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宁玉道:“不见还好,见了反而烦人。”
  冯灵芝调笑他:“公子真是嘴硬心软,临走前吃喝用度都替他打点好了,还派我贴身护着,如果我是他,估计也会动心。”
  宁玉哂道:“动心?他无父无母,最多算个雏鸟情结,等过几年开了荤,就会把这一个月的饭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冯灵芝听说过契丹人对性事的作风粗鲁野蛮,只能咋舌道:“好吧,我忘了,这段时间一待,他与你同吃同住,反倒有几分像汉人了……也不知道这小子究竟姓什么。”
  宁玉不置可否,上了马车,对她轻轻颔首。马车动了,跟在后面的冯灵芝与车渐渐拉开距离,最终消失在视野之外,宁玉放下珠链,对阿藏道:“你们殿下最近很忙?”
  阿藏赶紧道:“是的,王爷很看重大婚,喜服、鞋履和筵席菜色都要挨个去试,不过有太后派人跟着安排,王爷也轻松不少。”
  宁玉问:“三书他可还满意?”
  阿藏满脸愁苦:“这件事是我对不住公子,那日我拿着三书回府,正好撞上范相的门客来王府商讨纳吉事宜。他扫了一眼三书,便当场撕了,说词藻太重,只适用于帝后之礼,万万不能用于王爷的婚事。我原想来找公子说明此事,却被九爷的人拦在东宫外,不许我进去。”
  三书是头等大事之一,宁玉笔走龙蛇,却唯独忘了成婚的人并非帝后。如此一来,倒算他欠范府人情了。
  宁玉道:“……是我没把握好措辞,后来怎么样了?”
  阿藏道:“王爷听说请不到人,便自己写了。”
  李羲言自己写三书?宁玉闻所未闻,怔在原地半晌才道:“他写得怎么样?”
  阿藏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啊,等王爷下了早朝,公子去问问吧。”
  东宫到了,阿藏自觉告退,宁玉没工夫去计较李羲言对祝茵究竟存着什么心思,只道:“算了,有三书能用就行,我写过什么不必告诉他。”
  阿藏点点头,宁玉转身进入侧门,寻着鹤聆阁去了。
  翌日夜晚,月光洒向地面,照亮满地银霜。
  时间已是三更了,寝殿仍点着明烛,宁玉披着外衣,正翻过书页,却听到窗畔传来“扑通”一声。浓郁的血腥味传来,他倏然起身,见冯灵芝捂着左臂,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幸不辱命。”
  伤口不深,却极长,冯灵芝被一剑划破大臂,脱身时血流不止。宁玉替她清理伤口,皱眉道:“几个人?”
  冯灵芝一口饮尽茶水,喘着粗气:“就一个人,是个蒙着面的男人,剑法了得,已经被我杀了。我捅他胸口,他刺我手臂,一刀换一剑,不算亏。”
  宁玉呼出一口气:“辛苦了。”
  冯灵芝眼中却露出不安:“一切如你所料,杀手的确是冲着晏隼去的,他没有料到我在梁上,便被打了个措不及防,但我不明白,四殿下究竟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位刺客?”


第17章 镜底月
  宁玉帮她洒上药粉,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李羲言从什么时候开始养的刺客,昨日派冯灵芝留在外舍只是试探,就连宁玉也没想到她会遇上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冯灵芝脸上血色恢复不少,宁玉见她嘴唇仍然泛白,道:“你去睡吧,我还不困。”
  冯灵芝知道他放不下心想守夜,便没有推辞:“多谢公子。”
  一夜过去,宁玉替她煎了两包药,又看完了堆在鹤聆阁的所有卷宗。李卿云所言不虚,东宫的少傅少保虽然心眼小,却没有刻意为难他。这些案子在书童眼中或许很棘手,然而宁玉久经政务,再看这些卷宗,只觉得两个老头不过是闲来无事,挑了些众人避之不及的案子,想借此试试他的水平。
  既然他们想要一个答案,宁玉便索性拱手送他们一个。深更半夜,睡不着的太师大人添了些墨,陪着两位年过半百的先生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他提笔,在卷宗边刷刷写下批注,多是些“不错”、“去做”、“查火耗”之类的字句,可谓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等到天边破晓,宁玉疲惫地捏捏额心,刚架好毛笔,外面的太监便通报道:“四王爷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质子馆又死一个人,宁玉知道李羲言今天迟早会来,于是特地守在门边行礼:“四殿下。”
  李羲言面色不善,刚想开口质问,却见宁玉只穿着一身里衣,规规矩矩地站在门边。房中的香还未燃尽,案上干干净净,而他脸上带着一丝困倦与茫然,显然是刚起不久。
  宁玉先发制人,冲他眨眨眼,无辜道:“王爷下早朝就来东宫了?需要臣去禀告太子一声吗?”
  紧随其后的阿藏和门口的太监同时想道:这人太会演了。
  李羲言双眸暗了暗:“你昨晚去干什么了?”
  宁玉道:“在鹤聆阁里待着,王爷这是何意?”
  李羲言看了一眼阁外的太监,后者跪着,如实相告:“少师大人确实一直待在房中,哪里都没去过。”
  宁玉狡黠一笑,火上浇油道:“王爷是昨夜睡不着,所以想找臣一起谈谈国事?”
