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一墙之隔,宁玉捂住女子的嘴,以眼神示意她不要出声。床上的男人垂着脑袋,四脚朝天,额前鼓起红包。
  听到天字间传来关窗声,晏隼惊魂未定,刚想松一口气,宁玉却对他摇了摇头。半晌,叩门声响起,老鸨问道:“青枝,你这儿可还好?”
  宁玉松开右手,左手掌心摊开,露出半块碎银。青枝惊魂未定,反应过来,又恢复了温柔似水的声音:“妈妈,我这儿挺好的,就是王公子有些喝多了,不小心把春花放跑了。”
  春花正是黑猫的名字,门外的老鸨应了一声,像是在和旁人耳语。同一时间,宁玉向屏风抬抬下巴,示意晏隼躲进去,自己则用被褥盖住王公子,悄无声息地爬上榻。片刻后,老鸨略带犹豫道:“青枝,隔壁大人丢了东西,我开门进来看看。”
  这么明显的幌子,谁会听不懂?青枝是个聪明人,一边扬起红袖抚在榻边,一边笑吟吟地应道:“好。”
  屏风内,晏隼贴着壁柜,屏息凝神地盯着外面。一名面色不善的男子走了进来,上下打量着青枝的侧脸。晏隼侧过头,正想看宁玉藏在哪里,却看到了他此生难忘的一幕——榻上,宁玉散下青丝,脱去外衣,上身一丝不挂地坐在红绸之中。红绡院光影昏暗,半明半昧之中,那张赤裸的脊背如同无瑕美玉,令人遐想无限。
  晏隼脑子一懵,鼻头发热,闹得满脸通红,而屏风外的宁玉单手抵着头,像是喝醉般扯下纱帐,又一把揽过青枝的肩。青枝娇嗔道:“王公子,这儿还有人在呢,别再折煞奴家了。”
  李尘煦的随侍看了两眼,只觉得是个败家公子出来寻花问柳,便冲老鸨摇摇头,退出去了。脚步声渐渐走远,宁玉披好外衣,沉静道:“青枝姑娘,刚才多有得罪了。”
  见他是个正人君子,青枝踌躇道:“公子,我的猫……?”
  宁玉利落地系上腰带:“你在窗前放把剪刀,它自己会寻回来的。”
  屏风后半天没有动静,过了很久,晏隼才不自然地走出来,双手直挺挺地垂着。宁玉皱着眉,问道:“你刚才怎么回事?”
  想到刚才付霖怀里搂的人,晏隼瞬间回神,他抓着宁玉的手臂道:“你看到刚才那个契丹人了吗?他是曷丛的小儿子,海那如,你把他救出来,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宁玉不知道曷丛是谁,但战乱过后,边关各族流利失所,像这种容貌秀气的少年,大概率是被贩子卖到的上京。救还是不救?宁玉没有答应下来,而是打量着晏隼,心中衡量做这件事是否值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青枝替二人斟酒,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再说话。晏隼似乎不知道怎么用汉话表达:“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他……”
  宁玉眼中闪动着促狭的意思:“知道了,青梅竹马。”
  晏隼脸上泛红,却又不能明说是因为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纠结之中,嘴和脑子打架,竟是一句话也吐不出来。眼见那双深邃蓝瞳中满是抵触,宁玉不再捉弄他,问青枝:“赎身要几两银子?”
  青枝道:“普通的姑娘和小倌都是四百两。”
  宁玉颔首道:“八百两银子,明日会有个佩刀的女子来红绡院,事成之后,她会把海那如送出上京。”
  什么侠女还带刀?青枝欲言又止,还是劝道:“四百两足够了,用不着这么多。”
  宁玉道:“还有四百两是给你赎身的。”
  他们走了,青枝在桌前呆呆坐着,脸上淌落泪水。
  李尘煦的人很谨慎,一间间查过天、地、人各房后才离去。经过方才的虚惊一场,付霖也没有了寻欢作乐的心思,他扔给姑娘们几两碎银,转身离开了红绡院。亲眼见到他上了马车,晏隼低声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一楼隐蔽的转角处,宁玉已经换好了夜行服:“大周五皇子,所以付霖才有胆子动学馆外舍的钱。”
  晏隼没想到他就这么说出来了,宁玉瞥他一眼,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你知道了也没用,难道冲上去捅了李尘煦吗?”
  天色暗沉,落雪纷扬,宁玉脸上带着倦意:“回去吧,今天收获不少。”
  二人刚想离开,背后却传来几句拔高的男声,那声音不甚清楚,但宁玉能辨认出不是汉话。晏隼拉住他,示意他留下来,以口型道:女真语。
  两人贴着墙角,却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了。宁玉从地上抓了把雪,轻轻堆在窗檐处,片刻后,严丝合缝的小窗轻微晃荡几下,竟张开了一道口子。谈话声从窗缝流出,那莽夫拍案而起,似乎在指责对面的人胡作非为。宁玉听不懂女真语,低头看向晏隼,却见他紧蹙双眉,面色凝重。
  正想着,屋内传来一个令宁玉熟悉至极,却完全在意料之外的男声。
  当朝丞相范居庭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牛羊五百头,黄金一千两,多了没有,你自己掂量。”
  半夜三更,范居庭不就寝,跑来红绡院做什么?对面是个外族人,若是换了满朝臣子,必然是鸡同鸭讲,但范居庭为何听得懂女真话?宁玉心中疑云密布,直觉自己今夜无意碰上了一场重要密谋。
  如果说前一世的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范居庭就是唯一能和他分庭抗礼的重臣。二人政见不合,在朝廷争执数次,就算李羲言来了,恐怕也不会有宁玉熟悉这位双朝老臣。
  屋内的女真人有些不耐烦,嚷嚷着叫了几句,范居庭却是岿然不动。良久,里面的声音静了下来,女真人像是妥协了,范居庭则道:“之前让你打听的东西呢?”
