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宁玉随口道:“王爷就在府里,趁着没打起来,让他带点民兵来帮你。”
  听到他要让李卿云来开田,苏韦哭笑不得:“谢大人,那可是王爷,怎么能当牛使?!”
  宁玉瞥他一眼:“那你先问问他愿不愿意吧。”
  正午太阳当头,李卿云赤着上半身站在梯子上,皮肤被晒得微红,手臂肌肉线条紧实,脊背覆着一层薄汗。听完苏韦的话,他左手砌上最后一块砖,右手抹平泥缝,动作干净利落,头也不回道:“知道了,等我点完人就随你去。”
  苏韦没辙了,只能说好。李卿云爬下梯子,一口气喝完碗里的水,披上外衣就道:“走。”
  宁玉看向冯灵芝:“他补了一上午屋顶?”
  冯灵芝道:“还砌好了柴灶,修好了外墙,见了岭安的三个小官……对了,屋里还有碗面是六爷给你煮的,他说你早上什么都没吃。”
  宁玉走进厨房,才发现柴灶焕然一新,就连墙壁都重新刷过了。两人都是重生的,李卿云对岭安了如指掌,早早就把所有事情准备妥当,宁玉夹一筷子面条,发现底下垫着两片青菜,也不知道从哪户人家换来的,他边吃边含糊道:“他比李羲言能干。”
  冯灵芝不解:“四爷来的话会怎么样?”
  宁玉吃完面,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慢慢道:“不知道,他会跟我一起上山吧。”
  这话说的保守了,在宁玉刚满十八岁、进四王府的第一年,李羲言几乎与他寸步不离。当时春天刚过,阳光照得人懒洋洋的,宁玉说要和几个进士一同喝茶,结果李羲言偏偏也要跟着一道去。
  他要是在,席间估计没有人敢说话,宁玉说什么也不同意:“殿下是王爷,和他们一起坐在席上喝茶像什么样子?”
  长街喧闹,宁玉嫌李羲言烦,又不想被他跟进茶楼,只能在外面兜圈子。李羲言一身黑衣,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语气不佳:“那个叫鲁泉的鼻歪眼斜,嘴唇又薄又瘪,脸上像抹了层灶灰,在殿试时一直看着你,我怎么放心让你和这种人待在一起?”
  鲁泉只是长相平庸,在他口中便成了其貌不扬的丑人,宁玉呛道:“你也是薄唇,薄唇的人最无情,怎么好意思说鲁泉?”
  李羲言被他气得半天缓不过来:“殿试题目是治水,你们都写的旱灾,难道这也是巧合?”
  这话分明是无中生有,鲁泉的笔法与他风格迥异,写出来的文章也全然不同。宁玉知道李羲言醋意上头,纯粹是不想让他去赴那场宴,便懒得再争,几步绕过街边小摊,翻墙越瓦,径直上了茶楼。早市人头攒动,李羲言在原地转了半天没找到人,只得硬生生挤进茶楼,甩出一锭银子:“谢宁玉定的是哪间房?”
  小厮摊开簿册,疑惑道:“没有这个名字,大人是不是记错了?”
  李羲言:“名字报给我听。”
  小厮见他面色不太好看,便挨个读道:“羲狗、羲猪、羲驴、羲牛、羲骡,这都什么名字……掌柜的,客簿好像被拿错了,哎,人呢?”
  李羲言七窍生烟,哐哐踏上二楼,一间间寻过茶室。等终于找到最后一间,他却不进去,只站在门外,听着宁玉的声音传出来:“苏兄、罗兄,东宫不适合我,这件事我已经回绝过太子,就不必再劝了,我与四爷自幼相识,他识人善用,也有远见,对我很好。”
  李羲言突然静了,他贴着那道窄瘦的小门,用指背很轻地摩挲了两下,仿佛这样就能摸到里面朝思暮想的人。


第46章 下马威
  晚上回到四王府,李羲言亲手为他煮了碗水饺,宁玉却不赏脸,把水饺倒了喂狗吃。整座王府的人见怪不怪,都知道谢大人一如既往地和四爷杠上了,接下来三天都不会和他说话。侍女默默撤下李羲言榻上一个软枕,又在侧殿铺好床褥,等着宁玉过去睡。
  入夜,宁玉裹着被褥,面对着墙躺下,门开了,李羲言一身春寒:“那碗饺子是我包的。”
  房内烛火跳跃,将他的影子映在白墙上,被褥里的人稍稍动了动,却还是没有说话。李羲言在榻边坐下,低声道:“我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他缓缓伸出手,覆在那团被褥上,过了很久,墙上映出一只小拇指的倒影,几乎是无声地、毫无预兆地贴着他的指尖轻轻一勾。二人用小时候的方式和好,宁玉转过身,却被李羲言搂入怀中,吻得密密实实。
  他说:“宁玉,我喜欢你。”
  “咚——”
  瓷碗被放入水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宁玉倏然回神,看着手中两支竹筷,久久不言。
  冯灵芝拿起炊帚,刷着碗,说道:“六爷做事利索,民兵的事估计已经有了安排,田里现在是什么情况,需要我帮忙吗?”
