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她匆匆离去,宁玉慢慢朝东宫走去,心中却不断盘算:李禹自幼不擅长读书做文章,反而更爱赏花逗鸟。虽说他愚钝,却待人真诚,这一点与其他几位皇子截然不同。而且相较于容貌出众的李家人,李禹长得更像范家人。难道他真的是范灵雁与那位“相好”所出?
  还有那碗被打翻的安胎药——不过一碗药而已,那名宫女为何如此着急?
  宁玉沉吟片刻,明知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猜测,却仍忍不住梳理起了前世朝廷的局势。据他所知,范灵雁并未生下第二个孩子,而李禹也在封地上安安稳稳做了个闲散王爷。如今看来,李羲言能顺利登基,范居庭必然在其中出过力,但他们之间的交易是什么,他便不得而知了。
  想着想着,他已经走到东宫,门口一名谢府的侍女神色焦急,明显已经等了他许久:“公子,不好了!”
  宁玉道:“怎么了?”
  侍女说话颠三倒四:“出事了,冯姑娘一大早就被朝廷的人带走了!谢大人在早朝上,府中无人做主,来人说质子馆走水一案与公子有关,因为您曾在馆中居住一月有余,还和女真人动过手。”
  几个时辰前还在揣测范居庭的意图,现在这把“刀”就借到了自己脖子上,宁玉眯起双眸:“他们带走冯灵芝做什么?”
  侍女急道:“奴婢也不知道!他们信誓旦旦地说公子渎职,又声称冯姑娘是谢府贴身随侍,有一定责任。”
  莫名其妙。
  宁玉心中只有这四个字。
  倘若这事是冲着他来的,恐怕在朱雀门前就把他扣下了,但来的人说他渎职,还只带走了冯灵芝,这摆明了是要他谢宁玉负荆请罪。
  侍女道:“要是冯姑娘出事,又波及到了您该怎么办?”
  宁玉默立片刻,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他解下腰间玉牌,随手一抛:“一个太子少师的职位而已,他想要我便拱手送给他。走吧,刚离开金銮殿没多久,现在又要回去了。”
  侍女接过玉牌,见上面刻着宁玉的大名,不由得道:“公子要去找谁,太子殿下吗?”
  “他巴不得我留下。”宁玉道,“去御书房,见皇上。”
  那名侍女在谢府伺候多年,却是第一次入宫,只能晕头转向地跟在他身后。宁玉对皇宫早已轻车熟路,不多时便穿过长廊,回到了方才和李禹相遇的拐角处。
  从他离开到折返,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地上的药渍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滴痕迹都不剩。宁玉微微蹙眉,在廊柱旁蹲下,目光却落在草丛里的一块碎瓷片上。他伸手拾起,翻至背面,指尖顿时沾上一块黑褐色的痕迹,显然是药汁干涸后留下的边印。
  宁玉用手帕包好,收入怀中,侍女一头雾水:“公子,这是?”
  宁玉道:“没什么,走吧。”
  不出多时,两人绕出长廊。御书房外,太子跪在地上,满头冷汗:“陛下,谢宁玉是儿臣派往学馆外舍的人。女真人的动乱与出逃早有预谋,不可能仅仅因为那八十大板。至于外舍走水一事,还请陛下明察,谢宁玉与四弟交情深厚,大婚之夜必定在四王府府中。”
  宁玉没想到他会为自己出头,便一捋衣摆,在一旁跪下,低声道:“殿下,起来吧,此事不能波及到东宫。”
  太子坚持道:“你是东宫少师。”
  两人正说着,一人却转出御书房,不紧不慢地对太子行了一礼。来者身长七尺,面带胡髯,嘴唇宽厚,双目细长,正是当朝丞相范居庭。
  宁玉道:“见过丞相。”
  范居庭踱步而来,缓缓道:“阿幕尔乃完颜乌的小儿子,你因为他一时口快,便在小年夜罚了此人八十大板,新官上任三把火,谢宁玉,你的胆子不小。”
  面对这位双朝老臣,太子冷汗涔涔,而宁玉却面色如常,上来先把东宫摘了个干净:“此事是宁玉逾矩,违背了太子一贯宽厚待人的本意,自小年夜后,臣左思右想,察觉此事做得不妥当,却没想到阿幕尔怀恨在心,不但带着女真人逃出上京,还派人放火烧了学馆外舍。”
  范居庭放走女真人,转头把罪名安在他头上,他便顺手推舟,尽数送给阿幕尔。
  范居庭道:“照你的说法,他应该来报复你,放火烧外舍做什么?”
  宁玉回道:“阿幕尔在外舍与一名晏姓质子积怨已深,臣见他反复挑衅,便罚他八十大板,罚另一人二十大板,据臣所知,大火过后,那名晏姓质子已被活活烧死,其中隐情还请丞相明察。”
  大火过后,尸体焦黑干裂,连脸都看不清,宁玉就赌一个死无对证。果然,范居庭与身边谋士耳语几句,慢慢皱起双眉,视线停在他空空如也的腰间:“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宁玉伏地叩首,与此同时,谢府的侍女呈上玉牌。他朗声道:“陛下,质子馆一事是臣失职在先,臣愿自请罢去东宫少师之位。”


第25章 杨柳池
  太子愣在原地,回过头来看他:“宁玉!”
