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冥冥之中,命运的齿轮如前世般转动,李羲言和李卿云隔着篝火,遥遥相对。许久后,李卿云率先行礼:“儿臣谢过父皇。”
  皇帝挥挥手,示意不必多礼,众皇子坐下,李容棣瘪着嘴道:“陛下,八哥今年已经十九,儿臣也十八了。”
  八皇子李慈带着歉意道:“九弟说的是,只是儿臣前日去山上布点时,无意摔伤了腿,恐怕这次不能同行了。”
  他将身子一侧,露出缠满白帛的小腿,看上去摔得十分严重。见状,李羲言看向宁玉,压低声音:“明日你待在营帐里,不要乱跑。”
  宁玉睨他一眼,懒得理他。
  “碧衡山山势陡峭,年年都会出事,既然如此,你也不必逞强。”皇帝不算意外,又对太子说道,“灏儿,你带上小九一起。”
  太子刚想应下,李容棣却笑道:“大哥既要春猎又要理政,恐怕忙不过来,不如宁玉哥哥陪我去吧,他在学馆长大,与我们几个熟悉得很,若下人糊涂,他也能帮忙计数。”
  闻言,太子始料未及,李羲言和李卿云俱是一怔。李羲言正要回绝,皇帝却盯着宁玉,挑起半边眉头:“谢宁玉,前太子少师,如今四王府的门客……你可愿跟着一起去?”
  这话正中宁玉下怀,他行礼道:“臣遵旨。”
  等宴席散去,李羲言一把拉住宁玉:“李容棣在车上和你说什么了?”
  “——说的自然是不能告诉别人的悄悄话呀。”未等宁玉开口,李容棣一展折扇,双眼弯弯地走了过来,“既然四哥好奇,那我不妨悄悄告诉你,我和宁玉哥哥情投意合,已经私定终身了,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四哥在头猎可要割爱了。”
  李羲言脸色黑了一片,如同乌云密布。李容棣凑近瞧着他,稀奇道:“今夜的月色如此皎洁,为何照不亮四哥的脸?月落乌啼霜满天,四哥与我对愁眠,相与步于中庭。”
  宁玉忍无可忍:“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容棣捏着扇骨,委屈道:“哥哥又凶我。”
  宁玉以眼神示意他收敛,却被李容棣回以轻佻一眼,仿佛在暗示他背上的箭伤。就在这时,李卿云大步走来,对太监吩咐道:“八爷腿伤未愈,九爷不善骑射,你一路跟着,别让他们受伤。”
  李容棣想同乘一骑的心思顿时被堵了回去,李卿云又道:“谢大人未曾参加过头猎,你去牵一头本王的好马,今晚把东西打点好。”
  太监应了,李羲言扣着宁玉的肩,刚想开口,宁玉却不想搅这浑水,干脆道:“多谢六殿下,时辰不早了,各位王爷早点回去歇下吧,臣先行告退。”
  说罢,他不再纠缠,寻着普通营帐走去。背后三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说话,半晌,还是李容棣笑眯眯道:“既然如此,那四哥、六哥,我们明天见。”


第37章 逐春猎
  翌日,万里无云,辽阔原野中心,皇帝遥遥射出一箭。箭矢划破长空,钉入树桩,随着大鼓敲响,众皇子猛挥马鞭,只见骏马嘶声长鸣,齐齐蹿入山林中。
  李卿云胯下白马如风,李羲言则骑着一匹矫健的黑马。两人谁也不遑多让,如离弦之箭般消失在树影中,李容棣看着那背影远去,不紧不慢地抚着马背:“哥哥希望谁赢?”
  前世李容棣没有参加头猎,也不曾跟着上山。宁玉没有回答,只问:“殿下希望谁赢?”
  李容棣笑道:“我不希望六哥赢,但也不想看到四哥赢。”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话说得实在狡黠,宁玉瞥他一眼:“那王爷还不进去?”
  李容棣看向李慈,关心道:“八哥的腿怎么样了,如果还是不舒服,我们过会儿出发也不迟。”
  八皇子李慈和李尘煦同出一母,今年刚满十九,看面相远比李容棣成熟。他细眉舒展,五官柔和,说话十分客气:“九弟言重了,我身边有下人跟着,腿脚也没什么大碍,你们可以先出发。”
  李容棣瞥向宁玉,道:“哥哥别和八哥学坏了,今日可得小心一点,要是摔坏了腿,指不定有人要心疼呢。”
  他说话阴阳怪气的,李慈笑道:“那大哥一定惟你是问!”
  头猎只是走个过场,轮不到几个年纪小的施展拳脚。太监扶着李慈,陪他一瘸一拐地下马,宁玉冲他略一点头,一夹马腹,和李容棣奔向山林。
  昨夜要参与头猎的人是李容棣,现在优哉游哉、闲庭信步的人也是他。他从小吊儿郎当,即没好好读书,也不擅长骑射,几步跑下来,手里的箭还没射出去,反而一直在和宁玉说话。
  李容棣捡起一片落叶:“你闻闻。”
  宁玉凑近一闻,发现那落叶根部隐隐传来木质香,李容棣道:“乌药,它的根叶果都能入香,我在上次的安神香里加过,哥哥喜欢吗?”
  “还可以。”宁玉几个月前翻过药书,此刻捏着树叶看了半天,“我记得乌药是一味药材,能治跌打损伤。”
  李容棣随口道:“你说的是三桠乌药,药性长相都和乌药不一样,前者头部有三叉裂,能活血化淤,后者叶形椭圆,治气逆腹胀。”
  他这么懂药材?
  宁玉敏锐道:“这东西有毒吗?”
