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晏隼用擦桌布堵住他的嘴,对宁玉道:“你该走了。”
  海那如挣扎半天,“呸”地一声吐掉桌布,怒吼道:“耶律隼!!”
  翌日,直到宁玉在龙椅上坐定,心里仍在思考海那如说的话。纵观蛛丝马迹,种种线索无一不指向了李尘煦:他利用付霖挪用官银,威胁冯灵芝以血侍主,借李慈之手在北巷散布流言,莽撞策划玄城的反案,最后又企图除掉知道真相的孟修。
  质子馆起火时无意焚毁的卷宗,真的只是巧合吗?
  群臣最前方站着两位头发泛白的老人,正是他的左右丞相,祝山和孟修。孟修眉眼舒朗,唇线宽厚,五官温和而沉稳。一切都看上去无比平和,但在宁玉不知道的地方,大周如一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坟碑,在数十年前便被腐朽殆尽。
  “陛下,臣有本奏。”
  宁玉回神,与远处的孟修对视:“说。”
  孟修朗声道:“既然大殿下已经复位,那臣以为,选秀立后也该提上日程了,大周一日不可无后,若能有一两位小殿下延续香火,老臣告老还乡时,也能安心些。”
  娶妻生子向来是当今圣上的大忌,光是登基之初递上的折子便被驳回三十余封。想到坊间“人尽可夫”的传言,台下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李卿云,心中齐齐道:右相完蛋了。
  谁料宁玉心不在焉地盯着孟修:“嗯,知道了。”
  群臣面面相觑,祝山抹了把冷汗,对孟修投去崇敬的目光。站在右侧的李卿云眉心一跳,看向李容棣,用口型道:晏隼对他说什么了?
  李容棣负手而立,脸色不太好看,只动了动唇:不知道。
  孟修拱手道:“臣的孙女芳龄二八,尚未出阁,既然陛下有意,不如趁着端午之前在御花园聚一聚,多认识些人也是好的。”
  他一开口,其余大臣忙不迭跟上:“臣家里有两个女儿!”
  “微臣的表妹饱读诗书,最擅长女红!”
  宁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然而满朝文武堪比波涛,说话又急又密,根本收不住——新帝登基却迟迟不曾立后,若能把自家嫡女送入后宫,便等于攀上了一门皇亲国戚。一时间,朝中分作两类人,一方迫不及待地想抓住这个机会,另一方则面露迟疑,唯恐清君侧的风头波及自身。
  只消一眼,宁玉就能看清这群人心里打的算盘。
  孟修追问道:“不知皇上心中,可有立后的人选?”
  宁玉清了清嗓子:“你们……”
  李卿云环视一周,双眼微沉:“够了,都安静点。”
  他一开口,满殿大臣顿时噤声。李卿云手握虎符,在边城打过无数场胜仗,饶是爱嚼舌根子的酸腐文人也要敬他三分。果然,一名中年官员赔笑道:“云麾将军请说。”
  李卿云道:“先帝新丧,不宜选秀,御花园的事日后再议。”
  这话如同一锤定音,把众人钉死在原地。李容棣矜贵道:“六哥说得不错,龙子固然重要,但现在的大周百废待兴,想要抵御外侮,各位大人还得花上不少心力,依臣弟看,选秀的事明年再提也不迟。”
  生儿育女和抵御外侮又怎会冲突?一群大臣你看我,我看你,竟没有人敢当面反驳李容棣。早已嫁女的祝山咳嗽几声,说道:“陛下觉得如何?”
  宁玉看向李卿云,左手不自觉地摸上耳垂。他的皮肤偏白,黑发如墨,却因方才走得太急,无意散出了一缕鬓发。那缕发丝垂落在颈侧,恰好挡住了李容棣审视的目光。
  黑发半遮半掩,欲盖弥彰地衬着红印,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那正是晏隼昨夜留下的咬痕。
  宁玉笑了起来,悠悠道:“不必再议了,诸位爱卿说得在理,明日就在御花园见吧。”
  李卿云猛地抬起头:“宁——”
  宁玉问:“将军有话要说?”
  李卿云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见他这副模样,宁玉纵是想逗他,也不免心软了几分。但念及此刻在早朝上,他站起身,吩咐道:“无事便退朝吧。”
  待众臣退朝,赵仲进了后殿,一边伺候他脱下龙袍,一边说道:“六爷上次从岭安回来,还带了些雪末寒山,既然皇上不爱喝,明日的茶宴正好能用得上。”
  宁玉道:“这件事交给你去准备,让他们少叫些人来,不然吵得头疼。”
  赵仲应声道:“是。”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狠狠踹翻了御前瓷瓶。宫女们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宁玉却随口道:“随他去。”
  片刻后,李容棣模糊的声音从前殿传来:“这老东西知道自己做不了多久右相,于是上赶着把女儿往宫里送,又是选秀又是立后,真会拍马屁……你不是认定他心里有你吗,你知道他昨夜和谁待在一起吗?”
  李卿云没有回答。
  李容棣道:“不是你也不是我,我说得对吗?”
  李卿云反问:“是又如何?”
