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月光倾泻而下,笼罩着房内捉摸不透的情绪,满地银霜中,宁玉道:“不必,他天生属于草原,也迟早要回去。”
  “我听说拜布尔察罕流淌着绵延不绝的湖水,湖面清澈似雪,湖底碧蓝如镜,环绕大漠,生生不息,与契丹人的眼眸如出一辙。在这乱世之中,最珍贵的莫过于自由,若他能回到草原,也算是一桩幸事。”穆平一手搭上他的肩,沉声道:“宁玉,你与李家人不同,你骨子里流着悲悯人性的血液,这一点像极了你娘。既然你想做,穆叔便陪你做。”
  宁玉凝视着他的双眼,竟从中察觉一丝悲伤。穆平的五指微微发抖,也不知在看他,还是透过他在看谢泽婉。
  宁玉起身,郑重行礼:“穆叔,宁玉告辞。”
  穆平侧过头,久久不言,宁玉穿好黑袍,刚想离开,却见三杯茶依稀冒着热气,始终没有离开过桌案。
  风雪开道,冯灵芝一夹马腹,喃喃道:“糟了,让晏隼看见了。”
  宁玉衣裾翻飞:“他想不到是我。”
  城门逐渐拉近,冯灵芝道:“你们都没说错,他是契丹人,哪怕在上京有所牵挂,最终还是要回到自己的故土。”
  宁玉低声道:“牵挂?若我是他,恐怕恨透了汉人。”
  “他喜欢你。”冯灵芝长叹道,“我原以为你会杀了他,没想到你愿意放他回契丹。”
  某种细微的情绪在心底蔓延,连宁玉都无法解释自己究竟为何会放走一个契丹人。记忆中的晏隼眼神懵懂,曾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低声说喜欢他;大火灼烧掠过,那双蓝瞳又燃起绝望,看着他走向马车。
  他望着漫天飞雪,道:“或许吧。”
  骏马在小巷前停下,宁玉下马,让谢府前来接应的人牵走马匹,冯灵芝道:“穆叔比我更懂你。”
  宁玉道:“他只是懂谢家人。”
  就像他懂李家人一样。
  虽然穆平从未明言,但他与谢泽婉自幼相识,是总角之交,更是青梅竹马。自谢泽婉去世后,穆平终身未娶,若非心有所念,他又怎么会留在北村守着一块地,始终为谢家效力。
  小年夜,穆平差人送来一封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事毕。知道他送走晏隼后,宁玉用火烧去信件,灰烬落了满地,烛光跳跃,影影绰绰地映着他的脸。
  门开了,李羲言以指节敲了敲门扉,静静看着他,与此同时,宁玉用软布掩去灰烬,神色如常:“王爷有事?”
  李羲言道:“刚从家宴回来,明日就是你二十岁生辰,有什么想要的?”
  几秒之内,宁玉把昨夜出行的种种细节都想了一遍,却没想到他竟是为了这事而来。李羲言在榻边一坐,右手勾住他的腰,把人揽入怀中:“瘦了,这几日朝政繁忙,没盯着你吃饭,明天陪你。”
  李羲言的指尖扫过宁玉腰线,或轻或重地掐着他,其中意味不言而喻。两人相拥着吻了一会儿,宁玉推开他,心不在焉道:“臣确实有一件事相求。”
  李羲言道:“说。”
  宁玉道:“还请王爷允许我出府一日。”
  李羲言问:“去哪?”
  宁玉道:“六王府。”
  李羲言的眼神瞬间冷了,宁玉早有所料,抖开皇上朱批:“质子馆走水一事与东宫息息相关,太子不得空,皇上便命我协同六爷、许将军查明此案。”
  李羲言看也不看朱批,声音沉沉:“你昨天不去,今天不去,偏偏明天要见李卿云?你是四王府的人,若要查案,也是我陪你去,谢宁玉,你是存心气我?”
  宁玉悠悠道:“殿下何出此言?小年夜刚过,按照规矩,王爷明日应该陪发妻回府喝茶,更何况祝夫人久病在床,多少也该探望探望吧。”
  圣旨在前,礼制在后,双重压迫之下,就算李羲言万般不舍,也无法将人强行留下。刹那间,他怒极反笑,连声吐出三个“好”字,再猛地扣住宁玉的下巴,狠狠吻了下去。唇舌交缠间,宁玉唇边被重重咬出一道血痕,血珠淌落,显得触目惊心。
  李羲言满意地看着他唇上的伤:“行了,就这么去吧,阿藏,明天你跟着他。”
  门外传来一声“是”,宁玉一抹血迹,胸膛起伏几次,心中暗骂,真是条疯狗。
  翌日,天还没亮,阿藏就在门边等着了。宁玉放下铜镜,冷眼看着镜中唇角的伤,李羲言成心盖章,明眼人都能看出昨夜两人吻得有多激烈。
  他一出门,阿藏也愣住了:“这……”
  “被狗咬的。”宁玉头也不回地上马车,“走吧。”
  马车驶向六王府,宁玉闭目养神,阿藏则是憋了一肚子话想说:“谢大人,我看王爷是真心喜欢你,自成婚以来,别说是祝小姐了,他连纳妾的事都给拒了,倘若大人有心,不如和四爷好好过,别再争些有的没的。”
  宁玉睁眼:“好好过?”
