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李珩开口:“谢宁玉。”
  宁玉回神,行礼道:“臣在。”
  “此事因你而起,自当由你了结。”李珩开口道,“如今有静妃求情,你又在头猎中立下功劳,朕便只问你一句话,老四和老六,你要选谁?”
  谁都知道皇帝问出这句话已经是网开一面,空气凝滞,在四人的注视下,宁玉将双手叠在额前,无声地叩首:“臣有心报效大周,愿随六王爷北上征战。”
  李羲言的瞳孔缩小,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来扳他的肩,而宁玉又行一礼,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
  李珩道:“老六今年才二十二,若北上归来心意仍然不变,朕便准你娶了他,来人,传朕旨意。”
  起草诏令的官员跪在门口,执笔写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八个大字。李珩看着并肩跪在一起的二人,慢慢道:“六王李卿云,志怀社稷,品行清正,为大周人望;探花谢宁玉,学识过人,性行端方,才具有声,乃国之栋梁。朕念其二人志趣相投、情谊笃深,特此赐婚,以彰皇恩,允结良缘,钦此。”
  御玺盖上,一切已成定数,李羲言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掐出血痕来。兜兜转转,这封婚书再次被批了下来,宁玉心中涌起万般情绪,最终只化为深吸的一口气,伏地道:“臣……叩谢圣恩。”
  李珩咳嗽两声:“都退下吧,朕乏了。”
  出了营帐,所有下人退去,李羲言双眼带着血丝,仿佛被怒火点燃。他一把扣住宁玉的手腕,齿缝中挤出话来:“你早就算好了是不是?不管我有没有娶祝茵,不管我输还是赢你都会和他走,谢宁玉,你终究有多恨我?”
  恨字太重了,一道圣旨而已,他们无非是将前世重新走了一遍,宁玉不明白李羲言为何会如此动怒,冷淡地回道:“四爷开什么玩笑,赌约是你定的,北上也是你提的,到头来还要问臣的罪了?既然殿下不服圣旨,为何不去求一求陛下?”
  三番五次被激怒,李羲言掌心淌着血,恨不得把他关起来。李卿云甩开前者的手,挡在宁玉身前:“够了,婚书已定,你别再纠缠他了。”
  李羲言不去看他,只死死盯着宁玉:“是你教他的对不对,你宁愿陪他去守边关,也不愿意留在上京,祭火神那日,你是故意让我看到的……”
  梦中那身阴翳的龙袍仿佛化作实影,想到李羲言在榻前的疯话,宁玉脊背泛起一阵寒意。就在这时,李卿云厉声喝道:“够了,李羲言,他不是你身边一条听令行事的狗!”
  喝声将李羲言拉回现实,他转过头,望着李卿云,唇边竟慢慢勾起一抹笑:“六弟说得好,但打狗也要看主人,上次祭完火神他被我按着做了三次,现在你让他陪你北上,他该用什么来还?他还得起,六弟,你还得起吗?”
  这句话如当头一棒,将李卿云钉在原地,宁玉却冷笑一声:“还什么?四爷,我不记得我欠过你什么。”
  他盯着李羲言的双眼,道:“学馆在读时大家都是同窗,我从未索要你半分,大婚那日祝茵被你引入宫,我不但与你完婚,还未曾把事捅到皇上面前,来四王府一年有余,我白日帮你办事,晚上为你纾解欲望。换做旁人,就算是养一条狗也该有感情了,李羲言,你口口声声说我恨你,我倒是想问你究竟想让我还什么?”
  不,不应该是这样。
  李羲言倒退半步,忽然想起前世二十岁的谢宁玉骑马跟在他身后的场景。碧衡山重峦叠嶂,连绵不绝,一条河床穿谷而过,如同无瑕的美玉。当时李羲言带着醋意谈起婚书,强势吻上他的唇,而宁玉侧过头,眼中罕见地露出笑意:“输便输了,臣是四王府的门客,既然来了,就没有走的道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大周几经沉寂,龙椅易主,久到皇帝满手血腥,与太师大人势同水火,久到李羲言几乎要忘记他也曾展露过柔软的一面。
  于是李羲言张了张口,沙声道:“……你欠我一辈子。”
  宁玉解下腰间木牌,随手一扔,讽刺道:“学馆说的话就不必当真了,你我两不相欠,六哥,我们走。”
  李卿云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绿叶飘落,李羲言站在原地,面前孤零零地躺着四王府的门客令。
  回到营帐,御前大太监奉命送来圣旨,李卿云收起婚书,而宁玉沉默片刻,说道:“传太医,六爷受伤了。”
  太医进帐,为李卿云包扎完又退出,一炷香过后,宁玉的心绪平复不少,李卿云摸摸他的头:“别生气了,带你去岭安玩。”
  被他这么一打岔,宁玉反倒半点脾气都没有了:“王爷,边关荒凉偏僻,岭安能好玩到哪里去?”
  李卿云神秘道:“玩过营城没有?”
  那是自然,小时候没了课业,他们就喜欢在纸上谈兵,用白宣画出一座城池,再各自分任,七嘴八舌地规划营城。几人之中,李卿云最为谨慎,李羲言最为独断,太子最为保守,李容棣最爱胡闹。做了数年能臣,宁玉从未经手规划过城池,不由得道:“这怎么能一概而论?”
