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城门裂开一道缝隙,抬着木桩的敌军纷纷后退,屏息凝神,为下一次撞击蓄力。就在这时,银光倏然闪现,一道身骑白马的影子携万名军士冲出城门,旌旗猎猎,号角声震彻夜空。李卿云一挑银枪,率先杀入敌阵,所到之处竟片甲不留。与此同时,宁玉在城墙上架起长弓,衣袂被风扬起,万般嘈杂中,他凝神静气,眼、箭、靶三点一线,接连射倒数名敌军。
  李卿云扬起银枪,有预感般望向城墙,两人默契对视一眼,宁玉再度抽箭,低声道:“太守守城?不,我是他的军师……”
  下一刻,他赫然松手,飞箭划破夜空,直射而出,精准钉入李卿云面前敌人的胸膛!
  “军师临阵,与他同生共死。”
  流兵苦练数月,打起来自然是势不可挡,不出多时,女真铁骑如同被撕开一道口子,竟隐隐有几分溃不成军的势头。
  眼见敌方将领变换军旗,岳樊道:“他急了。”
  攻城梯已经烧得没影了,宁玉射完漏网之鱼,正要看向敌方旗面,却是一怔,随即缓缓笑了起来:“原来是老熟人,怪不得这么蠢。”
  与此同时,城下的李卿云一勒马绳,遥遥望向对面的女真将领。那男子瞳色灰沉,面容刚棱冷硬,薄唇透着几分刻薄。他甩出铁剑,亮出肩头猛虎青纹,骤然暴喝:“我乃女真第三军猛安,完颜阿幕尔,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第49章 袭城战
  李卿云英挺的侧脸沾着点点血迹,他调转马头,在黄沙中抹去枪上血迹:“竟然是你,我姓李,名卿云,来战。”
  见到那张面孔的瞬间,阿幕尔瞳孔缩小,握着铁剑的五指竟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两军将领隔空对峙,不过一个照面,女真的气势便隐隐落了下风。城墙上,宁玉收弓,心知这场战役胜负已定,而岳樊拧眉道:“你认识那蛮子?”
  宁玉漫不经心道:“你比他幸运,他被我赏过八十大板。”
  城下两路兵马已杀作一团,岭安军如破竹之势,锐不可当,一路劈开敌阵,没过多久,女真人的阵型被冲散,旗帜东倒西歪。岳樊抹去汗水,啧道:“蛮子是蛮子,提老子做什么,你为什么罚他?”
  宁玉似笑非笑:“他说我是太子的男宠,凭借宠幸才爬上高位,岳大人估计也是这么看我和六爷的吧?”
  岳樊那点小心思被摘得一干二净,连遮掩的余地都没有。他收起长刀,半天说不出话,而宁玉转身下了石阶,连一个眼神也没有施舍给他。
  卯时,第一缕晨光穿透云雾,李卿云银甲沾满鲜血,右手发力,挑飞最后一名敌人。号角声熄了,岭安城外横尸遍野,黄沙裹着破败的旌旗,远处,女真的阵型散乱,退至五里外。
  护军问道:“将军,追吗?”
  李卿云收起长枪,望向城墙:“不追,收兵。”
  五里、十里、二十里,数匹骏马一路奔去,终于从边关逃离。阿幕尔中了李卿云一枪,右臂脱力,肩上淌血,伏在马背上不住地喘息。
  到达营帐,亲兵点人,经此一战,女真大军竟然被杀得只剩九百余人。阿幕尔翻身下马,浑身戾气,对着传令兵就是一拳,小兵人仰马翻,倒地不起,而他用女真语骂了句脏话,大步走入营帐。
  阿幕尔卸去甲胄,烦躁地上药,军中缺水,没法清洗伤口,那药粉便与血一并流下,滴落在兽纹毛毯上。他草草上完药,一披外衣:“妈的,被诈了,岭安早有准备。”
  营帐中灯火摇曳,墙上悬挂着泛黄的行军图,一名少年立在营柱旁,仔细看着纸上的路线。他瞳孔湛蓝,外貌深邃挺立,用女真语回道:“这一战必败,我说过你不该来岭安的。”
  阿幕尔冷冷道:“你来你也输!岭安军备充足,守城的还是个皇子,两年前我在质子馆见过他,没想到是个能打的。”
  听到是李卿云,晏隼毫不意外,只道:“你第一次带兵,肯定打不过他,换座城打,否则勃极烈不会认可你。”
  勃极烈正是女真部落最高首领之一,如今的大汗完颜乌,作为完颜乌的第五个儿子,阿幕尔南下做质三年,回来后却只能统帅千军。闻言,他一脚踢翻凳子,指着晏隼的鼻子骂道:“我打不过他?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赢了几场校猎,要不是有我老子提拔,你现在应该在契丹放羊!”