  女真人唧唧呱呱说了一大堆话,宁玉听着他们打哑谜,还未细想范居庭说的话,身旁的晏隼却如遭雷击。他双眼大睁,震惊地望着宁玉,半天都合不拢嘴。宁玉一把揪住他的嘴,示意他别再节外生枝,又听范居庭缓缓笑道:“证据呢?人证、物证缺一不可,就算皇帝出言指认,我也不信满朝文武都会信这件事。”
  说罢,范相又说:“要你做的事呢?”
  女真人简短应了一声,说了两句话,范相道:“可以。”
  他点点桌上的白宣:“另外,咸州以北,忽吕古江以东,六个月为期,一步步来,不可操之过急。”


第14章 雪中刀
  咸州地处东北,是北方辖境重要枢纽,而忽吕古江以东是历朝来女真人的领地。如此看来,之后的女真族叛乱和此事必然脱不了干系。
  宁玉不知道那蛮子对范居庭说了什么,但身为一国丞相,勾结外敌是能株九族的大罪。哪怕范居庭再不惜命,也要顾及他在后宫的亲女儿。
  是交易,还是通敌?以宁玉对范居庭的了解,这老头走一步算十步,只做利大于弊的事情,绝不会铤而走险。
  女真人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卷起白宣收好。夜色已深,二人不再说话,范居庭也离开了。宁玉与晏隼只听到最后几句对话,但其中收获却远胜于李尘煦和付霖的交谈。他们对视一眼,宁玉摇摇头,示意再听听。
  片刻后,一名小倌叩门,替女真人倒酒,又用弱柳扶风的声音唤他“大人”。
  没过多久,喘息声在房中响起,小倌啜泣着让那蛮子轻一点,女真人却是不肯,用生涩的汉话说了句粗鄙之语,再狠狠用力,干得小倌不断呻吟,连连叫他官人。
  察觉到是两名男子在行房事,晏隼满脸通红,又忍不住去看窗边的那条小缝。
  只见女真人像条狼狗般趴在少年身上,精壮赤裸的脊背抖下汗水,烫得小倌不住发抖。喘息声此起彼伏,性器频频凿入窄穴,溅出一片淫水,暖帐下,二人的肤色、体型相去甚远,交叠在一起的画面竟说不出的刺激。
  晏隼自小在学馆外舍长大,从未开过荤,更别提要亲眼看着蛮子干那汉人少年。他喉咙干涩,心脏突突地跳,只觉得下腹发胀,然而还没收回视线,宁玉便挑眉望向他,神情似乎在说:还没看够?
  女真人一个挺身,小倌发出高亢的呻吟,与此同时,宁玉拎起晏隼的后衣领,轻掠过黑瓦,悄无声息地离开红绡院。
  学馆外舍,守夜的小厮昏昏欲睡,院中只剩噗噗的积雪声。宁玉飞身跳入小窗,抖落肩头的薄雪,开门见山道:“刚才那个女真人说什么了?”
  晏隼脱去斗篷,仍想着方才那一幕,心跳许久没有平息。他草草地将斗篷扔在榻上:“骂对方说话不算话,如果要女真动兵截住契丹,至少再加一座城池,八百头牛羊,刚才那人是谁?”
  宁玉直言:“大周的丞相,范居庭。”
  今夜的事情一茬接着一茬,晏隼撞破数件秘密,顿时警觉地看向宁玉。谁料宁玉只是瞥了眼榻上的斗篷:“没闲心杀你,捡起来,挂好。”
  晏隼听话照做,宁玉在榻前坐下,喝着茶:“范居庭要他打听的事是什么?”
  晏隼道:“你们汉人皇帝是不是有个体弱多病的娴贵妃?”
  宁玉颔首:“她是范居庭的长女,当朝七皇子的生母。”
  晏隼道:“她在咸州有个竹马相好,但被那女真人杀了,尸首抛下断崖,再也回不到上京了。”
  他形容得很简单,宁玉直觉女真人说的一大段话绝不止这些。但范居庭提出的交易事关契丹,晏隼有所保留才是正常,如果和盘托出,宁玉反倒要怀疑他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宁玉沉吟道:“范居庭派女真人去杀了娴贵妃以前的竹马吗?当今圣上并不是心胸狭隘之人,除非……”
  他们对视一眼,脑中浮现出同一个可能,宁玉否认:“就算范灵雁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私通。范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作为贵妃,断然不会混淆其中利弊。”
  但范居庭为什么不惜千里也要让那蛮子杀死女儿的相好?女真人还强调他再也无法回到上京。宁玉不敢再往下想了,今日夜访红绡院,竟无意撞破一桩惊天大事。
  晏隼道:“七皇子多大?”
  宁玉答道:“今年刚满十九,和我一个年纪。”
  晏隼又问:“娴贵妃呢?”
  宁玉想了想:“三十有五。”
  说完,二人皆沉默下来。大周的秀女大多在二八年华入宫,细细算来,娴贵妃在出阁嫁给如今的皇上、也就是当年的太子时,才刚满十六岁,同年年底,她便生下了七皇子。旁人都以为范灵雁因是当朝丞相之女,所以备受宠爱,但在宁玉看来,这件事越想越是疑点重重。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铺床,去睡吧,这件事不可对外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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