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提携玉龙为君死》作者:桃桃追年 简介: 九子夺嫡实在可怕 深宫大雨滂沱,宁玉在殿前长跪三天三夜,额前血水汇入龙纹云石。身为大周太师,他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
她跪地磕头,立刻退下。宁玉没有理会,而是把书倒扣在案上,拽过晏隼的腰带,直接将人剥了壳:“穿不好就别穿了,自己进去洗洗,过会儿会有人帮你擦药。”
垂纱屏风后头,木桶热气氤氲,那道剪影浸入水中,宁玉正要离开,却听晏隼说道:“你留下来,帮我擦,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宁玉心道他实在是烦,晏隼又道:“我知道关于付霖的事。”
闻言,他回过头,一手撩开纱帐,就这么倚着屏风看晏隼洗澡:“仔细说说。”
晏隼双手搭在桶边,湿漉漉的黑发如皮毛般垂着,眸如熠星:“他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的傍晚都会从小门出去,门边有一辆黑色马车等他,等到半夜寅时,他才喝醉了回来。”
宁玉道:“倘若他只是去喝酒呢?”
晏隼拿起皂角往身上搓:“我亲眼看到马车里的人递给付霖一块玉牌,牌子上烫着金印,他跪着接了,叫那人大人。”
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宁玉蹙眉道:“金印是什么图案?”
“你过来点,我画给你看。”晏隼身材偏瘦,坐在木桶里,让宁玉想起小时候和冯灵芝一起给小狗洗澡的画面。他上前几步,刚要细看,晏隼却盯着他的眼睛,突然道,“你长得真好看。”
宁玉做了数年太师,头一次感觉自己被小孩冒犯了,他强压着想骂人的冲动,见晏隼捞过桌边的铜镜,哈了口气,用手指画了起来。那图案歪歪扭扭,一横一竖像拄着拐杖,宁玉垂眸看了片刻,神色却渐渐凝重起来,也无心去计较晏隼方才说的话了。
横竖撇捺,木盖着头,下面载着一个囫囵弯钩,纵使晏隼写字再难看,宁玉也能认出这是中原第一大姓——李。
是亲王,还是皇子?付霖只是一个普通掌事,能放肆到这种地步,背后定有贵人护着,宁玉沉吟道:“你有看清马车里的人长什么样吗?”
“戴着兜帽。”晏隼摇头,从木桶里站了起来,全然不顾自己赤身裸体。宁玉视线一顿,背过身去,听他边擦身边道,“他们行事很隐蔽,付霖都是遣走所有人之后才出门的。”
宁玉问:“那你是怎么看到的?”
晏隼披上干净的里衣,说道:“我去厨房偷东西吃,藏在墙角的洞里,他发现不了我。”
二人相遇两次,次次谈话都离不开“偷”这个字,说来也是巧。宁玉走出屏风,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侍女没有打扰,在桌上摆了些样式精致的糕点小菜,以此作为晚膳的前菜。晏隼挂着一件衣服,也不束腰带,伸手就要去抓东西吃。
宁玉不客气地抓起他的后领:“去榻上趴着。”
晏隼挣扎两下,却被他摁在榻上,动弹不得。月光从小窗洒入卧榻,为宁玉轮廓分明的面容渡上一层浅银的绒光。这人看着身量轻盈挺拔,腰身瘦薄,手劲却全然不输那些五大三粗的将领,至少晏隼亲眼看到阿幕尔暴起的一瞬间,宁玉抬手便把他压制回了地上,眼睛都未曾眨过。
宁玉揭开封纸,挖了一块药膏:“看我做什么?转过去。”
晏隼照做,冰凉的感觉很快就在背后和臀部蔓延开,缓解了二十大板的疼痛。宁玉下手不重,指节的薄茧却若有似无地划过伤痕,弄得人又痛又痒,这点痛对晏隼来说不算什么,但他趴在榻上,却无端联想到宁玉用这只手握紧刀柄,取人性命的画面。终于,晏隼忍无可忍道:“你磨到我伤口了。”
宁玉一怔,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茧,他抹完最后一处伤口,哂道:“以前没给人上过药。”
晏隼问:“你没给李卿云擦过?”
李卿云贵为六王爷,从前没机会受伤,在守了边关之后,宁玉也没机会给他上药。想到这里,宁玉的语气疏离了不少:“没有,穿上衣服,起来吧。”
晏隼合衣从榻上爬了起来,捂得严实,也不知道在掩饰什么。宁玉就当他不愿落了面子:“东西你吃了吧,太子赏的,我没胃口。”
晏隼毫不客气,坐下就开吃了,宁玉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很难不怀疑付霖捞去了质子馆大半的油水。半个时辰后,桌上空空如也,侍女们鱼贯而去,撤去碗筷,又备上一个崭新的木桶,倒满热水:“谢大人,可以沐浴了。”
宁玉道:“不必伺候了。”
一众侍女阖门离去,他走入纱帐,宽衣道:“你们平时吃什么?学什么?”
晏隼想了想:“吃馒头,学怎么讨好汉人。”
宁玉道:“怎么讨好?”
那具背影在屏风后若隐若现,宁玉的双腿修长,步入木桶时腰际露出一段流畅的线条,晏隼站得远远的,看到这幕,心底说不出的躁动,片刻后才道:“写汉字,讲汉姓,认养父,必要的时候可以摔跤或者学狗叫给你们看。”
宁玉闭着双眼,舒展四肢:“你不喜欢汉人。”
晏隼反问:“如果大周打仗输给契丹,你被抓到草原关着,每天伏低做小,吃不饱,穿不暖,像狗一样活着,你会喜欢契丹人吗?”