  李容棣道:“本身无毒,但不能长期服用或者和川乌在同一个方子里用……前面好像有只野鹿在喝水,哥哥,我们过去看看。”
  马匹驶入林中,宁玉却慢慢眯起双眼,片刻后才动身。
  还未靠近溪流,一阵喝彩声便传了过来。一只野鹿睁着圆眼倒在溪畔,胸膛溢出鲜血,后肢仍在不断抽搐,远处,李羲言缓缓收起长弓,掉转马头,而一众随侍纷纷高呼,向他讨要头彩。
  “今年头彩是四爷的!”
  “四爷箭术了得,一定能拿下春猎的头筹!”
  李羲言看向不远处的李卿云,慢条斯理道:“说得好,全部都赏。”
  变了,一切都变了,前世饮溪的野鹿是李卿云射中的,头彩是一等一的吉兆,为此皇帝还夸赞他许久。宁玉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他想过李羲言会处心积虑去赢得赌约,却没想到这人连第一只鹿都不放过。
  身侧,李容棣不经意道:“哦?看来四哥更胜一筹呢。”
  微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的灌木中,一只野兔骤然蹿过,说时迟那时快,李卿云抬手放箭,将它钉死在草丛中!
  太子顿时大喝:“好!”
  随侍下马,拎起野兔的耳朵,两人竟是势均力敌。
  宁玉道:“现在平了。”
  李卿云神色稍稍冷了下来,收弓,奔向森林更深处,李羲言则轻轻嗤了一声,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奔去。两人一个往北,一个往南,李容棣饶有兴致道:“哟,这下方向不一样了,哥哥想往哪里走?”
  宁玉不答,向北山疾驰而去。据他所知,碧衡山有两条隐秘小路,小路通往山谷,前世李卿云便是在那里遇到的鹿群。
  人人都说六王爷运气极好,将野鹿一网打尽才拿下了春猎头筹,只有宁玉知道他沿着难以察觉的蹄印,一路涉水才找到了落单的母鹿。母鹿嘴叼野果,死后仍不合目,李卿云猜测它护子,便寻着小路北上,终于发现藏在山谷里的鹿群。
  随侍早早就被宁玉甩掉了,李容棣骑术远不及他,在后面“哥哥”半天,才堪堪追上来。他累得气喘吁吁:“刚刚五哥也猎到了一只野兔,你们怎么都急成这样,明年不过了?别到最后只有我没法向皇上交差。”
  “你自己要来的。”宁玉勒马,不再说话,片刻后,他挺直脊背,慢慢从背后抽出一支长箭,静静看向远处草丛。
  大弓拉满,箭矢瞬间破空,草地被鲜血染红,宁玉收起长弓:“现在你和八爷有东西交差了,驾!”
  李容棣一怔,这才看见躺倒的两只野兔,但宁玉已经跑得没影了。
  两人追着李卿云一路奔去,在半山腰勒马。碧衡山高耸入云,没到山谷,气温便已经冷了不少,树影如海,李容棣回头望向山脚,竟完全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风声呼呼吹响,几片孤云在天边聚拢,笼下一片灰黑的阴影,宁玉蹙眉看向天际:“不好,快下雨了。”
  李容棣道:“山雨欲来风满楼……鹿也怕下雨吗?”
  宁玉没料到还有这一茬,下意识道:“山谷容易积水,鹿群很可能会跑散,到时候更难射箭。”
  李容棣歪头:“有鹿群在山谷里?”
  宁玉自知失言,大风刮起二人黑发,李容棣弯唇看向他,而他不动声色道:“我猜的,溪水往低处流。”
  李容棣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果然还是哥哥最聪明,那我们去山谷看看吧。”
  不待他多说,宁玉便策马冲上小道。一路过去,沿途灌木和树干边隐约可见斑斑血迹,而猎物已经被随侍收走。宁玉看出李卿云有不少收获,却仍放不下心来。李卿云擅长银枪,李羲言则在使剑上略胜一筹,但如今要比弓箭,就连他也说不准谁能射中更多野鹿。
  更别提是在这种恶劣天气下。
  马匹冲出树影,在陡峭的山坡前停下,宁玉抬头,只见百米开外,李卿云手执弓箭,赫然射中一只离群的雄鹿!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南侧,李羲言紧握长弓,策马驶下陡坡,李卿云看出他意在山谷溪涧,便也疾速奔去。
  “轰隆隆——”
  乌云密布,第一滴雨落下,顷刻间便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巨网。狂风呼啸,两侧随侍堪堪赶到,却在山腰前急急地勒住缰绳。宁玉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冲下山坡,同一时间,李容棣厉声大吼:“山路湿滑,太危险了!你快回来!”
  雨越下越大,沿着他的脖颈滚落,将衣襟浸湿,宁玉勒紧马绳,只能听到背后咬牙切齿的一声:“别去,谢宁玉——!”
  骏马嘶鸣,顺着陡坡滑一般地奔了下去。宁玉及时勒紧缰绳,将马带向东侧山林。不到一刻钟,山谷间溪涧的水势已然暴涨,溪畔野草尽数倒伏,依稀可见一串马蹄痕迹,宁玉循着溪涧向东疾驰,终于在雨幕中看到了李卿云的身影。
  李卿云拉满长弓,指向溪岸灌木,暴雨如注,他胯下白马被泥水染得黢黑,却还是温顺听从着主人的指令。
  下一刻,他松开手,稳稳射中一只母鹿。
  好,宁玉心中暗道,射箭的关键在于“静”,在静心上,李羲言远不及李卿云。
  不远处,李卿云正要重新拉弓,却见李羲言出现溪涧对岸,抬手指向鹿群尾端。滂沱大雨中,母鹿耳朵一动,仿佛有所察觉般回过头,与此同时,两人目光一凛,几乎在同一瞬间松开弓弦,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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