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事已至此,他总不能去问老头是不是早就把东西调包了。思索一秒后,宁玉拿起玉佩,将木盒塞回原处:“走。”
  内阁大门合上,宁玉看出晏隼心中所想:“钥匙不能给你,偷出来容易,还回去难。四王爷就在学馆,可以借他的手送回去。”
  他转身想走,晏隼却一把拉住他:“玉。”
  宁玉细长的眉拧了起来,晏隼又道:“来找我。”
  到底还是个孩子,宁玉倾身,捋了一下对方的头,动作很轻,像极了嘉奖:“知道了,玉是我的,过段时间给你带块更好看的。”
  谁知晏隼猛地向后一缩,像是没想到他会做出摸头的动作。宁玉一哂,收回手,把刀扔在他怀里:“去门口找冯灵芝,她会送你回去。顺路买点药,别再被打了。”
  另一边,学馆大殿。
  李羲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对面的祝茵则笑眼弯弯的,看上去心情很好。她把糕点挨个尝了一遍,递出一块:“四王爷不吃吗?味道很好,比宫里小厨房做的都好吃。”
  见她拿着杏仁酥,李羲言目光一顿,移开视线:“不吃,你多吃点。”
  祝茵好奇道:“阿藏,这是哪家的糕点?上京百年老字号我全尝过,都不是这个味道。”
  阿藏赶紧道:“是谢公子去买的,待会儿我问问。”
  听到这句话,李羲言沉声道:“他去这么久,到底——”
  “——殿下久等了。”话音未落,宁玉大步迈入大殿,朝着李羲言行礼,又对祝茵微微颔首。他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正好打断了李羲言不耐烦的质问。阿藏松了口气,却见宁玉一捋衣摆,就这么在自家王爷身边坐下了,位置还正对着祝茵。
  阿藏瞪大双眼,宁玉却像个没事人般端起茶,轻抿一口:“好茶,明前龙井?”
  他的五指修长,撇沫的动作优雅,李羲言没有制止的意思,只是问:“嗯,去哪儿了?”
  宁玉的表情滴水不漏:“街上有家凉饮卖得很好,本来想买几袋的,但队伍排得水泄不通,只好让灵芝先把糕点送回来了。”
  他说这话时始终看着祝茵,后者脸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麻烦谢公子了,我喝茶就够了。”
  那是自然,因为宁玉压根变不出什么凉饮。他似乎又想到什么,从里衣摸出一物:“在学馆的长廊捡到一把钥匙,殿下看看?”
  不出他所料,李羲言看都没看:“阿藏收着。”
  麻烦脱手,宁玉心情不错,就是怀里那块玉有些搁得慌。祝茵是个闲不住的性格,好奇道:“谢公子怎么会来学馆?姐姐和我说的时候,我以为今天只有殿下和阿藏。”
  李羲言道:“门客,来盯着我的。”
  祝茵笑了,一旁侍女也捂着嘴,似是觉得李羲言说话很有意思,不但不像其他天潢贵胄一般目中无人,还被府里的门客骑到头上来。宁玉睨他一眼,心中冷笑,谁知李羲言拿了一块杏仁酥往他嘴里塞:“吃。”
  为大周做牛做马多年,谢大人吃遍上京十二条街和宫中的所有糕点,唯独最钟情这家老铺子的味道。被塞了满嘴杏仁酥,宁玉也没空去呛李羲言,只能把东西吃完。
  祝茵笑道:“我本来以为宫中的王爷们都是不苟言笑,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男人,今天还不想来呢,没想到和殿下在一起好吃又好玩。”
  她说话口无遮拦,侍女顿时变了脸色,宁玉咽下糕点,喝了口茶,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看来太后的婚没指错,既然如此,便选个良辰吉日成婚吧。”
  此言一出,殿内五个人五幅心思,祝茵不懂成婚的弯弯绕绕,只觉得李羲言为人尚可。李羲言捏着茶杯,眸色黑沉,阿藏则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家王爷不愿意成婚,宁玉现在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吃完糕点,祝茵带着侍女走了,李羲言放下茶杯,脸色不虞:“你就这么想让我和她在一起?”
  然而这句“在一起”不过是李羲言的揣测罢了,不出两年,祝家便会摆脱苟延残喘的局面,祝茵也会提出和离。
  宁玉脸上十分淡然:“殿下这是什么话?成婚对殿下和小姐来说利大于弊,更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太后指了婚,那殿下迟早有一天得结。哪怕臣今天拒绝了祝茵,明天也有王茵和赵茵,难道要臣替你娶了不成?”
