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身披月色,迈入府邸大门。来者身材颀长,步履缓慢而优雅,斗篷摘下,他的面容净白,五官隽秀,鼻梁却十分英挺。李容棣笑盈盈道:“哥哥,好久不见。”
  宁玉怔了半天:“怎么是你?”
  李容棣敲敲桌面,示意冯灵芝添茶:“四个月不见,哥哥不想我吗?你不想我,那我只能主动来见你了,粮和水都是从我封地调来的,虽然不多,但足够岭安百姓再撑大半个月。”
  这句话绝对是客气了,西北物资吃紧,除非李容棣未卜先知,否则拿不出这么大的手笔。冯灵芝自觉合门退出,宁玉则问道:“是谁说的在上京等我一年?”
  李容棣理直气壮:“一年也太长了,都四个月过去了,我来看看你怎么了?还是说岭安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拿着茶杯,左探右探,似乎在找奸夫,宁玉看不下去:“坐好。”
  李容棣坐好,宁玉却跪地,执君臣礼,郑重道:“臣代表全城百姓谢过九殿下。”
  李容棣受完这道礼,把他扶了起来,笑眯眯地说:“如果哥哥真心想谢,那就亲我一下。”
  宁玉淡淡道:“还想再挨一巴掌?”
  李容棣遗憾地说:“公事私事分这么清干什么,六哥呢?”
  宁玉道:“在兵场,说吧,殿下来岭安有什么事。”
  李容棣有些不满:“我就在这儿待三天,难道就不能闲得没事,专门来看看你吗?”
  宁玉清楚他的德性:“因为你懒。”
  “好吧。”李容棣咳嗽一声,言归正传,“说正事,你知道娴贵妃小产了吗?”
  几个月前穆平写信提过这事,宁玉对范灵雁腹中的情况心知肚明,却仍然问道:“她小产了?”
  “是啊。”李容棣看着他,语气透着几分惋惜,“你我都清楚那是滑胎药,皇上估计也早就知道了,所以在藏书阁才会和良亲王说孩子留不下来,李禹并非李家血脉,范家的野心又日益膨胀,若我是皇上,也绝不会让娴贵妃生下这个孩子,但我纳闷的是,皇上为何一直没有对范家下手?”
  这是宁玉在藏书阁就已经想通的事,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自古帝王最重视“制衡”二字,权力少了要赏,多了便要不留痕迹地削。
  若宁玉猜的没错,李灏平庸无为、毫无建树,皇帝恐怕早就动了废太子的念头。前世他原本想借范居庭的势力废除太子,削弱东宫,再将范家连根拔起,谁料范居庭不但和李羲言达成合作,还在暗中用附子巧妙制造出皇帝暴病而亡的假象。
  这盘棋斗来斗去,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然而宁玉神色不变,只道:“范相是前朝老臣,治国有方,若没了他,皇上又该用谁来治旱灾呢?”
  李容棣转过头,微微倾身,两人近在咫尺,夏日夜晚的蝉鸣十分聒耳,带着少许躁动,他用那双挑起的柳叶眼望着宁玉,唇角含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语调意味深长:“用你啊,哥哥,这次旱灾牵连数城,只有岭安受到的影响最小,要论治世之臣,除你之外,还有谁可以担得起这名号呢?”


第48章 烽火道
  就在李容棣的唇快要碰上宁玉脸颊时,后者侧过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个吻:“治世之臣的头衔太大,我担当不起。”
  “怎么会?如果我当了皇上,一定会把哥哥好好供起来。”李容棣摇着折扇,依旧带笑,“你可听过大周有一把镇国之刀,传说得此刀者能助人一统天下,坐拥万里江山,不过对我来说,有哥哥在便足够了。”
  短短一个晚上李容棣就试探了他两回,宁玉知道自己对旱灾的处理太快也太周全,难免令人起疑,索性便把话头一转,道:“既然如此,殿下想要那个位置吗?”
  这下换李容棣怔住了,过了很久,他慢慢笑道:“什么位置?宁玉,我听不懂。”
  屋内很静,衣裾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一滴热茶沿着瓷壶流口滴落,晕湿了案上的白宣。宁玉凝视着他,目光锋利,直言道:“你想当皇上吗?”
