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说罢,他松开手,那人猛然摔向石阶,脑袋开了个血窟窿。


第10章 寒山雪
  一炷香之后,宁玉坐在侧殿的次座上,撇去茶浮,吹散氤氲的热气。一旁的大夫子横着眉毛,心惊肉跳地看着他,对李卿云做了个口型:他来干什么?
  主座的李卿云摇摇头,示意不知。他虽然穿得极素,但光是坐在这里就给足了太子少师面子。
  一群少年杵在原地,盯着宁玉,敢怒而不敢言。就在不久前,他们亲眼看到鼻青脸肿,脑袋鲜血直流的阿幕尔从石阶上暴起,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宁玉时,这个汉人瞬间转身,掐着阿幕尔的脖颈将他摁回地上。
  宁玉抿了口茶,垂眸道:“这儿管事的是谁?”
  掌事跪在地上:“小谢大人,臣付霖,阿幕尔在草原待惯了,平时口无遮拦,性子粗鄙,八十大板已经开始打了,您看……”
  “没问你这些。”宁玉看着眼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似笑非笑道,“付霖,他们来上京也有两年了,如今饭吃不饱,衣服没得穿,汉字也写不清楚,还天天打架,你解释一下?”
  付霖赔笑:“大人您说哪儿的话,功课已经在学了,衣服刚做完新的,饭也没短了他们,是晏隼自己不吃的。”
  宁玉来之前看过所有卷轴,也懒得和他兜圈子。他放下茶盏,不耐烦道:“今年的帐本拿给我看看。”
  付霖头上冒出冷汗,他抓了个小厮,吩咐几句,再朝宁玉行礼:“大人稍等片刻。”
  小厮退下了,殿里重归安静,偶尔能听到银碳爆出的噼啪声。片刻后,晏隼率先被打完二十大板,一瘸一拐地回来了。众人冷眼旁观地看着他,几名年龄稍长的少年更是移开目光,嗤之以鼻,显然极其不待见他。
  良久,那小厮也回来了,他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账本:“谢大人,付大人,秋末上京暴雨,这……”
  宁玉翻开一看,里面的字全部泡晕了,付霖面色发愁:“这两个月天气不好,库房的账本估计都泡了。”
  宁玉把账本一扔:“无妨,找户部审钱的对个账就行了,付大人,咱们来日方长。”
  付霖背后冷汗涔涔,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个善茬,他把目光投向李卿云,结果后者没有半点要插手的意思。付霖前年才在学馆外舍找到这份肥差,说什么也得保住如今的官职,见宁玉岿然不动,他扯起嘴角,勉强道:“都听小谢大人的。”
  今日只是第一日,宁玉丝毫不急,有的是功夫陪他耗。就在这时,被痛打八十大板的阿幕尔被人抬了进来,他趴在架子上,背后血迹斑斑,未开口说话就晕了过去。
  高岱穿过人群,在李卿云身边耳语几句,又冲宁玉点点头:“偏殿内馆布置好了,殿下请,大人请。”
  宁玉起身离开,初冬的寒风灌入侧殿,留下他半张冷淡的侧脸。付霖遣散了一群质子,吩咐小厮收拾东西。桌案的茶还冒着热气,他上前一看,才发现那杯上好的雪末寒山溢着茶水边,始终没被动过一口。
  侧殿布置的虽然简洁,该有的东西却一样不少。宁玉扫了一圈,赏给几名小厮一些碎银,问道:“太子殿下呢?”
  高岱回道:“在小憩呢,殿下昨夜没睡好,早朝也废了些心神。奴才还得着人备下安神汤,这几日如果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谢大人多担待。”
  宁玉丝毫不惊讶,腊月是最忙的时候,早朝还有丞相范居庭问政,太子估计没少被折腾。他挥挥手,让高岱退下了,转头问李卿云:“王爷留下来用个午膳?”
  菜是太子赏的,意为与民同乐,来年顺遂,既然是在学馆外舍,菜色也不会丰盛到哪里去。宁玉本是随口一说,结果李卿云还真的应了:“好啊。”
  一个时辰后,小厮们端着菜上来了:荷叶包鸡、清炒荸荠、糯米年糕、冬笋丝瓜。宁玉用热毛巾细细擦过手,又让下人端来两碗汤圆,道:“菜色清淡,王爷随便吃点。”
  李卿云夹了块年糕给他:“挺好的。”
  侍女沏上热茶,无声地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宁玉望着杯中飞旋的茶叶,说道:“太子出了东宫都只带大红袍,他付霖一个掌事,倒是喝得起雪末寒山。”
  李卿云道:“雪末寒山只取茶尖,他也是舍得。”
  这茶顾名思义,只生在陡峭险峻的山峰,初冬第一场新雪过后,未蔫的茶叶破雪而出,便会沾上独有的冷冽清香。腊月月底,上京尚未落雪,如果想喝到这茶,得快马加鞭从北方运过来。付霖想拍马屁,结果却拍到了马腿上。
  宁玉吃着年糕:“泡茶用的还是雪水,付霖估计没少贪朝廷的银子。”
  李卿云夹了几块丝瓜,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一眼就认出雪末寒山了?”
  谢觉对朝廷有功,平日没少受赏,宁玉喝过最好的茶也不奇怪。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因为他喜欢雪末寒山,上辈子李羲言让人八百里加急把茶叶送回上京,活生生跑死了七匹骏马。圣旨中,还特地点名要李卿云护送这批茶到边哨。
  后来丞相上书,弹劾谢宁玉便辟佞慧、析交离亲,才让这件荒唐事就此打住。
  宁玉想着想着,却发现李卿云把那盘丝瓜吃了个精光。白瓷盘里全是脆嫩的冬笋,他筷子一顿,夹起来吃了:“家里老头喜欢,有时候会念叨,说我娘生前就想喝一口雪末寒山。”
  但李卿云怎么知道他不喜欢吃丝瓜?
