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李容棣委屈道:“哪有的事,是哥哥自己想走,把我和大哥扔在东宫,转头就去了四王府,静母妃可要为我们做主。”
  月芝笑着捏捏他的脸:“小九今年十七了,还贯会撒娇呢。”
  李容棣在宁玉背后偷偷做了张怪脸,逗得月芝哈哈大笑,宁玉莞尔道:“太子宽厚待人,是臣办事不力,所以自请辞去了少师之位。”
  月芝看向李羲言,认真道:“四爷也是成家的人了,以后可要好好待宁玉,若你苛待了他,整个永安宫估计都要声讨四王府了。”
  李羲言眉心微微一动,道:“是。”
  月芝是水乡人,永安宫小厨房做的都是江南菜系,满桌菜色清鲜雅致。四人用过午膳,便被月芝打发了帮忙做绣工,几位王爷理线,宁玉对图,画面竟意外的和谐。月芝手巧,不出半个时辰就绣好了一块小角,宁玉翻开绣面,那上面云蒸霞蔚,山峦起伏,万般景色细致入微,赫然是一副大气磅礴的江山画卷。
  月芝道:“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你且翻过来看。”
  宁玉手腕一翻,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副双面异色绣。月芝绣艺精妙,巧夺天工,以山水和流云轮廓勾勒出一只腾飞盘旋、栩栩如生的金龙。宁玉喃喃道:“好妙的构思,这幅双面绣是要献给皇上的吗?”
  “山水玉龙图,大周镇国之画,太祖的遗作,宁玉许是没看过。”月芝擦了擦手,指着绣面,“我没什么巧思,只是把上下两卷画作合二为一罢了,这儿便是昆仑山龙脉,龙脉翻过来正好能对应上流云纹样,十分漂亮。皇上喜欢这幅画,我又会做绣活,便寻思着在明年春猎前绣完送给他。”
  李容棣抬眸:“春猎的时间已经定了?”
  月芝下了一针,随口道:“八九不离十了,若无意外,今日家宴会讲。”
  宁玉当然知道明年春猎的事,那是李卿云人生中的重要转折点,自后一年,沉寂多年的战火将从北方燃起,彻底席卷大周。他低头沉思,心道春猎关乎皇室威仪,是一展抱负的大好机会,也难怪皇帝在藏书阁明言了中秋宴不会赐婚。
  因为皇帝知道李卿云喜欢自己,也愿意把赐婚当作筹码,让他最疼爱的儿子崭露头角。
  聊着聊着,天色渐渐暗了,月芝理好绣线,道:“今日是中秋,你们早早过去吧,卿云留下来陪娘说两句话。”
  宁玉脚步停在珠帘边,只听殿内的月芝长叹一口气:“知子莫若母,你的心思,我肯定是知道的。现如今你们不是学馆的孩童,四爷也已经成家,如果你喜欢宁玉,就堂堂正正去赢得他的心,二十几岁的人了,多少是个王爷,为这种事打架像什么样子。”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李卿云似乎是跪下了:“母亲所言极是,是云莽撞了。”
  月芝拿他没办法,又道:“罢了,从小到大,我看你是真的喜欢他,治国平天下虽是重担,但我不指望你去争抢什么名号,自你出生起,永安宫上下便只希望你幸福安康,顺遂无忧……宁玉是个有才华、有灵气的孩子,若你和他在一起,必然要一心一意,知道吗?”
  李卿云道:“我定不会辜负他。”
  听到这话,宁玉垂下眼睫,心中仿佛被短促地拨动了一瞬。远处李容棣疑惑地回过头,唤道:“哥哥?”
  宁玉不再停留,与他们一起离开了永安宫。
  是夜,一轮圆月悬在天际,中秋家宴,觥筹交错。不同于去年偷偷溜入皇宫,这次宁玉以四王府门客身份出席,坐在李羲言身旁。殿内歌舞升平,侍女前来斟酒,李羲言喝了一口,道:“去年你还坐在六弟身边。”
  宁玉夹了些菜,草草敷衍道:“门客而已,时也命也,说不定明日就和九爷坐在一起了。”
  李羲言余光看向对面:“你想过去吗?”
  说想是断然不能的,说不想他也不信,宁玉揉着眉心,如愿说出了他想听的话:“但凭王爷做主。”
  李羲言满意“嗯”了一声,不再折腾他。
  酒过三巡,皇帝脸上薄红,果然如月芝所说提到了春猎的月份。按照规矩,除了远在封地的王爷和几位小殿下,其余人都得同行。或许是上午藏书阁吐露了真言,皇帝一时兴起,喝了不少酒,月芝温言相劝,却是劝不动。
  宁玉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水果,心思飘到了九霄云外:俗话说天子薄情,皇帝有三宫六院不够,心里还记挂着年少时认识的女子,果然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在这点上,李羲言果然是亲生的。
  舞姬纷纷退下,皇帝虽然素爱饮酒,也知不可多饮,便命小厨房端上肉菜:“女真开年进贡的牛羊肉,众爱卿尝尝。”
  往年家宴的大菜大多是鲜鱼、湖蟹、御鸡,今年却偏偏选了牛羊烹饪,无需多言,皇帝此举是在回应女真在北方动乱,以此来安抚朝中人心。
  宫人端着盘子鱼贯而入,李羲言不先动筷,反而夹了一块给宁玉。
  羊肉清香滑嫩,软烂脱骨,范灵雁吃完一块,笑道:“这羊肉不膻,鲜嫩得很,皇上也尝一尝。”
  皇帝李珩拗不过她,只得多吃了两块。宁玉心不在焉地拨了拨羊骨,心道这能有错吗,你爹刚送给女真人五百头牛羊,牲畜们出了大周估计撒欢地跑,范居庭都拦不住。
  李羲言突然道:“不好吃?”