  李卿云笑道:“大差不差,都是一个东西。”
  营城是个大学问,想要管好岭安,不但要设计军防和水利,还要切切实实地笼络人心。岭安位于大周西北,常年经战,穷困潦倒,论经济、农业、政要都远不及咸州,就连能用的官员都鱼龙混杂。然而缺人是小事,如今穷字当头,等到难民入城,整座城的人该怎么过冬就成了最大的难题。
  钱从哪里来?李卿云前世是怎么把岭安治得服服帖帖的?
  被他这么一说,宁玉满脑子都是纺织、冶铁和烧陶等赚钱的生计,甚至直接想回谢府和家里老头聊上三日三夜。
  李卿云见他有些头疼,便笑道:“别想了,你随便玩,大不了六哥给你收拾烂摊子。”
  宁玉道:“婚书都领了,又不是六王府门客,哪有献完策就跑的道理。”
  李卿云“唔”了一声,脸上微微发红。宁玉看出他想吻自己,便稍稍侧过脸,让李卿云在颊边落下一个吻。
  宁玉想了许久,道:“王爷,春猎回去后我们就得动身去岭安了,这一行艰难险阻颇多,我想讨几个人。”
  他扯出一张白宣,刷刷写了几个名字。李卿云定睛一看,才发现他要的不是大官,而是前年科举的进士,宁玉折起纸,递给他:“这几人与我同年科考,他们家中清贫,在朝中也没什么人脉,两年下来空有拳脚却无处施展,王爷若是问皇上要人,他们一定会愿意去,皇上也一定会批。”
  李卿云颔首:“都听你的。”
  宁玉道:“临行之前,我还要出一趟城。”
  两人正聊着,帐外却传来太监的急呼:“六爷和大人正在谈事情呢,您先容小的通报一声……”
  惨叫声传来,李容棣似乎是踹了他一脚,满身戾气道:“你一个做奴才的也敢对我指手画脚?滚出去!”
  太监没料到他会动怒,只能哐哐磕头,嘴里喊着“九爷恕罪”,宁玉和李卿云对视一眼,后者蹙着眉,掀开帘帐走了出去:“干什么?你先起来。”
  那太监正是永安宫守门的王福,十几次磕头下来,他脸色煞白,头顶鲜血淋漓,有李卿云开口,王福这才停了动作,瑟瑟发抖道:“王爷,是奴才没长眼睛,方才冲撞了小九爷。”
  李容棣慢慢转身,柳叶眼一挑,眼尾小痣被扬起的唇牵动了起来。他面上丝毫不见怒,微微笑道:“我找了三天三夜,哥哥终于愿意回来了?”


第43章 碧蓝湖
  他说话时是笑着的,手指还把玩着腰带的摆穗,背后的王福却伏地叩首,满头是血。这一幕十分荒谬,宁玉对着一旁局促的梅香抬了抬下巴,示意把人送去包扎,又道:“多谢王爷记挂,山洪爆发得太突然,六爷和臣今日才找到了路。”
  李容棣歪着头,似乎在揣测其中的真实性:“是吗?四哥在头猎夺得了头筹,哥哥可知道他问皇上讨了什么吗?”
  宁玉一怔,突然想起李羲言方才什么都没要,追着自己就跑出了营帐。
  李容棣微笑道:“我刚从皇上帐中过来,四哥什么都没要,只讨了一个承诺,说是自己别无所求,日后再来兑现赏赐。出帐后,他把随侍送来的东西摔得稀碎,手上全是血,真是可怜。”
  承诺,又是承诺。
  明明婚书已成定局,李卿云也会如约去守岭安,但李羲言还是不死心,硬要用春猎头筹的赏赐扳回一局。
  宁玉开门见山:“你和他说什么了?”
  “我告诉你了呀,我说,真是可怜。”李容棣把这四个字说得又慢又长,似乎意犹未尽。但紧接着他眯着双眸,用捉摸不透的目光打量着宁玉,问道,“可四哥却和我说你主动请缨去岭安,哥哥,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李卿云站在宁玉身侧,一手隐隐护住他的肩,沉声道,“但要守三年岭安的人是我,皇上赐婚书让他陪我一起去。”
  这句话的意思不能再明显了,结果李容棣不咸不淡地打量着两人的身影,片刻后移开目光,只发出了“喔”的一声,似乎并没有多意外:“是吗?”
  他的反应太过平淡,与宁玉想象中的样子大相径庭,一时间三人都没有再说话,帐外只能听到王福上药时的嘶哈抽痛声。片刻后,还是宁玉先开了口:“若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他转身想走,结果李容棣却道:“谢宁玉。”
  宁玉停住脚步,听他道:“岭安太冷,三年也太长了,最多一年,我在上京等着你。”
  他的语气沉稳而平静,全然不见以往撒娇的模样,重生至今,宁玉仍然看不透这只狐狸想做什么。他没有回头,与李卿云一并进了营帐,没有再看李容棣一眼。
  山洪来势汹汹,直接冲垮了春猎后续的安排。十日后,皇帝提前结束春猎,命众人一并回京。自与李羲言摊牌后,宁玉也不愿再与他多费唇舌,三月底,冯灵芝收拾妥当,终于把四王府中属于宁玉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马车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这一世宁玉辗转于东宫和四、六王府之间,竟是不曾停过脚步。
  上京城外,北村。
  两匹骏马止步,宁玉摘下兜帽,看向春风中“面小居”的幌子,翻身下马:“要不是他们都姓李,我现在已经成三姓家奴了。”
  他自嘲的意味很明显,冯灵芝犹豫半天,道:“公子不必多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传说宫中藏有一把前朝镇国遗剑,太祖打下大周江山时将其重铸为刀,刀名‘玉龙’,始终在等待一位怀着为君报死之心的忠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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