  阿藏连连点头:“是啊,君臣夫妻,俱以义合,又有何不同?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四爷必然是把你放在心上的,至少我从未见过他如此重视某个人。”
  “君臣夫妻,俱以义合。”宁玉把这句话缓缓念了一遍,“有意思,白天做臣,晚上做妻,没有后顾之忧。”
  阿藏有些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
  宁玉道:“是吗?我还以为你大婚那日叫走冯灵芝就是这个意思。”
  阿藏顿时噤声,宁玉将手轻轻搭上他的肩,俯身靠近耳畔。两人近在咫尺,他白皙的面庞和唇边那颗细小的痣清晰可见,呼吸交错间,阿藏微垂着眼帘,喉结轻轻滚动,忽然回想起中秋月夜从李羲言怀中伸出的那截小臂,但紧接着,宁玉却慢慢笑了起来:“你说,若是我当着李羲言的面吻了你,他会不会直接把你杀了?”
  所有旖旎想法瞬间消失,阿藏骤然回神,冷汗直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饶道:“大人恕罪,是我僭越了,小的不该多嘴!”
  宁玉靠着厢壁,双腿交叠,淡淡道:“急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六王府到了,侍女轻声叩门,宁玉回头瞥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阿藏,不语。后者用力磕头,主动说道:“我不进去,就在门外等公子,天黑后接您回府。”
  侍女来扶,宁玉扬扬手,自己下了马车。六王府外,李卿云一身月白,满目笑意,大清早便等在十二月的寒风中。他朝宁玉伸出手,说道:“今日是你的生辰,二十岁了,我——”
  话还未说完,他突然收声,视线停在宁玉唇边。


第34章 剪花枝
  马车离去,李卿云低声道:“痛吗?我知道四哥是故意的,他不想让你过来,就只能用这种法子让我生气。”
  宁玉倒是无所谓:“小伤而已,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李卿云不言,右手按住他的肩,轻轻含住他的唇。这个吻轻盈而绵长,比起情欲,更像是含着爱意的安慰,雪落无声,一时间所有人垂着脑袋,不敢抬眼看他们。
  唇分,宁玉呼吸微乱,眼底闪过一瞬的失神。
  李卿云摸了摸他的脸:“想好怎么报复回去了?”
  宁玉挑眉:“自然,昨天夜里派灵芝跑了一趟祝府,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被祝茵的大姑大姨围着请安呢。”
  李羲言孤僻寡言,生性冷漠,最厌恶这种下不来台的场合,李卿云听完忍不住笑了:“不愧是你,从小到大专门治他,说到这事,皇上在家宴还提起了你,说是自从你离开东宫,太子便常常挂念,屡次要求把你换回来,九弟平常不怎么关心政事,昨日居然在席上也附和了。”
  宁玉不置可否:“四爷怎么说?”
  他们并肩走入府中,在雪地留下一串脚印,李卿云始终慢他半步,右手隐隐环着他的肩。
  “四哥的脸色不能再难看了。”李卿云道,“他只说了一句话,谢宁玉是四王府的人,既然来了,就没有走的道理。皇上看得出他的心思,又不想在席上闹得太难看,便以打趣收尾,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侍女沏满茶水,端上两盘糕点,宁玉粗略扫了一眼,发觉都是自己爱吃的,他拿了块杏仁酥,边吃边道:“皇上说什么了?”
  李卿云说:“皇上说,一个人而已,抢什么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九子夺嫡呢。”
  宁玉手上一顿,半块杏仁酥滚落在地,侍女连忙跪下收拾。
  “哦。”宁玉若无其事地挺起背,擦干净手,“除了质子馆走水的案子,我还有一件事找王爷。”
  李卿云道:“许将军回府了,今日不在,也没法查质子馆的案子,你有别的事就直接跟我说吧。”
  许胜是李羲言的人,自然要专挑他不在的时候来,宁玉道:“好,我想问皇上头风胸痛的毛病是从中原之战后开始犯的吗?”
  李卿云颔首:“没错,中原一战的阵仗极大,皇上没少费心,从此之后就有了这毛病。”
  宁玉又问:“那他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服药的?”
  两人四目相对,宁玉神情严肃,全然不似在开玩笑,只消一眼,李卿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卿云的面色凝重不少:“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当时我正在御书房与皇上议事,突然来了个公公送药,说这药是他家娘娘重金求来的,能治头风胸痛之症,太医院看完觉得没问题,便让皇上试试……我对这件事印象很深,当时前线吃紧,皇上大半夜召我进宫,面议战事。”
  宁玉道:“那公公长什么样?”
  李卿云回忆了一会儿:“大致记不清了,就记得他套了件宝蓝色短褂。”
  他的描述和藏书阁送药的人如出一辙,宁玉沉思片刻,心道此人大概率是承华宫的掌事太监。
  李卿云敏锐道:“药有问题?送药的是谁?”
  “不好说。”宁玉轻轻叩着桌案,沉吟道,“是娴贵妃送的药,我至今找不到药有问题的证据,但目前来看时间都对得上,王爷,倘若你有办法,能不能让皇上别喝那药?”
  李卿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似乎在权衡其中可能性,宁玉很有耐心,良久,李卿云开口:“我尽量一试。”
  宁玉颔首:“多谢王爷信任。”
  “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这些。”李卿云挥手让下人扯去果盘,眼含笑意,“公事说完了,说点私事吧,今日是你的生辰,想好晚上去哪儿玩了吗?”
  宁玉有些无奈:“早就不是小孩了,哪有天天往外跑的道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