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李卿云拾起花瓶,低声道:“小玉,别说气话,孟修已经安排人去打点茶宴了,若不收回圣旨,明日恐怕真的要在御花园选妃了。”
  宁玉道:“那不是气话。”
  李卿云问:“若你真的想立皇后,昨夜为什么要留他在御书房?”
  宁玉抬眼看他,反问道:“因为大周迟早要有一个皇后,怎么,你想当吗?你是能为我生儿育女,还是能每日守在宫里,等着我翻牌子?如今前朝被搅得稀烂,后宫也空无一人,照今日来看,就算我去御花园喝茶,也比留在这里替你们收拾烂摊子要强上三分。”
  李卿云急切道:“你想把大哥和杜思锦的孩子过继到自己名下,不就是为了防止李家无后吗?六哥还留着当年那卷婚书,花枝节也对你许下过承诺,只要你愿意……小玉,宁玉!”
  宁玉按住他的手腕,制止道:“李卿云,别跟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李卿云的全名,任谁都看得出真的动了怒。李容棣和晏隼对视一眼,破天荒地没有动手,而是看着那道背影转入帘帐,消失在远处。
  皇上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三人并排站在墙边,谁也没有吭声,兰心端着水盆,将软帕递到他们手中。李容棣骂了句脏话,把沾血的软巾丢回盆里:“你没事挑衅我干什么?要不是你先动手,根本不会打成这样。”
  晏隼把手探进水盆,毫不客气地往脸上抹了两把:“你扯到汉人和契丹人身上做什么?”
  兰心递上两件干净的里衣,李容棣嫌弃地拿起一件,上下打量,说道:“难道你不是契丹人?议和的约书可是你亲手和他签的。”
  晏隼擦去脸上的水渍,漠然道:“议和那日你就站在他旁边,要是想阻止,随时能拦下他,李容棣,你难道觉得自己能弥补你之前做过的事?”
  李卿云拧眉站在一旁:“够了,你们还想再打一架吗?”
  李容棣懒洋洋地抬眼:“说得好听,六哥,你不就是想看我们打起来吗?既能隔岸观火,又能落得个正人君子的称号,真是名利双收啊,可惜谢宁玉不是傻子,你那点心思,根本骗不过他。”
  李卿云语气冷了几分:“你最好少说两句。”
  晏隼烦躁地捋了把头发:“婚书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容棣讽刺道:“五年前的春猎,那时你才十四五岁吧,怕是连字都还没认全。”
  李卿云道:“昨夜歇在延和宫的人是你,前一夜是谁?”
  晏隼道:“是李羲言,谢宁玉给他打了只金脚铐,把他锁在偏殿的柱子上了,寅时我带着消息入宫时,他们正睡在一起。”
  李卿云的脸色变了又变,李容棣啧了一声,意味不明:“杨柳池的金镯子,这都是前世的事了,我记得六哥当年跳进水里去捡,结果发了高烧,最后是四哥在谢府守了一夜灯……我还以为宁玉不记得了呢。”
  李卿云笃定道:“他不会忘的。”
  三个男人冷嘲热讽,谁也不遑多让。兰心神色平静,显然对这幅景象见怪不怪:“六爷,九爷,三殿下,赵公公方才来传话,说前殿不宜久留,需要另寻地方更衣,延和宫此刻空着,请几位大人移步。”
  一炷香后,御书房。
  赵仲快步穿过宫廊,走进御书房。内殿青烟袅袅,桌上点着两束檀香,宫人垂首静立,倒茶的倒茶,研墨的研墨,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祝山拱手道:“陛下,西北来报,女真勃极烈完颜乌在三日前病逝,其子阿幕尔继位,那完颜阿幕尔曾在大周做过质子,六年前趁乱逃出上京,而后又与云麾将军、骠骑将军交手不下五次……”
  赵仲匆匆走上前,对着宁玉耳语几句。
  见主仆有话要谈,祝山识趣地找了个由头,躬身告退。宁玉撂下毛笔,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打起来了吗?”
  赵仲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奴才失职。”
  案上堆着一摞折子,最上方摊着孟修的长篇大论,折子的左边写着“之子于归,百两御之”,右边写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无一不是劝皇上立后成婚的。
  朱批无处落笔,宁玉合起奏折,随手丢到一旁:“说就是了,不问你的罪。”
  赵仲这才应声道:“是六殿下动的手,打了四殿下三拳,有金铐锁着,四殿下没能还手。”
  宁玉毫不掩饰道:“他活该。”
  李卿云和李羲言从小便不对付,动起手来也是情理之中。赵仲跟过李珩,对学馆和春猎的事知道得七七八八:“在延和宫伺候的宫女都很识数,今日之事,断然不会有人传出去,兰心已经送去伤药了,几位王爷都是习武出身,想必不会有大碍。”
  宁玉左耳进右耳出,嗯了一声。
  赵仲谨慎道:“明日便是茶宴了,陛下想让几位殿下暂时出宫避一避风头,还是留在延和宫候命?”
