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李卿云道:“不管干不干得好,以后都是有官职的人了。”
  寒菊宴只是个幌子,宁玉知道李卿云不放心,今日特地来为自己出头。此话一出,太子立刻让高岱去选几个宫人,以后专门在鹤聆阁伺候宁玉。宫人到了,李卿云挑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宫女和太监,又打赏了一些银子。
  李容棣喝了口酒:“六哥比四哥娶妻上心多了。”
  宁玉听出他有意无意往李羲言的婚事上拐,便道:“王爷前段时间不是想学射箭吗,今天六王爷在,你们刚好可以探讨探讨。”
  宁玉的射箭技巧是李卿云手把手教的,他虽然精通,却没有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地步。闻言,李卿云一怔,道:“九弟想学射箭?我去问问许将军,下午靶场应该空着。”
  李容棣笑吟吟道:“也不急着一时,上个月只是找宁玉哥哥讨教了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他亲自给宁玉倒了杯酒,后者冷淡道:“殿下高看我了。”
  说罢把手掌覆在白瓷杯上,也不喝酒。如果换了旁人坐在这里,谁也不敢拒绝李容棣的好意,但是宁玉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赏脸的意思。李卿云看了宁玉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他一扬眉毛,神情仿佛在说:想走?
  主位上,太子正说着宫中乐师新谱的曲,宁玉放下手,指背轻轻碰了碰白瓷杯,沉吟不语。李卿云起身,道:“皇兄,我带了些文房墨宝过来,现在差人送到鹤聆阁去?”
  太子哭笑不得:“你把家搬过来得了……正好你们都在,高岱,你带六王爷和宁玉去一趟鹤聆阁。”
  宁玉起身行礼,脸上毫不意外,立刻就要告退。李容棣有些诧异,半晌才道:“我陪哥哥一起去。”
  太子拍拍李容棣的脑袋,明显把他当孩子看:“布置鹤聆阁你确实没少出主意,但母后今日要检查文章,时候不早了,陪我喝完这杯酒就过去吧。”
  宁玉转身离去,没再看李容棣不太好看的脸色。直到出了正殿,一行宫人远远停在墙边,他才道:“多谢王爷解围,宁玉感激不尽。”
  宁玉双手交握着,微垂着头,看不清神色。朱墙外,秋风吹过他的衣摆,将这人的腰身勾勒得瘦薄,李卿云拧着眉毛,说不清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从何而来:“今天是怎么了?我们之间需要说这种生疏的话吗?”
  宁玉千算万算,即定了婚事,又入了东宫,却唯独忘了二十三岁的大周太师和十八岁的探花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前一世在皇帝同意赐婚后,李卿云拿着圣旨来到四王府,与李羲言打了一架。二人如猛虎相争,剑拔弩张,谁也没占到便宜。那一夜,宁玉被李羲言握着腰,在榻上折腾了整整一宿。
  第二个月的上京城外,李卿云骑上骏马,随军队出发镇守边关。宁玉听他说了许多话,却始终沉默不语。临行前,李卿云坐在马背上想吻他,俯身时,唇只触碰到了冰凉的水痕。
  李卿云道:“没必要为了四哥而疏远我,宁玉,等我回来,我带着圣旨来娶你。”
  马走远了,扬起一串沙土,宁玉看着那道背影,低声道:“……愿王爷万战无忧。”
  这是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一别就是永远,再见便是那块染血的虎符。想到这里,宁玉怔立在冰冷的秋风中,他刚想抬头,却被李卿云拥入怀中。这一拥抱格外温暖,他揉着宁玉的发顶,勾唇笑道:“四哥要成婚,所以不高兴了?今天好不容易得空来看你,走吧,去鹤聆阁转转。”


第8章 鹤聆阁
  宁玉被抱得结结实实,他的手脚僵持着,没有放在李卿云背上,也没有推开他。秋风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墙边的宫人齐齐垂首,盯着脚尖静立,对这一幕视而不见。
  良久,宁玉像是妥协般发出无声的叹息,他将头轻轻靠在李卿云肩上,垂眸道:“没有不高兴,我太久没入宫,糊涂了。”
  二人分开,李卿云摸摸他的脸颊:“太后说你为四哥的婚事花了不少心思,人瘦了,这个月没好好吃饭?”
  宁玉道:“吃得很好,灵芝盯着呢。”
  “灵芝在我就放心了。”李卿云握住他的手,阔步走向鹤聆阁,笑道,“怎么又招惹上小九了?九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书都背不完,射箭估计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宁玉道:“中秋宴的时候遇到了九爷,寒暄过几句而已,没想到他会再提这事。”
  李卿云耐心道:“容棣不喜欢读书,也不喜欢习武,从小就爱斗蛐蛐和听戏曲,和你小时候有点像。学馆大夫子那日怎么说来着?谢宁玉虽然走了,但魂还在,几位殿下没学点好的,偏偏把他不务正业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着实可气,着实可气!”
