李羲言的视线:“她什么都不知道,少吩咐我的人。”
  李羲言收回目光,心中那点关于宁玉是否清楚冯灵芝死因的疑虑也随之打消。他神色淡淡,没有回应这句话,只说:“相府昨夜出了事,今日早朝上,范居庭已经对朝中异己起了疑心,你做过少师,和东宫脱不了干系,在拿到诏令之前不要出门,若有要事,给我写信。”
  丞相府连夜失窃,赤又身受重伤,范居庭怎么可能不起疑?有付霖的死在前,相府和五王府互相猜忌,反倒给了宁玉一个喘息的机会。
  宁玉心知肚明,说了句:“知道。”
  李羲言瞥了冯灵芝一眼:“照顾好你家主子。”
  冯灵芝应道“是”,随即站起身,望着那道背影离开谢府。经过早上这么一出,宁玉的脾气被消磨得干干净净:“太子被废,东宫禁足,岭安的家书还是要写,你这两日不要出门,让梁伯去办。”
  冯灵芝心有余悸地回过头,目光却忽然顿住了:“公子,你……”
  见她欲言又止地盯着自己的脸,宁玉下意识碰了碰唇:“怎么了?”
  他抬起手,却发现指尖沾着一抹暗红色。
  那是李羲言留下的血。


第59章 风波起
  李羲言办事很快,不过七日,一封折子便以四王府的名义跨越半个上京,为他扫清了重重阻碍。六月底,暖阳正盛,宁玉走出谢府,正大光明地坐上了马车。马车直奔九王府,一路上,冯灵芝沉默不语,沏完茶才道:“那日在谢府,四爷说你见过他登基是什么意思?”
  宁玉垂眸抿着茶,心知这件事瞒不过她,索性坦白道:“如果我说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而且清楚未来即将发生的事,你会信吗?”
  冯灵芝的手僵住了:“什么意思?”
  “我死过一次了,就在新历第二年。”宁玉看向她,沉声道,“前世科举后,我拒绝了太子的邀约,转而成为四王府的门客,一路陪李羲言篡位登基,成为了他的太师,最终却死在他赐的毒酒之下。我原以为自己会死在皇宫里,可再次睁开眼时,却回到了殿试之后,也就是三年前的中秋宴,那日我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你还觉得我很古怪。”
  四目相对,他的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段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过往。想到中秋宴他拔刀扎向掌心的一幕,冯灵芝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愕然道:“等等,你死过一次,却又回到了原点?最后登基的是四爷,而你……你是被他赐死的?”
  宁玉颔首:“没错,而且不只是我,李羲言也回来了。”
  也就是说,三年前站在她面前的压根不是十八岁的探花郎,而是曾在朝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谢太师。
  继位还是篡位?九子夺嫡,还是皇帝即将暴毙?冯灵芝抵着眉心,一时有些难以消化。她捏着茶杯,缓了许久,才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我觉得你变了,怪不得你会对我说四爷的心思在龙椅上,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提前与祝姑娘和离,避开废太子风波的牵连,我当时还在想,你怎么能预料到岭安的旱灾,原来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马车停在九王府门前,侍女前去通报,冯灵芝却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问道:“你被赐了毒酒,那我后来怎么样了?你回来的那一天,为什么要用那样陌生的眼神看我?”
  宁玉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他该怎么对冯灵芝开口,说你明年就会死,死不瞑目地倒在外敌的飞箭下吗?
  死亡是她既定的宿命吗?还是他能够力挽狂澜的结局?
  冯灵芝见他沉默,立刻就明白了。她无所谓地耸耸肩,神情十分洒脱:“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我这条命都是小姐给的,她走的那一日,我甚至想过要随她而去,宁玉,若我真到了那一天,你最好让我痛痛快快地走。”
  马车的门开了,兰心前来请示,宁玉站起身,只留下半张情绪复杂的侧脸。冯灵芝抱着短刀,耳边传来他低低的声音:“姐,你不会走的。”
  冯灵芝瞬间动容,还想再说,他却已经走远了。
  走进九王府,侍女们该倒茶的倒茶,该扫地的扫地,完全不见紧张的氛围。李容棣懒懒地靠在榻上,一手拿着画本,另一只手对宁玉招了招:“哥哥来了?兰心新做了糕点,味道挺好的,你快来尝一尝。”
  宁玉没心思和他闲聊:“证据递上去了吗?”
  李容棣放下书,单手撑着下巴:“当然啊。”
  宁玉道:“那为什么被废的是太子?”
  李容棣轻描淡写道:“不知道,可能是皇上铁了心要废大哥,所以先把废令下了,范居庭毕竟是丞相,现在边关在打仗,朝廷还用得上他。今年不是旱年,哥哥不妨再等两个月,等夏季一过,北方城池不闹旱灾,范家倒台不过是迟早的事。”
  宁玉缓缓蹙起了眉,突然觉得眼前的人说不出的陌生。
  “哥哥怎么这样看着我?”李容棣放下画本,笑了笑,“对了,皇上急召我们入宫,赵公公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了,兰心,备马车,该动身了。”
  皇上急召?传的还是他和李容棣?
  宁玉敏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赵公公说了什么?”
  李容棣神秘地说:“什么都没说,或许和大哥有关吧,去一趟不就知道了吗?”
  上车后,宁玉闭目养神,李容棣坐在他身旁看书,久违地没有闹腾。马车驶过御道,一路上,宁玉总感觉有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盯着他,待他睁开眼后,李容棣却神色如常地翻过书页,问道:“怎么了?”
  宁玉移开视线:“没什么。”
  马车停下,兰心叩门,李容棣的脚步一停,回头道:“待会见了皇上不必多话,他问你答就可以了,若哥哥答不上来,我会帮着解释。”
  宁玉道:“好。”
  今天他意外地顺从,李容棣“啪”地甩开折扇,在脸边晃了晃,随即踢了小太监一脚,心情像是不错:“去通传吧。”
  太监连忙应声,转身走了。殿门缓缓开启,两人一前一后地踏过青石砖,随着宫阶层层拔高,内殿也逐渐展露。御书房气势恢宏,明黄与黛色交织,四面书架高耸入云,正中摆着雕花龙纹的书案。御前大太监赵仲专心研墨,皇帝则头也不抬地翻阅奏折,见到天子,宁玉一捋衣摆,与李容棣齐齐跪地,道:“见过陛下。”
  李珩撂下毛笔:“起来吧,早朝下的废令都知道了吧?”
  李容棣道:“儿臣知道。”
  宁玉回道:“九爷在来的路上和臣说过。”
  李珩也不看他,只抬眼端详着御书房的挂画,一手把玩着腰间的龙纹玉佩:“谢宁玉,你既是前太子少师,也是四王府门客和岭安的太守,既然你辅佐过太子、老四和老六,不如和朕说说,跟着谁做事最称心。”
  宁玉眉心一动,敏锐地察觉到他仍然称李灏为太子。
  李容棣接过话头:“陛下,宁玉虽然在这三个地方都待过,但待的时间都不算长,儿臣以为——”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