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宁玉道:“我叫圣旨,现在你见过了。”
  没过多久,山下哀嚎声此起彼伏,痛叫与求饶混成一片。经过这一通雷霆手段,六殿下和新太守的名字不到半日便像风一样传遍了岭安,城里的能者心惊,弱者暗赞,更有人背地里咬牙切齿。
  等板子全部打完,民兵们虽然龇牙咧嘴、腿脚发颤,但仍在太阳下山前把地翻得整整齐齐。夕阳染红半边天,众人收工,小厮提着药膏,一一分发,几名后来的农夫本以为自己会被责罚,不想不仅免了罪,还得到药膏一罐,便受宠若惊,连连称赞六王爷慈悲。
  经由这么一遭,岭安所有民兵换了副面孔。李卿云虽然是宫里出来的,行事得体,说话也讲究分寸,但在带兵这方面毫不逊色于人。不出半月,冯灵芝从兵场回来后喃喃道:“六爷真厉害,把人训得服服帖帖的,我听说城里已经开始招安流兵了。”
  如果说岳樊是以刚治人,那李卿云就是以柔治人,让军士真正心服口服。宁玉知道他前世靠一杆银枪、一匹白马便平定了岭安,索性道:“你别去了,就让他管吧。”
  冯灵芝摸出一叠纸:“这里是三坊的地契,我们带的银子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宁玉道:“知道了,你把王爷盖过章的文书拿给罗竹,边市后天开张,先从以物换物开始,让百姓把山货拿来换。”
  外面传来雷鸣声,冯灵芝应下,看了眼天色:“又要下雨了。”
  春末的岭安多雨,暴雨来得短促而骤烈,前些日子,鲁泉上书请示,要求购置一大批瓷缸储水。府库银两本就剩得不多,这个决定立刻遭到众人反对,谁料宁玉大笔一挥,直接把瓷缸的事给批了,有他做靠山,鲁泉一扫在上京时的刻薄焦躁,痛痛快快地开始做事。
  什么都可以是假的,但银子绝对是真的。
  十几日相处下来,众人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想办成事就不能去求李卿云,因为这位六王爷只听谢大人的话。
  一切蒸蒸日上,所有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是日,宁玉批完文书,忽然动了去兵场看一看的念头。晌午刚过,四月下旬的阳光微微有些热,冯灵芝站在树荫下:“这土匪头子看上去是个能打的。”
  远处,岳樊赤裸着上身,小臂暴起青筋,挥刀劈开软甲。对手被击倒在地,冯灵芝见状忍不住高声喝彩,岳樊听到后,立刻朝场边瞥了一眼。
  宁玉道:“我那天和他交过手,当时打得手疼。”
  冯灵芝笑道:“赢了?”
  宁玉摇头:“他轻敌了,而且还有个毛病……”
  话音未落,就在岳樊望向树荫下的冯灵芝时,倒在地上的流兵突然暴起,猛地撞向他的腰。两人扭作一团,不分上下,宁玉收回视线:“就是太容易分心。”


第47章 平旱灾
  没过多久,岳樊的对手败了,李卿云道:“二十圈。”
  所有败兵排成一列,绕着兵场跑步,李卿云走向树荫,听宁玉将城里的安排和盘托出。半个时辰后,所有败兵跑完圈回来,随侍前来请示,李卿云道:“让他们先等着。”
  众人便垂手静立,安安分分地等着。宁玉侧过头,用他们听不见的音量说:“岳樊在看着你,你猜他会不会在想,怎样才能把你从镇关将军的位置上赶下来?”
  李卿云道:“我倒觉得岳樊看的是你,他多半在猜我们是什么关系。”
  宁玉觉得有些好笑:“王爷竟然还会吃醋?说不定他看的是灵芝呢。”
  李卿云退开半步,捻去他肩头的落叶:“从你来学馆的第一天起,我就开始吃四哥和九弟的醋了,你去东宫后还得加上太子的醋……几年下来,饺子没吃多少,胃里反而酸得不行,改天我去边市卖醋,给你赚点银子回来。”
  李卿云遣散了败兵,又不嫌麻烦地送宁玉回府,随即正色道,“吃醋归吃醋,岳樊毕竟当过岭安军队的头子,将来或许派得上用场,若是谢大人记仇,本王准你再揍他一顿。”
  此话一出,宁玉便猜到李卿云前世多半招安了岳樊。他放下心来:“知道了,不揍他,王爷回去吧,我去看看田里的作物。”
  大半个月过去,三种作物相继破土,嫩芽高矮不一地立在田间,晌午的阳光透过云层,在叶片上洒落耀眼的光斑。田梗上,宁玉仰头望向天际,喃喃道:“快来了。”
  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四月末,随着一场温润无声的细雨洒过岭安,天公终于偃旗息鼓,以炽热的阳光迎接暑夏。岭安地处西北,气候干燥,一日不可无雨,或许是烈日逼人,群鸡受惊,家犬躁动,起初百姓们以为这种日子只会持续十天半月,却没想到这仅仅是久旱的开端。
  七月中旬,烈日当空,热浪翻滚,太阳无情地炙烤着大地。岭安唯一的河床干涸见底,裸露的河床龟裂斑驳,如伤痕般蔓延在大地上,田间的泥土裂着细密的纹路,仿佛一踩就会化为齑粉。
  “好热啊——”
  冯灵芝出来不过半个时辰,此时额头渗满细汗,衣襟湿得发黏。她甩了甩衣角,把水分给前来领水的百姓,宁玉天生体寒,在浓荫下站了一个上午也没出多少汗,看得冯灵芝十分羡慕:“还是你好,不怕热,我这是来岭安渡劫了。”
  宁玉道:“过会儿差不多该分完了,你先去休息,叫王爷过来。”
  整座城也就他敢指挥李卿云了,冯灵芝抹了把汗,双腿彪悍地岔着,拿着扇子乘凉,大喊道:“六爷!”
