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她认真道:“四殿下与你一同长大,哪怕你们再交恶,我也觉得他不会害你,东宫是锦衣玉食,但不知为何……我始终看不透小九爷。”
  想到李容棣莫名其妙的两个要求,宁玉不置可否:“或许吧。”
  冯灵芝道:“我听下人说你在御书房外辞官十分干脆,照这么看,公子是想去四王府的?”
  太子迟早会被废,留在东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皇上的圣旨正好顺了宁玉的心意。
  他道:“嗯,我还有些事需要确认。”
  冯灵芝又道:“那就好,我虽然被朝廷的人带走了,却没有被他们苛待,用午膳时,我隐隐听见其中一人提到了‘四爷’,似乎一切都是他提前打点好的。”
  那当然,宁玉心道,能不留痕迹地察觉范居庭的意图,提前安排祝茵与意中人相逢,又在质子馆中放下一把火的人恐怕也只有他了。
  范居庭步步为营,小心筹谋数月,却被一把飞来的横刀“架”住脖颈,不得已才把烂摊子甩给自己。这招借刀杀人实在精妙,大婚之夜,李羲言利用时间差,不仅恰到好处地借皇帝之口叫走李卿云,还将质子馆种种证据付之一炬。若非自己从中插手,恐怕得罪过李羲言的晏隼早已化为一具焦炭。
  他的对手不是四王爷,而是前世的天子。
  如今看来,在成为骠骑将军之前,许胜就已经是李羲言的人了。
  宁玉紧蹙眉头,低头看向案边的棋盘。盘上黑子锋芒毕露,张狂撕杀,步步紧逼,将中心的白子围得片甲不留。这局棋惊险至极,他舍弃中心一子,以退为进,才勉强换得生机,正如大婚过后,他用妥协暂时稳住了李羲言的怀疑。
  李羲言试探的没错,十九岁的谢宁玉在杨柳池不敢动刀,但那位被卸磨杀驴的谢太师必然会挡在李卿云身前。
  不过眼前还有一事未明。
  一枚抖落的白子孤零零地躺在角落,显得格外突兀。宁玉凝视片刻,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夜熊熊燃烧的火海。既然眼前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释,那李容棣当时为何会出现在长街上?皇上又为何会派他去质子馆?
  九王府几乎在走水的第一时间便动了车,世上哪会有这么多巧合。宁玉从怀中取出手帕递给冯灵芝,沉声道:“这里面包着一块瓷片,你趁夜深无人时将它带出城去,瓷片上沾了药渍,去北村找个大夫看看,辨认一下是什么药。”
  冯灵芝收好:“是,公子。”
  行李收拾妥当,宁玉随手一抹棋盘,将白子黑子尽数混入棋奁中。外面小厮来催了,他转头一看,却见李容棣笑吟吟地侯在门边,道:“我送哥哥去四王府。”


第27章 碎瓷片
  马车一路北去,李容棣这次并无出格之举,只是牵着宁玉的手说了许多话:“哥哥还记得我来学馆的第三年,正月十五的事吗?”
  正月十五,元宵灯会,许多年前的事在宁玉脑海中已经模糊了,但经李容棣一说,他反倒回想起那夜明灯的长街。当时李容棣年纪小,头一回离开皇后,在学馆哭闹不止。李灏竭尽全力哄了也没用,只能提出带他去灯会。
  李容棣道:“我那时不知道元宵节要放天灯,大哥给我买了一盏,放完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灯没了。回到学馆后,我一直在哭,哥哥便用刀给我雕了一盏木头的,说这样就能日日陪在身边,再也飞不走。”
  这番话勾起了宁玉一段封尘许久的回忆。
  彼时馆中的几位皇子都已年满十五,在朝中站稳脚跟,根本没空理会李容棣。元宵当夜,李灏被皇帝急召入宫,学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李容棣一直在哭,宁玉被吵得睡不着,最后只好从被窝里爬起来,雕了一盏兔子灯哄他。
  现在想来,他应当是把李容棣当弟弟看的。
  李容棣笑道:“当时哥哥说我眼睛和兔子一样红,便雕了两个洞,让它的眼睛发光。”
  也只有他说起自己哭鼻子的事时不会脸红了。宁玉坐在他对面,忽然有些怀念那时候众人尚无隔阂的童年时光。时过境迁,许多年后,学馆的墙不再洁白,池中鲤鱼也褪去了鲜红,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见他不言,李容棣凑上前,轻轻贴着他的脸颊,留下一个好似安慰的吻。四王府到了,梅香垂首拉开车门,宁玉恰到好处地推开他的肩,低声道:“走吧。”
  四王府位置偏僻,街巷狭窄,门口挂着的两盏灯笼都显得无比萧条,府外,李羲言一身黑衣,独自站在门畔,看起来等了许久。他的脸颊青紫,脖颈破了皮,手背的关节伤痕累累。
  李容棣“啪”地甩开折扇,稀奇道:“呦,大花猫。”
  宁玉瞥他一眼,李容棣才大步上前,笑道:“四哥别来无恙,哥哥的行李都在这里了,我让下人搬进去。”
  有他发话,东宫的太监和宫女纷纷做起事来,谁料李羲言开口:“不必了,阿藏。”
  阿藏赶紧道:“见过九殿下,这些东西就不麻烦王爷了,王府的下人会打点好。”
  “哦?”李容棣挑了挑眉,有些委屈地看向宁玉,“我好不容易才陪哥哥来一趟,现在又要赶我走吗?就算四哥不喜欢别人插手,也该让我一起用完午膳再走吧。”
  李羲言道:“没备午膳。”
  同一时间,宁玉开口:“可以。”
  话音刚落,李羲言慢慢眯起双眼,就这么看着他。说想一起用膳是假的,宁玉只是不愿和李羲言单独相处。还不等后者开口拒绝,李容棣一敲折扇,笑道:“小厨房没准备午膳也无妨,兰心,你去酒楼买些小菜回来,要清淡新鲜的时令鱼虾,哥哥最爱吃。”
