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大周名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冯灵芝本想说他既然为朝廷肝脑涂地,那么辅佐哪位明君都不重要,结果宁玉微微一哂,说道:“为君而死的忠士?听着像傻子。”
  冯灵芝向来不擅安慰人,难得绞尽脑汁一回,偏偏对方毫无反应。她翻身下马,纳闷地摸了摸腰间的短刀,自言自语道:“玉龙是长刀,说不定长的更好使呢。”
  宁玉推开门,大步走入面小居,在夜色中含糊道:“或许吧。”
  进入里室,两碗牛肉面摆在桌上,穆平收拾着灶台,道:“坐吧,岭安的事我都听说了,你真的要去?”
  冯灵芝低头吃面,宁玉道:“去。”
  穆平擦干净手,在两人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训道:“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上京有吃有喝你不待,偏偏要为了婚书跑到那劳什子边关去受罪,我要是你娘,一准把你骂死。”
  冯灵芝咽下面条,插嘴:“六爷人很好,小姐会同意这桩事的。”
  “吃你的面。”穆平改了口,“我管他六爷十六爷,我要是你家老头,一准把你骂死。”
  这句话可算说对了,春猎归来后,岭安的圣旨也随之一道批了下来。谢觉看完圣旨,当场气得两眼发黑,把宁玉骂了整整三天才肯罢休,最后还是李卿云遣人送来了聘礼和婚书,才勉强平息了谢觉心头的怒火。
  宁玉道:“他肝火太旺,该补补身体了。”
  说完,他解开随身携带的布包,露出里面的鹿茸和鹿肉来。穆平眼前一亮,正要接过,却见宁玉右手按在布包上:“离京前,我有一件事拜托穆叔。”
  穆平轻咳一声:“小兔崽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
  宁玉把附子的事说了,又取出一张画像:“此人就是曷丛,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应该会借着卖药的幌子来上京办事。”
  穆平收下鹿肉,一边琢磨着要做什么菜,一边道:“可以,我帮你盯着这人,你觉得他在为范居庭做事?”
  倘若曷丛的下家是范居庭,那他根本不可能直接说出附子的用法,宁玉否认道:“应该不会,但你可以注意一下五王李尘煦和八王李慈的动向。”
  冯灵芝不解:“我知道五爷在质子馆买通了付霖,但为什么要留意八爷?难道就因为他和五爷是亲兄弟?”
  宁玉道:“春猎的时候,李慈也有腿伤。”
  穆平皱眉:“去春猎的路上他应该和你们在一起吧,算算时间,他应该伤得比曷丛要晚。”
  李慈性格温吞,知书达理,说话又十分客气,宁玉在碧衡山怀疑过他,但也知道时间对不上:“是,不过春猎十日李慈腿伤一直没有痊愈,我只是觉得蹊跷。”
  冯灵芝道:“会不会是意外?八爷和九爷都不善骑射,训练的时候从马背摔下来也有可能。”
  穆平这次没有否认:“听小玉的,谨慎点总是好的。”
  他收起桌上两个空碗,刚想赶人,宁玉却慢慢眯起双眼,说道:“灵芝说得没错,还有一个人,九王爷李容棣,此人性格狡猾,不问朝政,甚至从来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喜好,春猎时我偶然得知他十分了解草药,很难不怀疑他此行目的。”
  穆平又道:“知道了,那娴贵妃的滑胎药呢?”
  宁玉淡淡道:“任她喝去吧,夺嫡的局面已经够乱了,别再生一个和范居庭一样聪明的。”
  三人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安排好了朝廷的事,夜色已深,穆平擦完桌子,又端上三碗好酒为他们送行:“明日就要启程去岭安了,此去一别,三年见不到了,小玉,一路保重。”
  前世宁玉为大周鞠躬尽瘁,在李羲言府中待了四年,到死都不曾踏出过深宫,重生后,他却要随李卿云远赴西北。想到这里,宁玉眼神有些复杂,扣着酒碗的指尖轻轻一动,最终只道:“穆叔,替我照顾好老头。”
  清脆的碰碗声响起,交谈声渐渐隐于夜色,随着穆平关上大门,两匹骏马一前一后地奔出面小居。山坡上,宁玉一揽马绳,望向上京星星点点的灯火,等着六王府的人前来接应。
  冯灵芝道:“上次来晏隼还在呢,他在面小居待了这么长时间,估计都生出感情了。”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宁玉随口道:“生出感情?恐怕是给他一口饭吃,他就会——”
  这句话戛然而止,冯灵芝疑惑地回头,却见宁玉眉关紧锁,五指牢牢攥着马绳,似乎想起了一段遥远的旧事。月色下,他身披银光,久久不言,竟与晏隼临别前的模样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宁玉抬眸,喃喃道,“我知道了,我很早以前就见过他了。”
  在前世他还是探花郎的时候,在和李羲言去质子馆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过晏隼了。
  那时正值小年夜刚过,太子前脚离开,李羲言便被皇上派来收拾质子馆的一地烂摊子。一众官员为讨好四爷,便让质子们换上新做的衣裳,整整齐齐地站在大雪中。
  年末天寒地冻,上京迎来第一场雪,不少孩童被冻得指尖发青,浑身发抖。李羲言从小没少被苛待,一番巡视下来,自然对这般场景无动于衷,而宁玉看出那衣服偏大,明显不合身,便蹙眉道:“这里掌事的是谁?”