  这次的限水令是鲁泉提的,宁玉深知地裂只是小事,最关键的还是稳住人心。除去蓄水之外,李卿云命人在城里挖了几条沟渠。一个月下来,百姓的用水情况有所改善,却仍是叫苦不迭:田里种的作物蔫得蔫,死得死,一来二去,竟然只有宁玉命人播的苗子能活下来。
  李卿云接过水瓢:“你让鲁泉储的水呢,不放出来?”
  宁玉多给他舀了半瓢,回道:“昨天鲁泉已经来催过了,我说不放,先存着。”
  一个男声道:“此时正值七月,酷暑当头,你对城中百姓的疾苦视而不见,难道要等人死了再放?”
  岳樊热得汗流浃背,抬起手,似是想来接宁玉手中的水瓢,就在这时,李卿云恰到好处地走上前,挡住他的视线:“岭安出事,本王自会负责。”
  岳樊拧起双眉,盯着他半晌,终究还是走了。宁玉看出他对李卿云十分忌惮,便问:“你做了什么,让他们这么听话。”
  李卿云放下水瓢,脸上的警示收了个干净,带着几分神秘笑意:“你不是说打一顿就行?不过你的法子只能让人怕你,不会真心服你,要他们心服口服,就得外有威,内有德。”
  宁玉:“你打了多少人?”
  李卿云想了想:“三四百个吧?具体记不清了,没多少刺头。”
  自四月以来,大周与女真边境动荡不安,无数流兵南下,从更远、更荒寒的北地辗转来到岭安。李卿云一视同仁,对所有流亡军士敞开城门,又据其所长,将他们分编入不同的队伍。粗略一算,这些流兵加起来至少有八千人,按李卿云所言,三百余人确实不算多。
  两人正聊着,鲁泉拿着把扇子寻了过来,脸上透着烦躁:“谢大人,岭安七月收的流兵太多了,现在别说粮食了,再不放水,我们剩的水都不够百姓分的。”
  冯灵芝收起瓢盆,抹着汗:“确实如此,这几日的用水一限再限,城里百姓连擦身都成了难事,库里还存着上百缸雨水,要不我们放些出来吧?”
  此话一出,小厮纷纷抬起头,眼中带着渴望。被数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宁玉依旧不为所动:“库里的水不能放,粮食和城里的用水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
  鲁泉是个急性子:“谢宁玉,我当初提限水令可不是让你这么克扣百姓的!六爷收的流兵太多,岭安已经吃不消了,人命攸关,你到底放不放水?”
  宁玉答得干脆:“不放。”
  官大一级压死人,见他油盐不进,神情毫无变化,鲁泉骂了句脏话,扇子在手里抡得呼呼作响。
  他骂骂咧咧地离去,宁玉转过身,面色却略显凝重。待回到太守府,他提笔便给范居庭写了一封折子。两人初见是在殿试上,当时宁玉以旱灾为题论治水,换来丞相言简意赅的“有趣”二字,再见则是在废少师的御书房外,一人兴师问罪,一人巧妙推责,几番交锋,谁也没占到半分便宜。如今局势易位,宁玉不再是东宫的人,竟要以岭安太守的身份,向朝廷求调粮与调水。
  李卿云见宁玉有些头疼,便问:“很难写?”
  前世太师和丞相都是李羲言的左膀右臂,说话、做事平起平坐,哪怕范居庭有异议,宁玉也不需要顾虑。如今他远赴岭安,官职和身份已非往日,和范居庭说话少了显得逾矩,多了又显得谄媚,一来二去,他竟然觉得这封折子十分棘手。
  半晌,宁玉揉着眉心,神色疲惫地把折子交给随侍:“嗯,最后两道渠开了吧,我觉得范相不会批的。”
  李卿云道:“因为有咸州?”
  宁玉坦言道:“对,咸州是北境的重要枢纽,从东边调水调粮终究是有限的,西北就这么几座城,保岭安不如保咸州,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批这道折子。”
  在调水这件事上,宁玉始终持否定的态度,李卿云倒是十分泰然: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大旱是天灾,不是人祸,大不了整座城一起熬。
  七月底,旱情彻底席卷西北,包括岭安在内,咸州等所有边关城池无不叫苦连天。草木枯槁,大地龟裂,仓粮见底,用水告急,各城不但夏备不足,连秋收的希望也化为乌有。随着第一位因热病而倒下的老者出现,信使从上京策马而来,几经辗转,才将折子的回信送到岭安。
  是夜,冯灵芝推开大门,一口气喝完了桌上的茶水:“渴死了,这两天水都不够喝……我刚才接到了上京的信,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公子想先听哪一个?”
  宁玉折起白宣:“坏消息。”
  冯灵芝“啪”地放下茶杯:“范相不给批水。”
  这事在宁玉的意料之中:“他不批正常,批了我才要多想,能让皇上知道六爷有在做事就行,还有三道渠,这两个月撑一撑也就过去了。”
  冯灵芝摆摆手,道:“不不不,还有一个好消息,粮和水都借到了,已经在调往岭安的路上了。”
  宁玉皱起眉:“谁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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