  宁玉放下竹筷,心绪渐渐趋于平静:“不用,种地有苏韦,你带着银子去找罗竹,他下午会去谈染坊的地契。”
  午时刚过,府邸所有人兵分六路,赵顺对账,罗竹和冯灵芝谈地契,苏韦买种子,鲁泉写治旱灾的提案,李卿云率人开田,宁玉坐在树底下乘凉。
  太阳有些晃眼,宁玉撇去茶面的沫,看着李卿云弯下腰,用锄头一铲一铲地翻起土壤。几名民兵站在他身后,交头接耳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表情有些不耐烦。半个时辰后,苏韦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山,气喘吁吁道:“岭安东西太少,我跑了五家店,只买到了莜麦和胡麻的种子,苜蓿得差人去东边调。”
  “那就先种这两个。”李卿云说话很客气,“还请苏大人指点。”
  苏韦连忙摆手,从麻袋里取出莜麦种,跪在田间撒种。李卿云现学现用,没过多久便掌握了要领。他们干得勤快,旁边的民兵却扔下锄头,骂道:“莜麦难吃,胡麻收成又晚,在这里耕来种去的,还不如我家婆娘做点东西上街卖呢。”
  苏韦头上一层汗,挽起袖子,耐心地说:“莜麦耐旱,胡麻能产油又可以织布……”
  民兵推搡他,直接打断道:“你谁啊,老子的地,老子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哪里用得着你来说话!”
  苏韦一个踉跄,险些摔在田里,李卿云扶住他,直视民兵的双眼:“他来岭安是皇上的旨意,你动手是什么意思?”
  他这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男子下意识退了一步,竟拿捏不准谁才是新来的太守。场面一时沉默下来,没有人敢开口,半晌后,所有民兵默默侧身,人群最后方,一名五官深邃的男人倚坐在石阶旁。他看着约莫三十出头,起身时手臂的肌肉如小山般隆起,看起来不像是守城的民兵,更像是出没山林的悍匪。
  李卿云与那男人对视:“旧太守死后,你是岭安的主事者?”
  男人毫不客气:“不错,我姓岳,单字一名樊,既然上京以前不愿意管岭安,现在也没有管的道理,你们走吧,岭安不欢迎外人。”
  此话一出,民兵们挺直了腰杆,不客气地盯着他们。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若是百姓辛勤劳作,倒也情有可原,然而岭安的田蛮荒许久,完全见不到耕种痕迹,更别提以田养家了。两人都看得出这群民兵在没事找事,李卿云也不急,只道:“你要抗旨?”
  不待岳樊开口,方才挑事的民兵掏掏耳朵,佯装讶异:“圣旨是什么?没听过。”
  众人哄堂大笑,还有人拍了拍苏韦的胸口,笑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岳樊猛地一压手掌,笑声立刻收了下去,而他沉声道:“我不识字,也没见过什么圣旨!岭安是边关北城,年年打仗,全靠我们用兵马守着,你若是不服,大可来取代我的位置。”
  李卿云捏了捏腕骨,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他正要再说,宁玉却放下茶盏,起身道:“你想动手?”
  岳樊寻声看去,见他面容冷白,骨相隽秀挺立,站在树下的侧影十分单薄,不经嗤道:“娘们儿皮……你们三个一起上吧,免得耽误我回去喝酒。”
  苏韦有些害怕,李卿云却拍拍他的肩,摇头,退至后方。
  宁玉走到田里,视线停在岳樊眼角的竖疤上,漫不经心道:“岳大人请。”
  话音刚落,岳樊沉下重心,右腿一弓一扎,脚尖在田埂上划出一道湿泥。泥水迸溅,他像一头蓄势的野兽,猛然挥拳砸向宁玉的侧脸。下一刻,面前那张面容轻轻一转,向旁边掠去,正当岳樊以为他想躲过这招时,宁玉却伸出手,稳稳接住袭来的拳锋,侧头避开溅来的两点泥水。
  两人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双拳相接,岳樊瞳孔缩小,眼中全是他的身影,而宁玉眉梢挑起,双眸凌厉明亮,慢慢笑了起来:“岳大人,这次该我了。”
  岳樊只怔了一瞬,便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只见宁玉单手扣住他的腕骨,右脚倏然发力,如同弓弦崩开,将他整个人仰面掀进了田里。“砰”的一声响起,泥水四溅,岳樊满身是泥,右手手腕发麻,瞬间明白自己轻敌了。
  两人一攻一防,宁玉气息沉稳,岿然不动,在原地活动着手腕,而岳樊单手扯下上衣,露出满身虬结的肌肉,喝道:“再来!”
  话音未落,他暴喝一声,脚下生风,猛扑而上,右手如铁钳般锁向宁玉的肩,另一只手下路直袭胯、膝、足,招招凶险。宁玉腰线一沉,身体弯到常人无法企及的弧度,闪身避开正面冲击,反手抬肘,重重砸向对方后肩。
  岳樊整个人轰然倒下,宁玉蹲下身,把他的头往田里重重一摁,抹了满脸的泥,再看向远处的民兵:“刚才还有谁,你?”
  方才起哄的民兵两股战战,眼中露出惧意,见他不说话,宁玉站起身:“岳樊聚众闹事,一百五十大板,其余所有人一百大板,现在就拖下去打。”
  哪怕强壮如牛,一百大板下去也得三个月下不了床,更别说一百五十能把人活活打死。所有民兵齐齐哗然,更有人当场哭爹喊娘,直接跪在地上求饶。就在这时,李卿云上前一步:“重了,岳樊五十大板,其余的全部三十大板,打完了再上山开田。”
  宁玉低头理着衣袖,掸去泥点,随口道:“都听六爷的。”
  三十大板总比一百大板好,开田总比躺在家里上药好,两人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配合的十分默契。众民兵听到六王爷的名讳,终于如被掐住脖颈的鸭子,纷纷哑了火。
  李卿云贴身的小厮想把岳樊拖下去,宁玉却踢了他一脚:“自己起来。”
  岳樊满身泥污,唇间全是血,他俯在田里,半天才过翻身:“你才是新来的太守?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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