  御书房内传来几声咳嗽,紧接着,皇帝道:“叫他进来吧,高岱,送太子回去。”
  这话送客的意思不言而喻,范居庭行礼:“臣先行告退。”
  宁玉起身,与范居庭擦肩而过,在这一刻,大周丞相稍稍侧过头,瞥向他隽秀而年轻的面庞,而宁玉目不斜视,推门而入,留给他一抹红黑的背影。
  御书房内,李羲言、李卿云、李容棣、五殿下李尘煦、七殿下李禹,和八殿下李慈立于左右两侧,坐中,皇帝一身明黄,身着龙纹朝服,气势威严。
  大周天子李珩年过四十五,五官深刻,眉目立体,眼尾却因久病勾出少许的细纹,宁玉跪下,再次叩首:“臣谢宁玉,拜见皇上。”
  “平身。”皇帝打量着他,“朕记得你,谢大司徒的外孙,自小在学馆长大,和老四老六关系不错,殿试文章写的治水。”
  他进一步,宁玉便退一步:“当时言辞激进,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看他半晌,喝了口茶,缓缓道:“你倒是有趣,别人求之不得的太子少师,你说不做就不做。”
  太子三顾茅庐才请到宁玉的事不是秘密,这番话威压十足,饶是李卿云也站不住了,道:“陛下,学馆外舍是儿臣主动提了陪他去的,当时阿幕尔出言不逊,挑衅太子,宁玉才出此下策,罚他八十大板。”
  李禹开口:“陛下,既然是女真人先起的头,那也情有可原了。”
  八殿下李慈虽然和李尘煦同出一母,却是个脾性温和的,也出言劝道:“完颜氏既是冲撞大哥,也是对皇恩不敬,若是换了儿臣,也会罚他。”
  一众皇子之中就属李卿云最受天子重视,他求情比谁都有用。听完这一串话,皇帝面色稍霁,问宁玉:“老四大婚之夜,你在哪里?”
  “在……”宁玉的余光转了个圈,若有似无地瞟向书房右侧,事已至此,总不能坦言少师大人顶替了祝茵,在李羲言榻上承欢。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李羲言唇角微勾,和宁玉想到一处去了,而李卿云阴晴不定,显然是回忆起了早上那番话。
  唯有目睹质子馆大火的李容棣轻叩着茶杯,笑道:“那夜哥哥在我府中,陪儿臣下棋呢。”
  所有人刚到嘴边的话又尽数咽了回去。
  宁玉虽然不明白他为何要接这个话头,却还是顺势说道:“是,今日也是九殿下带臣入的宫。”
  此话一出,宁玉都能想象出李羲言黑沉的脸色。这人最爱斤斤计较,今日先是李卿云、李禹、李慈为他说话,接着又是李容棣打圆场,三番五次下来,他恐怕连牙都快咬碎了。
  御前太监上前,在皇帝耳畔低语数句。良久,李珩拂去杯面热气,缓声道:“既然老六、老七,老八与老九都为你求情,朕便信你这一回,放人也好,走水也罢,姑且不再追究。但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就算是灏儿犯了错,朕也不能徇私,东宫少师的玉牌就先收了,若太子日后还要用你,再作计议。”
  一切不偏不倚,都在宁玉意料之中,他将玉牌递给御前大太监,再次叩首:“多谢陛下。”
  走出御书房,阳光斜斜洒下,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宁玉不见失落,反而觉得被革职后一身轻,他绕出长廊,赏了侍女几块碎银,命人去把冯灵芝接回来。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昨日在九弟府中过的夜?”
  李羲言果然追了上来,宁玉转过身,行礼:“见过四殿下。”
  “这里没别人。”李羲言伸出手,想来试他的额温,“烧退了吗?”
  宁玉侧过脸颊,避开他的手,李羲言确是不肯,一把抓过他的肩,态度强硬地摸向他的额头。宁玉早有所料,以双指叩住他的食指,手腕瞬间发力。钻心的疼痛传来,李羲言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而宁玉似笑非笑:“退什么烧?这一切都拜王爷所赐。”
  李羲言没有动:“李容棣对你做什么了?”
  “他能做什么?在大婚时瞒天过海,还是给我下药?”宁玉指节收紧,将李羲言指腹夹得青紫一片。十指连心,若是换做旁人站在这里,已经痛得跪地求饶,但李羲言低头看着他,分毫不动,似乎专门等着他发泄。
  李羲言道:“香和药都对身体无害,我只是怕你太痛……祝茵不愿出嫁,一日之内又找不到身型与她相仿的人,便只能委屈你。质子馆之事过后,皇上断然不会让太子再用你,但祝家和他关系尚可,出东宫后大概率会让你来王府。不管你想为谁做事,四王府始终有你的一席之地。”
  那块门客令竟阴差阳错地成了宁玉最后的归宿。
  李羲言对他了如指掌,按原本的年岁,此时两人情投意合,若他对着前世十九岁的谢宁玉说软话,这件事三日之内便能轻轻揭过。可如今的宁玉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恐怕都离不开李羲言的算计,他望着李羲言,一边要装得像前世的自己,一边心中暗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果然,李羲言抱住他,低声道:“这件事是我不对,小玉,别生气了,跟我回去。”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没有推开他,须臾,宁玉淡淡的声音传来:“见过六殿下。”
  “李羲言!”
  一只手骤然掠来,将他环抱着宁玉的双臂扯了出来。两人四目相对,李卿云大步上前,抓着他的领口,质问道:“那夜和你成亲拜堂的人分明是他,方才皇上发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他不喜欢你,为你丢了太子少师的官位,你凭什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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