  付霖出来说了几句话,宁玉毫不客气,当即下令让人重做这批衣服。时至今日,他已记不清付霖当时回了什么,只记得身旁站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孩。那孩子嘴唇冻得发紫,眼角和脸颊皆有伤痕,像头幼狼般警惕而倔强地仰着头。
  做完这些事,宁玉又让阿藏去买了些吃食,糕点的香气在雪地里弥漫开来,几名年纪尚小的质子见他并非皇子,又没什么官威,便小心翼翼地接过东西吃了起来。两大筐糕点很快被分发一空,宁玉看向身边一动不动的男孩,弯下腰,耐心地摊开掌心:“山楂糕、杏仁酥、条头糕、鲜花饼,你想吃吗?”
  晏隼抬眸望向他,嘴唇动了动:“想。”
  两人对视,宁玉心中一动,心道那双眼睛碧蓝澄澈,宛若拜布尔察罕绵延不绝的湖水。


第44章 岭安行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他最有耐心的一天了。或许是怜悯使然,也或许是责任心在作祟,他破天荒地把吃的东西给了晏隼,再解下外衣披在这小子肩上。
  六王府派来接应的人到了,宁玉的思绪刹那收回,一扬马鞭,问道:“灵芝,你说一个人若想从火海中逃生,是钻狗洞活下来的几率大,还是闯门翻墙的几率更大?”
  冯灵芝策马追上他,表情有些不解,但还是答道:“狗洞吧,长痛不如短痛,洞越小火就越好扑灭,不过钻洞的风险太大了,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宁玉轻声道:“原来如此。”
  马匹停住脚步,转了个圈,六王府灯火通明,几名小厮主动上前牵马,而李卿云早早等在门前,和宁玉交换了一个吻。
  一夜无梦,再醒来时,王府外的马车长队已经整装待发了。天仍是蒙蒙亮,侍女送来漱口的瓷杯,又替宁玉理好衣摆,待他走出大门,御前大太监抖开卷轴,诵读圣旨。
  李卿云一身劲装,五官俊逸,气势潇洒,他跪地接旨,起身,对着宁玉伸出手。
  宅门缓缓开启,冯灵芝腰佩短刀,立于马车队首。春末的微风拂起宁玉衣袂,又穿堂而过,吹入吱嘎作响的小窗。他与李卿云携手迈过门槛,身后六王府众下人齐齐伏地,呼道:“恭送六爷!”
  王府化作一个小点,似是有人群在喊:“恭送六爷,恭送谢大人!”
  马车驶过长街,穿过三重三楼,最后停在上京庄严沉重的城门外。见一道黑袍身影站在远处,车夫及时勒马,回禀道:“王爷,貌似有人求见。”
  宁玉拉开帷帐,见黑袍男子摘下兜帽,唇边露出笑意。
  宁玉一怔,而李容棣俯在窗边,歪着头道:“见到是我,哥哥觉得很惊讶吗?”
  宁玉道:“我没想到你会来送行。”
  李容棣瞥了眼李卿云的脸色,假意叹了口气:“是啊,四哥的伤一直没好,前些天又感染了风寒,若不出意外,站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他吧,毕竟哥哥也很想见他。”
  李卿云听出挑衅之意,淡淡道:“既然如此,还请九弟带话回去,祝四哥早日康复。”
  见宁玉不出声,李容棣瘪着嘴,从怀里掏出一物,顺着窗檐递了进来:“这是太子让我带来的,哥哥收着吧,岭安路远,他托我转告,祝哥哥诸事顺遂,三年后平平安安地回来。”
  宁玉低头细看,这才发现那是一尊精致小巧的玉壶摆件,玉壶细腻通透,触手生温,明显是件非凡的珍品。李卿云知太子于他有知遇之恩,且重情念旧,将这次岭安之行视作贤士远别,遥遥无期,便说道:“一片冰心在玉壶,太子有心了,若有要事,云会写信相告。”
  宁玉摩挲着玉壶,心情有些复杂,最终他把玉壶收入怀中,只说了两个字:“多谢。”
  李容棣又把一只玉兔摆件塞进他手里:“这是我给哥哥的。”
  玉兔全身雪白,唯有两只眼睛被点了朱砂,与宁玉多年前雕过的兔子灯有些相似。想到李容棣稚气胡闹的往事,宁玉瞥他一眼:“还没长大。”
  “长不大,除非哥哥教我。”李容棣笑吟吟地趴在窗畔,朝他招招手,“其实这只玉兔也有来头,哥哥过来,我偷偷和你说,不告诉他。”
  宁玉靠近小窗,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谁料李容棣一把扣住他的下巴,直接吻了上来。
  马蹄扬起沙土,城墙泛着曙黄,萧索之中,唯有马鞍的革具簌簌作响,宁玉瞳孔一缩,刚要推开他,李容棣却用拇指抵住他的唇瓣,强势地探入舌尖。两唇相贴,李容棣也不闭眼,而是笑眼盈盈地看着他。宁玉想避开挑逗,李容棣却用舌尖在他舌根重重一刮,来回搅动拨捻,直至弄出啧啧水声。
  李卿云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正要推开这人,却见宁玉扬起手,重重在李容棣脸上扇了一记!
  “啪——!”
  李容棣被打得头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迅速浮现出鲜红掌印。他用舌顶了顶疼痛之处,唇角依旧上扬,甚至还泛着暧昧的水光。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他缓缓转回头,看着宁玉,微笑道:“哥哥,好疼啊,你怎么舍得打我。”
  宁玉冷冷道:“殿下如果心痒,可以去妓院找人,何必在我这里犯病?”
  李容棣舔了舔唇,脸上不见半点恼怒,只是反问他:“你不是要教我长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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