  不止如此,李羲言昨晚一夜未眠,下早朝便直奔东宫。他懒得听太监废话,开口便道:“冯灵芝呢?让她来见我。”
  宁玉一披外衣,叩叩隔壁的门:“灵芝。”
  门开了,冯灵芝面色如常,双唇红润,看上去好梦刚醒。她恭敬地朝李羲言行礼,不让后者抓到任何把柄。主仆二人配合得当,瞒天过海,愣是阿藏也猜不透自己主子怒气冲冲地来这里干什么,只能劝道:“殿下,再过三个月便是大婚了,今天得去试喜服,要是误了时辰可不好。”
  李羲言沉沉看着宁玉,一把抓过他的手腕:“走,你和我一起去。”
  宁玉心道,李羲言估计又犯病了。
  他冲冯灵芝微微颔首,示意药不能停,转头就被拉上了马车。
  一路无言,到了四王府,李羲言才以眼神示意宁玉先下车。此举极其不合规矩,但只要没有别人在,他就会这么做,宁玉不明白李羲言无意义的坚持究竟是演给谁看,但既然有人愿意冷脸贴热屁股,他也懒得指正。
  果然,下了马车,李羲言站在原地不动,而黑压压的太监婢女跪在地上,齐声先道:“见过谢大人。”
  宁玉侧过身,不愿受此大礼:“无需多礼。”
  掌事太监想再叫一声四殿下,李羲言却挥挥手,拽着宁玉走入房中。裁缝清晨就等着了,忙不迭地叩首:“王爷,八套喜服都在这里了,不知道王妃什么时候来?”
  李羲言道:“她母亲生病,来不了,让他试。”
  裁缝看着宁玉,大眼瞪小眼。眼前的场景说不出的诡异,宁玉很想问李羲言,昨天不过是杀了一个他的刺客,今天也不必疯到这种程度。但喜服尺寸普遍偏大,宁玉身材瘦薄,裁缝粗看几眼,竟觉得此计可行,便唤了一个学徒,领着他去换衣服了。
  临走前,李羲言深深看他一眼,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连续戏耍李羲言两日,宁玉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便耐着性子站在屏风后头,任由学徒摆弄。腰带和外衣落地,两人离得极近,宁玉垂眸看他,却发现那个少年脸颊微红,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少年正要解开里衣时,外面却传来李羲言的声音:“你出去。”
  学徒如同从梦中惊醒,告退。李羲言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扯下婚服的里衬,亲手替宁玉解开里衣的系带。两人身高差了三寸,李羲言低下头,侧脸英俊,鼻梁挺拔,下颌露出一段流畅线条。他张开手臂,抖开中衣,道:“左手。”
  宁玉照做:“你还知道怎么穿婚服?”
  李羲言又将他右手套了进去:“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大周婚服讲究层层叠叠,繁而不乱,单是大婚当日穿的就有五层。宁玉知道他没少花心思,也没戳穿他:“王爷有心了。”
  中衣穿完是里衬、中单、袖衫和霞帔,最外面那层丝帛繁琐脆弱,李羲言便单膝跪地,替他理开绣有祥云纹的红摆。宁玉自知此举逾矩,想退开半步,李羲言却握紧他的手臂:“别乱动。”
  闻言,宁玉只能站在原地,浑身不自在:“凤冠我就不戴了。”
  李羲言打理完毕,起身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划过一抹难得的柔色。铜镜中的两人一黑一红,双手交握,竟是意外的相衬。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边,宁玉想要避开,李羲言却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在他耳畔低声道:“别生气了,好不好?”
  宁玉一怔,始料未及,镜中,李羲言咬着他的耳垂,与他十指相扣。久违的酥麻感从耳尖传来,瞬间传遍全身,宁玉双腿一软,想扳开他的脑袋,却被李羲言一揽肩膀,低头吻住唇。
  唇齿相交,宁玉被里里外外吻了个遍,唇分后,李羲言轻轻碰了碰他的唇畔:“中秋宴之后就一直不理我,东宫也去了,婚也快结了,就算再有天大的气也该消了吧?”
  宁玉呼吸急促地注视着他,眼底涌现情动。李羲言的示软突如其来,瞬间让他回忆起十八九岁时二人最珍视彼此的日子。
  李羲言扶着他的腰,又道:“衣服很合身。”
  宁玉敛去眼中情绪,没有回应他前两句话:“可以再改短一点,祝茵比我矮,太长了不方便。”
  李羲言嗯了一声,摸摸他的脸,将发丝并到耳后,又用平常的语气说出最不容置喙的话:“质子馆昨夜又出事了,你以后就别去了,一个掌事死就死了,你若是真的出了事,又如何和谢司徒交代?我昨日和太子打过招呼,他也觉得不合适。再过三个月就是大婚了,东宫最近闲来无事,你先搬出来,过来住一段时间吧。”
  先打一棍,再赏一颗甜枣是李羲言一贯的风格。人是宁玉杀的,但他不认,李羲言便用这事来限制他的自由。
  宁玉心中仅有的旧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退开半步,回绝道:“既然臣已经是太子少师了,就没有离开东宫的道理,如果王爷有需要尽管开口,宁玉必将竭尽全力。”
  李羲言也不恼,好像料到他会这么说:“大婚当日,你和冯灵芝过来帮我打点手信吧。”
  宁玉答应道:“一定,臣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说完,他脱下层层叠叠的喜服,仔细挂在墙上。李羲言自始至终都没有换衣服,只是一直看着他,仿佛单纯是陪他来试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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