  宁玉扔了毛笔,冷笑道:“避什么风头,让他们明日都跟着,李尘煦不是觉得我人尽可夫吗,正好让他来看个清楚。”


第137章 御花园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上京初夏方至,御花园的池水泛起金光,杨柳点着红鲤,荡开涟漪。再往上看,岸边立者一群面容姣好的女子,她们头戴金簪,手执素绢,身着镶花佩珠的华服,在长廊中好不惹眼。
  孟修发话,几乎所有大臣都把家中嫡女送了过来。午时不到,御花园的红栏边便挤满了未出阁的少女,她们大多出身官宦人家,年龄尚小,此刻正好奇地打量远处的黄麾。
  宫女呈上鲜果与茶点,御前大太监赵仲亲自上前,为众人一一布茶。黄麾缓缓移开,当今太后站在廊前,目光扫过面前二十余张年轻的面孔,淡淡道:“这便是所有人了?”
  虽然已是四十有五,太后孔想容却眉目端正,蔻丹鲜红,一双柳叶眼不怒自威,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她的眼形与李容棣如出一辙,微微上挑的唇角又像极了前太子李灏。
  赵仲应道:“是。”
  一众女子跪地行礼,孔想容挥了挥手:“平身吧,哀家看了也未必作数,让皇上亲自过来瞧瞧。”
  赵仲道:“云麾将军有要事禀告,皇上还在御书房里,一时半会儿怕是过不来,若太后有意,也可替后宫掌一掌眼。”
  这话说得相当委婉,直接把选择权直接递到了孔想容手中。新帝登基不足一月,正是巩固权势的时候,此举带着示好拉拢的意味。赵仲说完,长廊内站着的女子神色各异,纷纷揣测太后究竟会偏向东宫旧人,还是替母家安插势力。
  然而孔想容轻敲着蔻丹,道:“人倒是像样,可怎么连书都没读过?”
  那女子悻悻退下,孔想容又喝了口茶,目光落在下一人身上:“弱柳扶风的,回去把身子骨养好些再说。”
  有她亲自掌眼,茶还没见底,御花园中便只剩下十人,宫女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孔想容的用意。就在这时,杨柳池边传来几声通报,李容棣笑吟吟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李灏、李慈、李尘煦等人。
  孔想容又惊又喜:“小九怎么来了?”
  众人纷纷行礼,李容棣嘴甜:“几日不见,自然是想母妃了,六哥在御书房议事,儿臣不便打扰,就先来这里看看。”
  孔想容眼尾的细纹舒展,笑骂一句:“胡闹。”
  李尘煦诧异道:“他居然真的要立后?”
  李慈面庞苍白,唇无血色,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他被赵仲扶着坐下,又转头笑道:“五哥早就成家了,怎么还不让陛下娶妻生子呢?等明年一过,大周说不定就该添几位皇嗣了。”
  听到“娶妻生子”四个字,李容棣眼神微微一暗,转而问道:“母妃可见到合适的人了?”
  孔想容捻起一颗葡萄,不紧不慢道:“哀家眼神不好,小九替哀家看看吧,几位王爷也能出出主意。”
  一名接一名的女子上前行礼,李容棣从上打量到下,不是嫌太瘦,就是嫌太胖。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御花园中的人几乎被他挑剔了个遍,孔想容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让赵仲又添了两壶茶。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对母子并不打算往后宫塞人。
  最后上前的是左丞相孟修的孙女,待她说完话,孔想容也找了个由头离开了。看着秀女们的身影,李容棣刻薄道:“那人走路不利索,看着像是瘸了条腿,留在宫里不吉利。”
  李灏立刻制止:“小九,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李容棣摊手:“是我失言,大哥说得是。”
  他嘴上虽然在认错,语气却毫无悔意。李灏复位没多久,但仍保持着太子的习惯,此时将眉毛一横,伸手就要去揪他的耳朵:“李容棣!人家说不定只是身子不适,之前八弟坠马受伤,也是你嘴上嫌弃,私下吵着要他和陛下陪你去春猎!”
  “皇上驾到——”
  众人一怔,立马跪地,李容棣保住耳朵,不由得松了口气。宁玉刚下早朝,前脚被李卿云用国事缠住,后脚又和晏隼聊了些契丹的事,此刻累得筋疲力尽:“都起来吧,人呢?”
  李容棣自然而然道:“人不怎么样,都回去了。”
  一场茶宴硬生生变成了家宴,宁玉盯着他们:“你们是故意的?”
  李容棣悠然道:“陛下何出此言?”
  李卿云替宁玉解下外袍,与另一名看不清面容的黑袍男子立在他身侧。那人身形高大,肩背宽阔,小臂肌肉紧实,周身气场逼人,李尘煦不自觉往后挪了挪,似乎有些忌惮他们。
  “九弟不忍让她们久站受累,便先叫去偏殿歇着了,若殿下想见,可以让赵公公把人请过来。”李慈细眉舒展,说话十分客气,“六哥不必站着,坐——噢?四哥也来了?”
  李羲言眉目英俊,眸色黑沉,鼻梁落着一道直挺阴影。人人都知道四殿下被治了大罪,打入玄牢后受刑数日才放出来,见宁玉没有开口,侍奉的宫女太监也都垂着脑袋,默不作声。
  李尘煦嗤了一声,极不待见他,李慈低低咳嗽几声,亲自搬来一张椅子:“四哥也坐吧,大家都坐。”
  赵仲奉命前去传人,不出片刻,方才被李容棣打发走的女子又在宁玉面前晃了一遍。她们或容貌妍丽,或肤白胜雪,说话时细声软语。晏隼站在宁玉身后,脸色愈发阴沉,却偏偏碍于身份不能出声。
  木椅被他捏出一道裂缝,李卿云用眼神制止晏隼。晏隼松开五指,又趁着他看向李容棣的瞬间,轻轻碰了碰宁玉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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