  他压着嗓音,左手做捋胡须状,把大夫子恼羞成怒的样子模仿了十成十。几个随行的宫女听得笑岔了气,纷纷捂嘴低头。
  宁玉揉揉额心,语气流露出一丝无奈:“六殿下。”
  鹤聆阁到了,高岱前去通传,李卿云道:“你是学馆读书最好的,也是夫子最没办法的。科考前我和四哥打了个赌,我说你一定是今年的状元,结果他说你能中进士就不错了,最多拿个探花回来。”
  事实上李羲言并没有说错,科考的题目从治水入手,含蓄指出了大周面临的一系列弊病。当年宁玉看出皇帝隐藏的忧心,直接拿起笔,含沙射影地把朝廷里的几个大官全骂了一遍。文章行云流水,起承转合相当到位,骂得十分高级,让人抓不住把柄。
  殿试上,丞相范居庭盯着他的卷子,饶有兴致地说了两个字:有趣。
  宁玉道:“写得太激进了,题目问治水,我从旱灾起手。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给足丞相面子。”
  李卿云道:“治旱灾是范相一直在做的事,你要是写得不好,恐怕连中举都难。”
  高岱行礼道:“六殿下,谢大人,里面都布置好了,下人们也都到位了。您如果觉得缺了东西直接和奴才说,内务府随时候着呢。”
  殿里的东西一应俱全,宁玉一眼看出笔墨纸砚是上京城内最好的。他掂了掂毛笔:“王爷用心了。”
  李卿云道:“你喜欢就好,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宁玉瞥了眼空荡荡的红木案,高岱是个聪明人,立刻招呼宫女搬来两盆花摆上。清香很快弥漫了整个寝殿,宁玉移开视线,心里想的却是自己上辈子的那把长刀,口中说道:“挺好的,把隔壁收拾一下,让灵芝也住进来吧。”
  高岱摸不着头脑:“奴才愚笨,灵芝是大人的婢女吗?”
  李卿云道:“冯姑娘是谢府的随侍。”
  高岱应了一声,下去准备了。寝殿里只剩下两个人,李卿云做什么都爱亲力亲为,又是摆东西,又是铺被褥,做完这一切,他给宁玉倒了杯茶:“东宫和谢府不一样,下人多,侍从也多。如果太子允许,灵芝可以佩刀,但平时不能胡来。”
  宁玉明白灵芝在府里的习惯得改:“嗯。”
  李卿云又道:“太子是个好相处的人,有事直接和他说就好,不会处理的可以多问问林少保和孙少傅,他们把你当小辈,就算平时喜欢摆架子,也不会刻意刁难你的。”
  活了两世,宁玉对东宫的弯弯绕绕门清,却没想到李卿云打点好了所有事情:“你知道我要来东宫?”
  李卿云双眼清澈,唇边弯着:“不知道,所以只能做两手准备了,不管你在东宫待多久,我都替你兜着底。”
  宁玉双指扣着茶杯,静静侧开头去。珠帘的阴影隐去了他的神情,李卿云以为他又是想一出是一出,不把皇权放在眼里,过段时间就会走,便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怎么,你来东宫果然和四哥成婚有关吗,我就说他怎么会莫名其妙答应……”
  寝殿里安静至极,李卿云话说了一半,却突然顿住了。宁玉的胸膛起伏着,仿佛听到某种刺耳的话一般,一呼一吸都极其用力。他的指节紧紧收拢,泛起冷白,快要那只瓷杯硬生生捏碎。李卿云察觉到不对劲,强行把人扳过来,沉声道:“宁玉,怎么了?”
  宁玉说:“没什么。”
  他脸色雪白,表情却与常人无异,仿佛刚才要流泪的前兆只是李卿云的错觉。李卿云将人揽在怀里,眼中惊疑不定,他刚要开口,宁玉却将他推开,声音恢复了平稳:“王爷,再去别处看看吧。”
  下一刻,高岱的身影恰好出现在门口:“六爷,谢大人,隔壁已经收拾好了,奴才叫人把冯姑娘接过来?”
  宁玉转身:“多谢高公公了。”
  高岱走了,几名小厮鱼贯而入,把一摞摞卷轴堆在书案上。为首的正是太子伴读,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说话十分客气:“谢大人,这儿积压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您空了可以看看,如果有想法,随时找孙少傅商议。”
  李卿云自觉避嫌,宁玉随手拿起几卷翻了翻,发现那都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政事。他就这么站着把卷轴扫了一遍,留下了几件自己能“恰如其分”处理的事:“就这些吧。”
  伴读有些犹豫:“大人这么快就看完了?”
  宁玉道:“看完了。”
  伴读瞥着他,不敢说话,心底却不住地咋舌。孙少傅人过中年,在官场驰骋多年才坐稳太子少傅的位置,对这个新来的小谢大人自然是打心眼看不起。一个时辰前,谢宁玉入东宫的风声刚传出来,孙少傅就特地选了些棘手的卷轴要他送过来。
  结果宁玉本人眼睛眨都没眨,直接将这份大礼照单全收。
  如此一来,伴读也不好说什么:“太子殿下说了,最近东宫繁忙,您就不用去拜见其他人了。下个月的日子也特殊,储君得亲临学馆外舍,在那儿待上几天,您如果无聊的话……”
  伴读硬着头皮说,“可以找小九爷玩。”
  听到太子这样吩咐,宁玉无奈一笑,心中掀起的波澜刹那被抚平了。作为大哥,太子李灏性格质朴,将所有弟弟视如己出,估计在他心里,无论是宁玉还是李容棣,大家都是学馆里没长大的小孩。
  没人想找李容棣玩,把他丢进池塘还差不多。
  宁玉翻了翻手边的卷轴,目光停在“学馆外舍”四个字上。孙少傅的算盘打得恰到好处,他正好需要一个去质子馆的理由。宁玉道:“不用了,你回禀太子一声,就说我想一起去。”
  涉及别国的政事最是复杂,朝廷官员们避之不及,更别提主动请缨。要是知道宁玉不识好歹要去质子馆,孙少傅的牙估计都能笑掉。但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要取得太子的信任,宁玉必须得剑走偏锋。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