  兰心领命离去,阿藏看了眼自家王爷的脸色,不敢说话,只能默默搬东西。三人步入王府,李容棣东张西望:“六哥呢?怎么不叫他一起过来。”
  宁玉看了眼李羲言的伤,心道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羲言神色淡淡,只道:“被皇上传入宫了。”
  小厮们搬完东西,退了出去,李容棣打量着宁玉的房间,略显惋惜地说道:“六哥运气总是差了些,连乔迁之喜都赶不上。四王府这次可谓是双喜临门,四哥刚结束大婚,又迎来了前太子少师,实在让人羡慕。对了,王嫂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他句句如刀,直戳人心,却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叫人挑不出毛病。宁玉望着李羲言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不由得心情大好。
  李羲言道:“她母亲病了,不在府上,九弟若是有心,可以去祝府探望,皇后与德妃娘娘素来交好。”
  李羲言素来直截了当,从不多费唇舌,宁玉了解他的一贯作风,知道这是他烦了,便对门外吩咐道:“上些茶水和小菜。”
  不出多时,阿藏将茶点一一摆好,兰心也带着酒菜回来了。她走到李容棣身侧,正想伸手伺候,李羲言却道:“不必伺候,下去吧。”
  兰心有些为难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李容棣随意道:“四哥不喜欢别人伺候,你先退下吧。”
  桌上八菜一汤,道道皆是珍馐:八宝葫芦鸭油润鲜亮,松鼠桂鱼金黄酥脆,响油鳝丝嫩滑滚烫,菊花豆腐细如发丝。宁玉只看一眼便知出自东宫厨子之手。他夹起一片菊瓣,忽然想起了那日的寒菊宴。正如当初李卿云亲自把他送入东宫,如今太子将心意托付给李容棣,借这几道菜向四王府传达不得苛待他的意思。
  宁玉道:“五月夏菊,有心了。”
  “五月的菊花算不了什么,哥哥来尝尝这茶。”李容棣拍拍手,“兰心。”
  兰心欠身,为三人斟茶。茶水滚烫,几瓣绿叶在杯中旋转,一缕雪后清香直沁鼻尖,令人心旷神怡。宁玉一眼便认出这是雪末寒山,却还是问道:“这是?”
  李羲言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容棣微微一笑:“雪末寒山,去年岭安北地初雪后八百里加急送到上京的,听说我要陪哥哥来王府,太子特地吩咐人从库里取出来,叫我一并带上,不过这是皇上赏赐的,想必四哥府上也有吧?”
  还真没有,李羲言出生微寒,不受重视,前世宁玉在四王府时甚至从没尝过雪末寒山。他低头抿了一口,道:“好茶。”
  李容棣给他夹了几只虾:“哥哥喜欢就好。”
  宁玉没动筷子,李羲言从他碗里夹走了虾,上手剥完,扔回给他,言简意赅道:“吃。”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宁玉只当没看见,和李容棣闲聊几句琐事,慢悠悠地吃完了这一顿饭。用过午膳,茶杯只剩一个底,就算李容棣再舍不得,也该起身告辞了。他略显惋惜道:“明日我再来看哥哥如何?”
  李羲言率先站起身,一手按在宁玉肩上:“不必了,阿藏,送客。”
  李容棣挑眉,跟着阿藏离开了。人一走,李羲言便环住了宁玉的肩,他的五指修长有力,指背却遍布着伤口,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宁玉没有回头,只问:“皇上怎么说?”
  “没打他的脸,看不出来。”李羲言垂眸道,“你放心了?”
  他低头,两人呼吸交错,宁玉侧过脸,借着起身的动作避开了他的吻:“随便问问而已,王爷不必多想,要是换作六殿下在这里,我也是要问的。”
  李羲言问道:“解气了?”
  宁玉自顾自理起了东西:“不敢。”
  李羲言跟在他身后,虚虚握着他的腰,不让他撞到木柜:“看来还没有。”
  宁玉直白道:“王爷不必试探我,我还没有把消息传回东宫的本事,若无其他吩咐,便请回吧。”
  李羲言上午被揍,中午被李容棣冷嘲热讽,转头又在他这里吃瘪。见他神情冷漠,丝毫不愿意多言,李羲言便贴着他的脸颊,用指节抚了抚,语气软了不少:“知道了,身体不舒服就先歇着,四王府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你若是喜欢那雪末寒山,我让阿藏备一些。”
  在他推门的一瞬间,宁玉突然道:“传个太医看看吧。”
  李羲言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牵起一阵细密的疼痛。他回过头,只见几只赤红的虾静静躺在碗底,而宁玉自始至终没有动过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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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四王府后,宁玉刻意回避着李羲言,终于在次日等来了冯灵芝。是夜,王府隐于夜色,冯灵芝推开大门,风尘仆仆道:“公子,我前日在北村见了一位南下逃亡的赤脚大夫,他看过瓷片后说这药含有少量的雷公藤和黄连,绝对不能给孕妇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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