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宁玉道:“别说话。”
  书阁内十分安静,清脆的叩头声响起,太监放下木盘,将那碗药置于案上,与此同时,一道慢条斯理的声音传来:“朕倒是忘了今日的药还未服,自中原之战以来,朕这头风胸痛的毛病就不曾好过,如今女真人一跑,咸州再起动乱,恐怕北方又要打仗了。”
  他又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她有心了,怀有身孕还不忘吩咐下人煎药,若无其他事,朕今晚去承华宫看她。”
  这竟然是皇上的药?药是范灵雁令人煎的?
  宁玉深吸一口气,与李容棣四目相对,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第29章 藏书阁
  今夜是中秋家宴,按照规矩,皇帝本应去皇后寝宫共度良宵,此刻却说要去看范灵雁。皇后是太子李灏和李容棣的生母,若范家再多一个子嗣,必然最先危及到东宫,想到这层关系,宁玉忍不住侧头看了李容棣一眼,后者却对他笑了笑,眸子亮得惊人。
  皇帝喝完药,对面男子却道:“臣弟素爱读些闲书,对药理略知一二,若皇兄不嫌弃,可否让臣弟看看这药?”
  宁玉微微倾身,终于在满目书海中瞥见他的半张侧脸。
  是良亲王。
  “无妨。”皇帝道,“你对用药颇有见地,若是出身在平常人家,恐怕已经在悬壶济世了。”
  良亲王年过四十,面目忠厚,他以手指蘸取少量药汁,先是谨慎地尝了尝,又在手背涂抹,问那太监:“这服药里面可是有附子?”
  太监连忙答道:“回亲王的话,药里确实有附子,不过都听太医院的吩咐,仔细炮制过了,药也煎满了半个时辰。”
  良亲王微微颔首:“皇上,附子可治心力衰竭、阳气亏虚,但本身含有毒性,需要经过严格盐渍、水漂和煎煮。若炮制不当,服用后便会唇麻呕吐,臣弟方才试过了,药没有问题。”
  按原本的进程,皇帝李珩将在三年后暴病身亡,死因正是困扰他多年的旧疾。红绡院过后,宁玉已经知道了范居庭是如何包藏祸心、勾结女真人的,难道范灵雁借着附子毒性来加剧皇帝的病症?又或者这味药根本毫无疗效?
  不可能,宁玉垂眸思索,唇麻呕吐的副作用太过明显,连良亲王都能察觉,太医院断然不会一无所知。
  难道皇帝的暴毙真的只是意外?
  皇帝挥手让太监退下,书阁一楼只剩下两个人,亲王犹豫片刻,说道:“自中原一战以来,范家势力渐盛,如今娴贵妃怀有身孕,如果陛下担心,不如……?”
  皇帝咳嗽几声,品了口茶,慢慢道:“她能生出个像朕的也是好的,但可惜了,这个孩子不能留,十弟不必担心。”
  皇帝竟然知道七皇子不是他亲生的?!这句话如惊雷劈顶,宁玉呼吸一滞,而李容棣一脸震惊,显然还未回过神来。刹那间,深宫中盘根错节的暗线浮出水面,无论是李禹那张与皇帝大相庭径的面孔,还是范居庭在雪夜中流露出的杀意,所有线索在今日得到了解释。
  范居庭根本不在乎范灵雁和谁私通,从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那把龙椅。
  皇帝清楚李禹的身世,又离不开范家的辅佐,于是明面上放任范居庭动结党营私,暗中却控制着范灵雁的肚子。
  一君一臣立在天平的两端,而那些机锋、那些真相、那些死去的人全被埋没在了前世,直至现在才狠狠给了宁玉当头一击。质子馆大火、娴贵妃小产、太子被斩首示众、皇帝暴毙而亡、冯灵芝被乱箭射死、李卿云死在边疆,以及……他喝下的最后一杯毒酒。
  这么一看,皇帝的药很可能有问题。
  或许是察觉到他愈发沉重的呼吸,李容棣握住宁玉的手,眼神复杂,低声道:“哥哥。”
  宁玉强行镇定下来,对他摇摇头,示意没事,又望向楼下谈话的二人。
  良亲王叹了口气:“皇兄身居高位,自然有许多身不由己。当年皇兄被立为储君,范相要嫁女时臣弟只是觉得惋惜,明明出身皇家,为什么我们兄弟几人偏偏都娶了不愿娶的女子?小时候在学馆里不懂,如今也算是明白了。”
  皇帝不言,手掌抚向桌上一物,摩挲片刻,又将其拿起。从宁玉的角度看不清案上的物品,却见他眼神的柔和下来,像是回忆起了一段往事。
  对面的良亲王道:“你还在想着她。”
  皇帝一哂:“你心中不也有个人?从前年少气盛,如今虽说年过四十了,心中也常常会挂念。”
  良亲王笑了:“哎,真想喝点酒!”
  皇帝:“今夜便是中秋宴,有的是好酒。”
  良亲王:“皇兄还记得去年中秋吗?太后想为四王爷赐婚,四爷不肯,在殿前僵持这么久,结果今年还是娶了。”
  皇帝轻描淡写,丝毫不在意李羲言:“老四生性淡漠,不爱与人往来,话也少,是时候该成婚了,德妃的小妹虽然稚气,却也配得上正妻之名。”
  良亲王道:“六殿下今年二十有一了,或许……”
  皇帝饮尽杯中茶水,摇头:“你真该看看三个月前他在御书房与朕说话时的样子,只是废个太子少师,他那维护的意思几乎都藏不住了。老六心思单纯,不争恩宠,只问文武,性子与朕年少时一模一样,若有机会,朕倒希望他能娶得心爱之人,别落得与朕相同的结局。”
  良亲王安慰几句,又掉转话头,聊起了寻常琐事。直至喝完茶水,二人才离开藏书阁。宁玉背靠木架,吁出一口长气,满脑子都是方才的对话,李容棣则道:“哥哥,连皇上都知道六哥喜欢你,看来今夜的中秋宴没什么好戏看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有些酸,宁玉睨他一眼:“怎么,你想看他被太后赐婚?”