  晏隼盯着他,对着他的正脸就是一拳。阿幕尔鼻血长流,破口大骂地和他打作一团,听到打斗动静,帐外很快传来了低沉的嚎叫声,只见三匹灰影猛然破开帐门,以幽绿的眼睛盯着两人。
  打架终止,阿幕尔一抹鼻血,坐下:“把你的狼赶出去。”
  晏隼背对他坐下,摸着厚实粗硬的狼毛:“你不动手,它不咬你。”
  阿幕尔有些忌惮地看着三头狼:“曷丛在碧衡山也没对你动手,腿都快被这畜生咬烂了。”
  晏隼:“他身上有汉人的味道。”
  阿幕尔拿出水壶,正要喝水,那壶却已经见底,他摔了壶,胡乱灌了两口酒:“你这么恨汗人,我真该放你上阵杀敌,你要是能砍下对方将领的头,我赏你一百头牛。”
  “我对李卿云不感兴趣。”晏隼接过酒壶,“阿幕尔,我只说一句话,你打不下岭安,再耗下去只会断水断粮,死的人越多,你就越难向完颜乌交代。”
  阿幕尔嗤道:“我们断水,他们也断,女真有酒有奶,取胜只是时间问题。”
  狼群伏在晏隼脚边,他道:“你要打就打,别浪费我的时间。”
  “那是你爹开的条件,和你又有什么关系!”阿幕尔骂骂咧咧地倒酒,又递给他一杯,“咸州以北,忽吕古江以东,有契丹出兵,一座座城攻下来,迟早能打到上京,到时候你再砍掉汉人皇帝的脑袋也不迟。”
  两人一碰酒碗,粗鲁地坐在地上休息,又囫囵分了几块羊肉吃。半晌,传令兵传来急报,把军中伤情全部交代了一遍,晏隼掀开帘帐,抬头望向天边的圆月,右手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匕首。
  那匕首线条利落,锋刃冷峻,在月色下泛着寒意,柄部却被镶上了一枚微光流转的美玉。
  他收起刀,用五指攥住胸前的陈伤。
  圆月高悬,清辉倾泻,为岭安染上一层银霜。太守府内灯火通明,传令兵传来急报,李卿云听完军情,面色稍霁:“死伤不算多,明日整兵,再重新点一遍。”
  岳樊直言不讳道:“死是小事,城中缺水,伤兵无法清洗伤口,也喝不上药汤,几日之后伤口脓肿坏死,手脚就废了。”
  苏韦在算收成,闻言道:“用酒呢?”
  岳樊道:“太痛,扛不住,而且酒再多也是有限的,不可能当水用。”
  就在这时,李卿云看向宁玉,突然笑了,房中几人面面相觑,心道将军首战凯旋,高兴点也是正常的,谁料他弯着唇,眼中带着温润笑意,用食指点点宁玉:“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宁玉莞尔:“几百缸水而已,王爷喜欢就拿去用吧,但要留几缸给苜蓿,苜蓿还要一个月才能长成,鲁泉,放水了。”
  限水令磕磕绊绊,终于在武备落下了最后一环。
  作为提出议案的人,鲁泉瞪大双眼,半天说不出话来,反倒是苏韦起身拱手:“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还是谢大人有远见,把我们四个人的法子都穿了起来,有谢大人和六爷在,岭安一定能顺利度过这个冬天。”
  宁玉十分客气:“没有鲁大人、苏大人、赵大人,和罗大人,此局必不能成,执行远比布局要难得多,守城一战,各位大人都有功劳。”
  他这么说,鲁泉等人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岳樊眉毛一横:“水是解决了,吃的怎么办?伤又怎么治?”
  宁玉早有所料:“苏韦。”
  苏韦向李卿云行礼:“王爷,前几日收割的莜麦已经晒完了,冯姑娘明日会带着农妇脱粒去壳,如此下来,军中的粮草断然无忧。”
  一旁的赵顺说道:“这几月边市换到了一部分雄黄、血竭和乳香,我又听谢大人的,用盈余的钱在外城买了冰片和没药,将这几味药材研末完混合到一起就能治伤。”
  听到这番话,岳樊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而李卿云笑道:“现在都会开药了?”
  宁玉挑眉:“李容棣来的那几天,我把他身上药方抖了个干净,不然按照我的能力,金创药的药力估计得大打折扣。”
  众人侧过头去,假装没听到他直呼小九爷大名。
  聊完军情已经是卯时了,天边亮起鱼肚白,府外传来军士们的齐呼。水缸开了,李卿云痛痛快快地洗去一身血腥,搂着宁玉上床。两人鼻尖相抵,宁玉困得睁不开眼:“王爷打了一夜的仗,不困吗。”
  李卿云吻了吻他的唇,有些吃味:“我在练兵场的那几日,你都和九弟聊了点什么?”
  宁玉道:“他脑袋和头驴一样,整天不是吃就是睡,能聊什么?”
  李卿云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聊你给他做的兔子灯。”
  “还记着呢?”宁玉揉揉眼睛,道,“都是守关的将军了,和一个十八九岁的小王爷计较什么。”
  第一缕晨晖洒入窗檐,李卿云的双眸清澈,五官俊朗,眼底却透着别样的情绪,他看着宁玉,许久后才道:“小玉,我打了胜仗,城里也真正做到了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我是岭安的将军,你是我的军师,既然这一次你留在了我身边,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
  无需多言,宁玉明白他指的是前世的事。那年春猎李卿云拔得头筹,直接向皇帝讨了一封婚书,等他来四王府要人时,李羲言被激得当场和他打了一架。两虎相斗,兄弟阋墙,谁也没占到半分便宜,最后李卿云手上满是血迹,只问了一句话:“宁玉,你喜欢他吗?”
  四王府外,春晖轻轻笼在宁玉的侧脸上,他低声道:“六哥,对不起。”
  一句话胜过万千言语,现在回想起来,宁玉在学馆时其实对两兄弟都有好感,但一步错,步步错,无论在东宫和四王府之间,还是在李卿云和李羲言之间,他每一次都选择了李羲言。
  宁玉躺在榻上,竟有些回不过神来,窗外传来鸟鸣声,李卿云见他眉眼间毫无倦色,便翻身压上,笑道:“做一次再睡?”
  两人呼吸交缠,吻了一会。最终天彻底亮了,而府里那位刚打了胜仗的六王爷抱着太守大人足足做了三次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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