  李容棣道:“我不甘心,难道你就甘心?那蛮子身份未明,就算真是李昭的后人,也至少是半个契丹人,放任他留在延和宫实在太危险了……质子馆起火那一晚,我就该把他杀了。”
  李卿云语气淡淡:“这句话你说过无数遍了,九弟,在小玉回上京的第一天,我就该把你杀了,岭安水粮的事我不是不计较,而是觉得你心里应当有数。”
  这句话锋芒毕露,好似银枪上的一抹雪光。两人在前殿对峙,李容棣神色凛然,却听见门外传来一句低沉的男声:“他昨夜和我待在一起。”
  晏隼大步走进主殿,居高临下道,“李容棣,你有空揣测我在做什么,不如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弥补你犯下的罪。”
  李卿云脸色一变,李容棣转过头,似笑非笑地望向来者:“原来是你,耶律隼,我是把他关进过玄牢,但至少好吃好喝供着,从未亏待半分,就算有罪,如今也已经赎清大半,倒是你,你想过该怎么上位除掉耶律赫连,平息契丹人和汉人之间的血仇吗?谢宁玉能原谅你,整个大周能原谅你吗?”
  晏隼嗤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当年在质子馆外知情不报,不就是想看范居庭和李羲言狗咬狗吗?如果知道我会杀回上京,当着你的面抢人,你还会这么自信吗?”
  李容棣冷笑道:“那你呢?三殿下,他断的手筋,流过的泪,在城门吐的血,在大漠受过的伤,你要用什么来赔?用你的命吗?你这条命赔得起吗?你这一生恐怕也弥补不了吧?”
  晏隼猛然出手,屏风应声碎裂,木屑飞溅,深深嵌入墙壁。他一把掐住李容棣的脖颈,将人提起,小臂暴着青筋,眼神堪称可怖:“……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李容棣脖间泛起青紫,神情却愈发讽刺:“看来你心虚了啊,耶律隼,契丹的冬天比岭安还冷,若是身上负伤,离京途中只会九死一生。我想派马队护送,可所有马队都被你们杀得一干二净,你那时对他好吗?你当真问心无愧吗?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吧?”


第136章 爱生妒
  晏隼双眼充血,五指发抖,良久都没能说出一句话。他的回答被李容棣按死在喉咙里,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是于心有愧。
  李容棣活动着手腕,缓缓抬眼:“所以说,你才是那个最没资格来指责我的外人,耶律隼,滚回你的契丹去吧。”
  一道残影闪过,他抬起右拳,正正砸在晏隼脸上!这记拳风又狠又重,让后者倒退数步,硬生生偏过脸去。晏隼唇角破开,咬牙啐出一口血,蓝眸中杀意腾腾。
  他沉沉道:“我今日就杀了你。”
  说罢,晏隼提起拳头,赫然砸向他的面门。李容棣侧身避过,稳住身形,反手打向晏隼肋下。契丹人近身肉搏从不畏死,晏隼不闪不避,竟是强行接下这一击,以拳换拳,狠狠砸向李容棣!
  两人缠斗在一处,打得难分难舍,花瓶被撞翻在地,瓷片四溅,碎裂声与拳拳到肉的闷响响起。场面彻底失控,一墙之隔,宫人们眼中露出恐慌,宁玉暗骂一声,匆匆走出后殿,喝道:“干什么!你们想造反吗!”
  听到他的声音,晏隼短暂地愣了一瞬,但仅仅是转头的工夫,李容棣猛地抬脚,踢向他的腹部。晏隼结结实实吃了一记,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出去。
  李容棣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你的注意力应该放在我身上。”
  晏隼眼神极冷,抹去嘴角的血迹,又是一拳砸了出去。这分明是以命相搏的打法,两人你来我往,身上接连挂彩。眼见李容棣要拔堂前的长剑,宁玉没有思考,反手抽下玉冠间的簪子。
  “叮”的一声,长簪穿过衣领,直直钉入盘柱,离他的脖颈只有一寸之遥。
  李容棣保持着伸手的动作,却没有继续动,而是道:“哥哥还真是偏心。”
  宁玉忍无可忍道:“差不多得了!”
  晏隼蹲在墙角,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大臂上青紫交错。自始至终,没有动手的李卿云眉心拧成川字,一身月白沾着木屑:“小玉。”
  李容棣额角淌血,直接打断道:“他是半个契丹人,我是你的亲弟弟,你为什么不帮我?”
  宁玉反问:“我为什么要帮你?你是我什么人?”
  李容棣又重复道:“我是你的亲弟弟。”
  宁玉厉声道:“李容棣,你应该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中秋在即,玄城谋反,民心动摇,契丹、女真对大周的腹地虎视眈眈,这是你自己亲口说的话,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他一一扫视过三人,双眼阴沉,随即朝晏隼道:“起来!不是说你毁了我吗,这就是你的弥补吗?有点本事全拿去打架了?”
  晏隼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终于压抑不住心头的怒意,喝道:“是他先说我苛待你,说我一生也弥补不了——”
  宁玉拔高音量:“耶律隼,你没完了是不是!”
  被他这么一吼,晏隼刹那收声,闷闷地别过头去,手里攥着那件黑黢黢的外袍。房中一片狼藉,桌椅歪倒,屏风倾斜,碎裂的木屑散落在地。整座大殿寂静无声,李容棣拔下钉在柱上的长簪,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帮宁玉挽好黑发。
  他不擅长服侍人,动作也十分生疏,接连扯下几根发丝。宁玉寒着一张脸,甩掉他的手:“统统滚出去,未得召见,不得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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