  李容棣笑眯眯道:“可不是吗,要是四哥和六哥都娶妻生子了,哥哥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你迟早会长大。”宁玉起身,“走吧,趁着现在没人。”
  李容棣拉拉他的衣袖,意有所指:“哥哥不好奇那碗药?”
  药碗已经被人端走了,哪怕宁玉再有心查证,此时也无济于事。他心里的确觉得有鬼,嘴上却反问:“用附子下毒太冒失了,范居庭为人谨慎,干不出这种事,良亲王刚才不是尝过了吗?”
  李容棣道:“哦?我什么都没说,听哥哥的意思好像很了解范相。”
  “质子馆、废少师这两件事必然和范相的进言有关,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从殿试那日起,这盘棋就已经开始了。”宁玉蹲下身,直视他的双眼,没有回避这份试探,“我也很了解你,起来吧,你的腿没有麻。”
  李容棣撇了撇嘴:“你抱我起来。”
  宁玉不动,李容棣只能蔫蔫地站了起来:“哥哥还是这么无情啊,若是和六哥在一起,六哥那榆木疙瘩恐怕融不开雪意,依我看,四哥性格偏执,从小就和你不对付,他也不……”
  宁玉懒得听他废话,拽起他衣领,直接把人扔出窗扉。李容棣吓得扒住窗檐,却又怕被人察觉,只能闷声吃瘪。
  半个时辰后,两人走回长廊,深秋的御花园风景如画,黄叶随风飘落,为杨柳池添上一层浅金,李容棣站在岸边,抚上朱红围栏,叹道:“内务府真是厉害,几个月前这里被四哥和六哥闹得一团糟,如今居然看不出半点痕迹。”
  宁玉知道他又要开始了,果不其然,李容棣转过身,唇边带笑,余光扫向回廊尽头的李羲言和李卿云:“如果我现在亲哥哥一口,待会儿会闹出什么动静呢?”
  宁玉警告他:“李容棣。”
  李容棣气道:“现在又知道叫我名字了。”
  想亲也来不及了,说话间,回廊尽头的两人已经走了过来,李卿云瞥了李羲言一眼,眼中略微带着威胁,再看向宁玉时恢复了平和温润的笑意:“宁玉。”
  宁玉行礼:“见过四殿下、六殿下。”
  李羲言开门见山:“你刚才去哪里了?”
  李容棣笑道:“御花园秋景不错,我和哥哥转了一圈,在杨柳池边聊了会儿天,若无其他事,我便带他去东宫用午膳了?”
  他牵着宁玉,作势要走,李羲言却一把扣住宁玉的手腕:“等等。”
  回廊前,两人相争的局面说不出的诡异,宁玉被夹在中间,不懂李容棣来凑什么热闹。杨柳池畔,李羲言微眯双眸,眼底深不可测,李容棣则唇边带笑,单手摇着折扇,仿佛料定了宁玉会跟他走。
  就在这时,李卿云开口道:“永安宫备了午膳,若四哥、九弟有意,就一起去吧。”
  几名宫人走过长廊,纷纷垂首行礼,李羲言放开手,示意婢女平身。方才那番若有若如的杀意被李卿云如水般化去,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气息,宁玉不动声色地甩开李容棣的手,道:“那就有劳六殿下了。”
  永安宫是李卿云生母静妃的居所,静妃姓陶,闺名月芝,家父乃朝中殿阁大学士。她气质清雅,容貌姣好,性格温柔似水,又擅长女红诗书,从小到大没少管学馆这群孩子。世人常言道,皇后端庄,娴贵妃严厉,二者共掌六宫大权,唯有静妃常伴皇帝身侧,为其分忧解难。而李卿云的性子颇像其母,平日沉静稳重,深受皇帝喜爱。
  李容棣笑道:“既然哥哥要去,那我也一起去。”
  他抬脚就走,宁玉微微侧过头,只见李羲言眸色黑沉,一言不发地跟在最后方,视线依次扫过自己的眼、鼻、唇和脖颈。宁玉心中了然,不去理他。一行人走出御花园,没过多久,永安宫赫然出现在眼前,守门的公公“哎呦”一声,欣喜道:“殿下回来了!”
  李卿云唇边溢出一抹笑,摆了摆手,示意不必通传。那太监脸上正乐,就看见李容棣挨着宁玉出现在门口,后方还远远跟着一个神情漠然的李羲言。
  李卿云道:“本王确实有些日子没回来了,今日中秋团圆,四哥、九弟特此来为母妃请安,让小厨房多备些菜吧。”
  公公瞥着李羲言,欲言又止。
  他这表情不像来请安的,反而像是来寻仇的。


第30章 双面绣
  走进永安宫,月芝放下手中苏绣,眼中一亮:“卿云回来了,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
  李卿云笑着唤了句母妃,李羲言和李容棣纷纷行礼,宁玉倾身:“见过静妃娘娘。”
  “哎,好孩子。”月芝笑了,也不计较那点规矩,把宁玉手放在掌心慢慢摩挲,“几个月未见,听说你不在东宫做事了,可是太子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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