  李容棣同样回望他,勾唇道:“我说想,你敢信吗?我说不想,你会信吗?宁玉,权力是世间最诱人的东西,换了任何一个人站在这里,都不会说不想。”
  宁玉:“我只要王爷一句话。”
  李容棣起身,手掌抚上他的肩,在他耳畔轻声道:“我想。”
  话音刚落,李容棣忽然俯身,含住宁玉的耳垂,再一口咬住那尖点。他的力度不重,却像带着某种试探的恶意,刻意挑逗着耳垂。酥麻与细微的疼意同时袭来,宁玉皱眉,低低倒吸一口凉气。可那条舌却不肯安分,沿着耳廓缓缓游走,时上时下拨动着软骨,最后在敏感的肌肤上留下一片湿痕。
  就在宁玉要抬手扇他时,李容棣却直起身:“别打了,小心把手打疼了,夜色不早了,哥哥早点歇下,我今晚去客栈住。”
  他来得突然,离开得也仓促,夜色中,宁玉缓缓眯起眼,始终看不透李容棣在想什么。这人信誉太差,哄人骗人都是家常便饭,那一句“想”说得太直白,反倒令人捉摸不透。
  第三日,岭安城门大开,几十辆马车鱼贯而入,终于送来了李容棣从南调来的水和粮。满城沸腾,百姓欢呼,齐齐赞叹谢太守治城有方,这下苏韦不哭了,鲁泉不骂人了,就连岳樊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几日下来,李容棣每天在城里乱晃,除了招猫逗狗和骚扰宁玉外,做得最多的就是逛边市、喝茶和品酒,仿佛他来岭安只是为了送粮。
  水和粮到了,李容棣也走了。临别时,宁玉站在城墙上,目送马车渐行渐远,而李容棣回过头,笑着招招手,全然不见离别的伤感。
  一旁,冯灵芝皱眉说道:“公子,虽然九爷把赈灾的功劳全都让给了你,但我的看法依旧没有变过,四殿下外放,六殿下沉稳,几人之中,我最看不透的就是小九爷。”
  宁玉垂眸,突然想起在很久以前,有一名唇红齿白的男孩笑着朝自己奔来,高高兴兴地环住他的腰。那双柳叶眼弯得像月牙,仿佛会说话:“哥哥,你真漂亮,比雪还漂亮。”
  画面一转,李容棣蜷在被褥里,眼睛哭得通红,像只受惊的兔子:“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你走了,就没有人陪我了。”
  那时的李容棣只到他胸口,十几年过去,他已经比宁玉高出了半个头。
  于是前世的九殿下站在太师大人身后,带着捉摸不透的神情:“皇嫂,我好奇你究竟有什么特别的,能让陛下这般着迷。”
  夏风炽热,卷起细碎的沙尘,远处响起军鼓,而宁玉抬眼,仿佛从旧梦中被唤醒。他收拢五指,仿佛要抓住那缥缈而不可触及的风,低声道:“是啊,两世了,我还是看不透他的心。”
  冯灵芝没有听清:“什么?”
  黄沙消失在边关的风中,宁玉收回手,对她说道:“无论如何,九爷这次确实帮了我们大忙,夏备充足,秋收有望,年底便能留下余粮。昨日穆叔来信说忽吕古江又起了两场动乱,不出一个月,边关必定会再起战事。”
  此言不虚,九月,一支火箭破空射来,直直钉入咸州的城墙,而大周与女真偃旗息鼓的假象彻底被击碎。中原一战已经过去四年,女真人耐心蛰伏,也等了这场边关之战足足四年。五日过后,几道军令接连发出,许胜奉虎符带兵北上,于咸州打响了第一场战役。
  是夜,岭安灯火通明。
  一匹骏马奔入城门,在府邸前停下。
  那小兵风尘仆仆,翻身下马,匆匆跑来禀报:“报!咸州战事吃紧,北方五座烽火台已被点燃,女真分兵西下,明日即将到达岭安!”
  桌上铺开一卷白宣,宣纸泛黄陈旧,墨笔圈着边界的城池,旁边注有相应军备,鲁泉蹙眉道:“夏季旱情严重,持续影响至秋天,九王爷送来的物资固然有用,但只是九牛一毛,若真要开战,粮草供不上,岭安恐怕难撑过这个冬天。”
  杯中的茶水已经见底了,房中几人口干舌燥,却都没有叫侍女来添茶。岳樊岔着双腿,拿了只瓷碗磨刀:“慌什么,还没打到脸上呢,岭安这些年没少打护城战,不过是一群蛮子,你们文人胆子太小。”
  “供得上。”宁玉认真看着行兵图,道,“王爷……不,将军,女真夜袭岭安,传人吧。”
  李卿云与他四目相交,眼中浮现一抹熟悉而安心的坚定:“来人,取我银甲,传令集兵。”
  岳樊拧眉,正想说女真人今夜难以抵达岭安,却见冯灵芝冲入营帐,脸色很不好看:“公子,我去城外探查过了,如果贴着地面听,确实能听到隆隆声,他们应该是用棉花包了马蹄。”
  岳樊暗骂一声,提上长刀便出了营帐。
  寅时,一切如宁玉所料,女真兵临城下,铁骑踏碎尘土。一抹火光点亮黑夜,只见岭安城外烽烟四起,远处弓箭手整齐列阵,箭矢齐指城墙上的守军,第一道攻城梯搭起,蛮子们争相喊杀,开始攀登城墙。三里外,女真将领睨着一双灰眸,冷笑着看远方,随着他一声令下,众人抬起木桩,重重撞向城门。
  岳樊挥刀砍下一名敌人首级,把人踹下攻城梯,吼道:“顶不住了,来人,上油桶!”
  守军将滚烫的火油桶推至城头,就在这时,一把长刀架在岳樊的颈间,暴喝声响起,他猛然踢向油桶,火油如洪流般倾泻而下,对面的女真人鬼哭狼嚎地摔了下去。
  火光漫天,夜空势如白昼,岳樊在生死关头走了一劫,忍不住喃喃:“妈的,差点死了,种胡麻居然真的有用。”
  胡麻是月初收割的,半个月来,妇女们夜以继日地将种子榨油,种壳喂鸡,叶片作料。如今想来,宁玉筹谋周密,从旱灾到女真袭城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
  油桶放下去,几十名攻城兵齐齐跌落长梯,岳樊收刀,示意弓箭手顶上,谁料下一刻,一点寒光闪过,远处的箭矢破空而出,直指他的额心!
  生死攸关之际,岳樊瞳孔紧缩,刹那间,一道身影闪过,来者骤然砍落箭矢,挥刀又快又稳:“弓给我!”
  岳樊喝道:“你一个太守来城墙做什么,回去!”
  宁玉刚刚救了他一命,也懒得与他废话,只见他从岳樊背上抽出长弓,抬手便朝城外那些身负弩箭的敌人射去,一拉一放之间,远处敌军如割草般倒下,而宁玉面色不变,出手便是百发百中。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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