他头一回流畅地说完这么多话,屏风后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宁玉悠悠的声音:“伏低做小用得不错。”
晏隼被牵着鼻子在原地绕了个圈,再发泄一遍也不体面。良久,他闷声道:“……李灏往年都不带人来外舍,你今年为什么会一起来?”
宁玉散开了黑发,用手捋着:“新官上任三把火,得找个苦差事做,看你那日吃糕点的样子比较可怜,就来学馆外舍看看。”
其中关窍到底如何,他心中门清,却不可能和晏隼明说。中原之战已经过去整整两年,如今大周像一汪平静的湖水,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宁玉知道眼前的安定不过是假象,再过大半年,女真人将在忽吕古江东岸引发首场战乱,从此拉开为期五年的混战序幕。
在东宫送来的卷宗里,以太子李灏为首的乐观党派认为既然质子们留在了上京,就算再度开战,大周也有相应的筹码;丞相范居庭则持反对意见,认为学馆外舍鱼龙混杂,需要时刻警惕各族势力,以备后患之忧。
宁玉一番话完全是胡诹,晏隼却在原地站了一会,久久没有说话。房间里很安静,等到屏风内传来哗哗水声,宁玉起身擦拭着手臂,他才如梦初醒般抬眼,道:“你那日的糕点是买给谁的?”
宁玉扎起长发,随口骗小孩:“给你买的,不然怎么叫你抢走了。”
他掀开纱帐,却见晏隼一动不动地站着,也不说话。须臾,那人转了过去,走进里室,抖开被褥,铺起床来。
宁玉披着一件外衣,发梢还滴着水:“干什么?”
晏隼做完内务,又点起暖炉,示意他坐下。房间里很温暖,宁玉擦干头发,丢给他一块毛巾,坐在铜炉前烘发。
晏隼胡乱在头上抹了两把,答:“讨好汉人。”
宁玉道:“付霖也让你们做这些?”
晏隼把毛巾一扔,在宁玉的注视下又捡了起来,走出去挂好:“都有,端茶倒水,烧炭铺床,做不好要挨打,他高兴了我们就有肉吃。”
外头的风呼呼吹着,里室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他们一人坐在榻上,一人窝在软垫中,围着暖炉烤火。没有人说话,等到头发全干,宁玉才开口:“回去吧,你住在外舍哪一阁?”
晏隼道:“柴房。”
宁玉:“……”
今天几个掌事领着太子转悠的时候,宁玉留意过柴房,那地方狭小逼仄,阴暗潮湿,屋顶还破了个大洞,压根不是人能住的地方。二人面面相觑,晏隼用那双湛蓝的眸子看着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许久之后,宁玉道:“你不会想留在这里吧?”
正常人这时都会推辞一番,但晏隼果断道:“可以。”
宁玉无言以对,拧眉看了他半晌,才道:“这里只有一张床。”
晏隼道:“我不介意和你睡在一起。”
宁玉道:“我介意,我不和别人睡在一起。你要么和守房的小厮一起打地铺,要么滚到外面那张矮榻上去睡。”
晏隼思考了一会儿:“那我在你床下面打地铺。”
说完也不看宁玉脸色,便擅自揭下外头的软垫和榻卧,打起了地铺。宁玉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油盐不进的人,倒也不记得生气了,只道:“真是对牛弹琴,你就不怕我一脚踩死你?”
晏隼问:“不怕,你很轻,踩不死我,为什么要对着牛弹琴?”
骂他他又听不懂,宁玉一肚子火,挥手示意他闭嘴。晏隼以为他想歇下,便吹了蜡烛,缩进软垫里,不说话了。寝殿里安静至极,两人只能听到对方浅浅的呼吸声,良久,晏隼突然道:“他骂我是狗杂种,只配吃猪都不要的垃圾,我就打了他。”
虽然没有明说,但宁玉知道他是在回答阿幕尔的事:“他为什么这么说?”
晏隼道:“因为那是李灏发的糕点,阿幕尔觉得我吃汉人太子赏的东西丢了所有人的脸。”
两块糕点,何至于此?宁玉直觉其中关窍远不止这些,果然,晏隼翻了个身,在黑夜中静静道,“我娘无名无份,只是草原的一个放牧女,生完我就去世了,阿幕尔是完颜乌名正言顺的第五个儿子,看不惯私生子,所以骂我杂种。”
第12章 小年夜
姓完颜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沦为质子,被迫改了汉姓。宁玉对女真族没什么好印象,听得右边耳朵进,左边耳朵出:“你爹呢?”
榻下沉默了一会儿:“需要人来大周的时候,才认的我。”
宁玉“唔”了一声,竟觉得今天打阿幕尔的八十大板还挺值,又轻描淡写道:“我也没有爹。”
这句话听起来是在安慰人,却又端着架子。晏隼躺在地上,刚想细问,爬起来却看到宁玉侧着头,睫羽垂着,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晏隼的话,宁玉梦到了自己来学馆第三年的事。腊月廿四,众皇子回宫过节,宁玉独自坐在窗边,对着白宣写写画画。在经历了戏弄李卿云,和李羲言吵架的事之后,同窗幼童对他避之不及。没有人愿意和他讲话,他也不屑于同别人讲话,夫子繁忙,未曾留意过孩童的心思,只觉得宁玉被罚之后收敛了性子。
正值年末,谢觉被赋税的事压得抽不开身,一连三日,宁玉在学馆内温习功课,竟是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等到小年夜快过完了,枝桠抖落一层白霜,他抬起头,才察觉到地上覆着皑皑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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