  宁玉筷子一顿:“……好吃。”
  李羲言夹出羊肉,自己吃了,又给他剥了几只虾:“忘了你不喜欢羊肉,嫌膻,吃吧。”
  一旁宫女瞠目结舌,宁玉倒是不说话,没拂他的面子,把虾全都吃完了。桌案下方,李羲言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问道:“你猜六弟和九弟现在在想什么?”
  宁玉抬眼,只见对面的李卿云蹙着眉,始终瞟向他们这一侧,李容棣则把玩着折扇,脸色不定。
  李羲言低下头:“我猜九弟想让你坐过去,六弟想给我一拳,你觉得去永安宫是意外吗?恐怕静妃早就想对我说那番话了。”
  宁玉想挣脱开他的手:“王爷想太多了。”
  李羲言死死按着他,五指如铁钳般扣紧,令他不得动弹。或许是察觉到宁玉脸色不太好看,李卿云婉拒了一名亲王的恭维,匆匆朝这边走来,与此同时,李羲言在宁玉耳边悄然道:“可惜你已经是我的门客了,哪怕静妃再忌惮,家宴和春猎,你也只能跟在我身边。”
  话音刚落,李卿云已经走到案前,宁玉猛然甩开他的手,起身道:“见过六殿下。”
  “四哥。”李卿云举起瓷杯,遥遥一敬,“宁玉也一起去春猎吧,东北的春天草长莺飞,有不少野兔野鹿,比上京有意思。”
  宁玉回敬:“臣必然……”
  同一时间,李羲言开口:“他不去。”
  闻言,李卿云和宁玉纷纷怔住了,春猎之行,每个皇子都会带门客,结果李羲言说不带他?
  李羲言慢慢起身,右手按在他的肩上:“他就在王府待着,哪里都不去,若六弟有意围猎,本王自当奉陪到底,至于其中的赌约,尽管六弟开口。”
  空气瞬间凝滞了,大庭广众之下,两人四目相对,互不相让。刹那间,宁玉明白了李羲言的用意:若自己不去春猎,李卿云不会以此作为赌约,皇帝也不会赐婚,可这有什么意思呢?不过是前世的一纸婚书而已,如今他们堂也拜了,房也圆了,李羲言真就这么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宁玉知道这根刺始终扎在李羲言心中,让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几乎成了执念。可整整两世,宁玉陪着李家人从学馆走到皇位,历经无数明谋暗斗,到头来,重活一世,连去春猎都要受制于人。
  宁玉突然道:“我想去,若王爷身边不缺伺候的人,那臣就去求太子和九爷。”
  李羲言五指倏然用力:“你……!”
  他的力道不偏不倚,正好牵动了三月前的箭伤,宁玉呼吸一滞,眉头紧锁,冷白的侧脸透出隐忍。
  李卿云深深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那便如四哥所说,在春猎一决胜负。若我输了,无论四哥想要什么,云都愿意割爱相赠,但若是四哥输了——”
  李羲言以双指抚上宁玉的下颌,带着可怖的占有欲勾勒、摩挲,仿佛要将他揉入掌心。烛火摇曳,宫灯洒下浅橘的光斑,为眼前一幕蒙上难以言喻的暧昧,宴席对侧,李容棣紧握着折扇,牢牢盯着三人,扇骨被攥出细微的裂纹。
  “——那我便要向四哥讨一个人。”李卿云缓缓抬眼,“无论你舍得与否,都不能反悔。”


第31章 千金约
  李羲言慢慢笑了起来:“好,很好,一诺千金,既然六弟开口,本王必当答应。”
  这一刻,两世的赌约重叠,命运还是踏上了既定的路线。宁玉站在李羲言身侧,手脚冰凉,后者强行扳过他的肩,不经意道:“对了,今夜四王府还有安排,就不奉陪了,阿藏,通传一声,我们回去。”
  李卿云紧握双拳,指节咔咔作响。
  阿藏办事利索,不出多时便安排好了马车。皇宫隐在夜色之中,宫墙外,只剩一轮圆月挂在天际。辘辘的车声驶过,宁玉靠着厢壁,双目沉沉,一言不发,李羲言捏着案上的酒杯:“皇上令人备了不少好酒,但我看你一口都没喝,不喜欢?”
  宁玉道:“不想喝。”
  李羲言斟酒,递给他:“若是我赏的呢?”
  宁玉垂眸看着那酒杯,心底清楚他想试探什么。杯面荡出波纹,倒映着两人的双眼,良久,宁玉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声音冷冷清清:“好酒,多谢王爷赏赐。”
  李羲言把酒杯一撂,又道:“刚才春猎的赌约你都听到了,若我输了,你觉得六弟会向我讨什么人?”
  宁玉倚在窗前,漫无目的地看着消失在后方的街景:“什么人都不重要,王爷不会输。”
  听到想听的话,李羲言饶有兴致道:“那你觉得若我赢了,应该向六弟讨什么比较好?”
  宁玉淡淡道:“王爷什么都不缺,难道有得不到的东西吗?”
  他说这话时侧着头,也不看人,只一味望着满地的月光。他明明靠得这样近,近到一个臂弯就能拥入怀中,却令李羲言莫名烦躁,仿佛这人是海底月,稍稍一碰便会消散。
  “过来。”李羲言揽过宁玉的腰,低声道,“你说得对,我会问六弟要一个承诺,一个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却足以让他倾尽所有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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