  宁玉蹙眉,刚要开口,外面却传来一阵叩门声,侍女还没通传,门就“嘭”地被撞开了。冷风呼呼倒灌进寝殿,晏隼一身寒气,嘴角挂着血污,开门见山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侍女想拦他,但他手劲太大,硬是把人撬开了。李卿云看着眼前的男孩,对宁玉挑眉,意思是:你认识?
  宁玉无动于衷,看表情是:只是认识而已。他对一脸焦急的侍女扬扬下巴,示意她退下,再自顾自夹菜:“我说不是,你会走吗?”
  晏隼道:“不会。”说完就一直盯着桌上的菜。
  李卿云早就用完膳了,宁玉夹了块冬笋,淡淡道:“冷死了,要么滚出去,要么坐下吃饭。”
  若是换了旁人,一定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出去了。但晏隼毫不客气,伸手就要去抓蒸笼里的年糕。清脆的声音响起,宁玉用筷尾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下:“擦手。”
  侍女呈上一双筷子,晏隼捡了宁玉用过的毛巾擦手,再端起盛汤圆的小碗,瞬间喝了个底朝天。李卿云见他像三天没吃饭,又让人去蒸了两笼糯米年糕:“你们在外舍经常打架?”
  晏隼不答,反而用生疏的汉话问道:“你就是李卿云?”
  端盘子的侍女腿一抖,直接跪下了。李卿云也不恼,微微一笑:“从何得知?”
  晏隼把整盘荸荠赶入碗中,边吃边道:“看眼睛不像李羲言。”
  宁玉望过去,只见李卿云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眸如秋水,看人时十分坦荡,颇有君子之风。直呼王爷名讳本来是大不敬之罪,但桌上三人心思各异,也懒得计较这些。
  李卿云还有事,陪宁玉用完膳就得离开了。他瞥了一眼还在吃东西的晏隼,也不知道在暗示什么:“许将军找我,灵芝就在隔壁,有事喊她。”
  所有小厮和侍女跪地,齐齐恭送六王爷,只有宁玉还在桌边坐着。李卿云用手指点点他的额头,唇边挂着一抹笑意:“走了。”
  宁玉踹了晏隼一脚,后者不情愿地放下鸡腿,跪地。李卿云压根没看他,对宁玉笑了笑,转身离去。
  一个时辰后,桌上的碗和盘子干干净净。晏隼一扔筷子,对榻上正在看书的宁玉说道:“为什么帮我?”
  宁玉翻过一页纸,不紧不慢道:“帮你?被打二十大板还能问出这种话,看来是没打够。”
  晏隼道:“你是李灏的人?为什么没有跟着李羲言?”
  宁玉“啪”地合上书,冷冷看着他:“光是直呼太子大名这一条,我就能再赏你八十大板。”
  两人视线交错,晏隼直直盯着他,双目灼灼,眼中没有任何惧意,仿佛料定了宁玉不会让人把他拖出去。良久,还是宁玉率先移开视线:“说吧,有什么事。”
  晏隼道:“你答应给我的玉呢?”
  宁玉一怔,才想起之前确实答应过晏隼要补给他一块玉佩。但这两个月太忙,他转头便把这件事抛之脑后。迎着晏隼的视线,宁玉草草解下腰间的玉佩,随手抛给他,就当哄小孩:“拿去。”
  那块玉雕纹平庸,成色极差,和两人在学馆偷到的完全是两模两样,也难怪阿幕尔质疑宁玉的身份。晏隼拿起来瞧了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系在了腰上。
  宁玉开口:“你为什么要打阿幕尔?”
  酒饱饭足,懂事的人理应将一切和盘托出,谁料晏隼取出一盒药膏在桌上放好,又脱下单薄的外衣:“背后擦不到。”
  初冬寒冷,纵使这小子再皮糙肉厚,宁玉也没想到他只穿了一件单衣。外衣落地,晏隼侧着身子,露出赤裸瘦削的脊背,腰线隐约还能见到突出的肋骨,宁玉拧着眉,刚想让他滚出去找别人擦,却突然沉默了。
  那张背上伤痕累累,青红交错,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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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文破千收感谢,偕小玉一同鞠躬


第11章 无骨膏
  冬日昼短夜长,天边渐渐暗了一角,宁玉垂下眼眸,神情掩在即将散尽的天光之中。他拿起桌上的膏药,头也不抬道:“去洗个澡,你身上太脏了。”
  话是这么说,烧水也需要时间,侍女得令后匆匆下去了,不敢看晏隼一眼。宁玉重新翻开书,说道:“把衣服穿上,像什么样子。”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晏隼看他拿着药:“药膏是你让婢女给我买的。”
  宁玉道:“她不是我的婢女。”
  晏隼手脚很毛躁,半天才松松垮垮地系上腰带,他的衣襟半敞着,露出精瘦的前胸:“那她是谁,你买来的媳妇吗?”
  草原人说话口无遮拦,宁玉习惯了虚与委蛇,完全不懂他们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她是我的随侍……要不是看你还是个小孩,我早就用刀把你的脑袋砍下来了。”
  晏隼开口:“我不是小孩。”
  宁玉挑眉,不置可否。
  晏隼显然不习惯汉人的衣饰,一件外袍磨蹭半天还没穿好,半晌,侍女端着热水进入寝殿,看见他裸露的臂膀不禁吓得叫了一声。水洒出来些许,恰好滴在宁玉的手肘处,淌过几道晶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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