  此言不假,祝家日渐凋零,四王府不受重视,想在朝中站稳,成婚是最好的选择。殿内安静至极,李羲言缓步走近,微微低头看着宁玉。闻到他身上的沉木香后,宁玉轻轻皱起眉,像是难以忍受般侧过头去——余光中,那双意味不明的眸子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两人近在咫尺,只要李羲言愿意,随时能吻上宁玉。
  过了很久,李羲言移开视线,道:“祝家依附太子,太子又存了招揽你的意思。如果我和祝茵顺利成婚,你就可以两边都不得罪,不落口舌地去东宫当太子少师了。”
  二人什么时候这样打过机锋?阿藏满头冷汗,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而宁玉神色不变,唇边甚至勾着懒懒笑意:“既然如此,殿下是希望我去东宫,还是不希望我去东宫呢?”
  李羲言把问题抛了回去:“你是希望我和祝茵成婚,还是不希望我和她成婚呢?”
  宁玉退后半步,悠然行礼:“宁玉早就说过,王爷有喜事,自然是普天同庆。”
  长久的静。
  李羲言盯着他看了半晌:“阿藏,把东西给他。”
  阿藏松了口气,掏出一块木牌,郑重地递了过来。宁玉才发现牌子正是昨夜的门客令,从中秋宴到学馆,李羲言竟然一直贴身带着。
  李羲言道:“你想去东宫,那就去,你想让我娶,那我就娶。我对祝茵没想法,也不会动她,收下门客令你就是我李羲言的人,就算做了太子少师也一样。”
  门客令不是卖身契,拿了能怎样,不拿又能怎样?历史上少不了临阵倒戈的谋士,宁玉有时候完全不懂李羲言的偏执。但一块木牌换一桩婚事,无论如何,宁玉都不亏,哪怕东宫倒台,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正如上一世一样,宁玉接过木牌,执君臣礼,声音沉静:“愿为殿下效力。”
  深秋的暖阳穿过繁复窗纹,斜斜洒在他跪着的背影上。他的指节白皙而修长,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的纹路,交握时会让人产生一种脆弱的错觉。但只有登基后的李羲言知道,这双手能提笔,能握刀,沾满了无数鲜血。这一刻,两世光阴交错,李羲言对他伸出手,将木牌系在他腰间。


第6章 寒菊宴
  起身后,宁玉看出李羲言想吻他,他退开两步,神色有些冷淡:“多谢殿下赏识。”
  李羲言道:“陪我逛逛学馆吧,有段时间没回来了。”
  这句“没回来”对李羲言来说只是一个月,对宁玉来说却是数不清的好几年。两人并肩走出正殿,阿藏跟在后面,遥遥保持一段距离。长廊回环曲折,李羲言的脚步在池边停住,望着几只锦鲤:“还记得你刚到学馆的那一年吗?”
  那年宁玉五岁,正是最顽劣的年纪,他仗着自己聪明,说什么也不愿意来学馆念书。谢觉揪着外孙的耳朵把人带了过来,上学第一天,宁玉早早练完了字,在锦鲤池边上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路过的李羲言不明所以,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小宁玉道:“四殿下,池子里好像有一只金镯子。”
  学馆的池塘里怎么会有首饰?八岁的李羲言早熟,把各种官宦勾结的可能都想了一遍,却没料到下一刻宁玉忧心忡忡道:“完啦,好像是我的!”
  路过的李卿云一怔,问清镯子大致的样子后,立刻下水去捞。宁玉深谙捉弄人的道理,在长廊边探出脑袋,一会儿让李卿云挨个摸池塘的石头,一会儿又让他捉锦鲤,最后玩腻了才道:“六殿下,是我记错了,我今天忘把镯子戴出来了。”
  李羲言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嗤之以鼻。李卿云浮出水面,黑发湿淋淋地挂在额头上,面庞挂着温和的笑:“没丢东西就好。”
  深秋的水很冷,李卿云当天晚上便发起了高烧。整个上京还有谁敢这么戏弄皇子?谢觉被气得半死,抽起苕帚把宁玉打了一顿,再让他滚到李卿云榻边跪着。那一晚李卿云烧得脸颊发红,不住咳嗽,还笑着安慰宁玉说没事,要陪他看书。
  最后小宁玉趴在榻边睡着了,手腕下还压着没读完的史话,李羲言轻手轻脚地把他抱回寝殿,掖好被褥,守了一夜的灯。
  想到这里,宁玉沉默了,一君一臣站在池边,看着秋风拨过湖面。片刻后,李羲言突然道:“六弟从小就偏爱你。”
  宁玉道:“六殿下是这个性子,对谁都一样。”
  李羲言没再说话,又转身走向书院,等到二人齐齐迈出学馆,他才重新开口:“成婚的事我会去回禀太后,太子派人来找你的时候,我让阿藏送你过去。”
  王府的马车到了,李羲言却不动。
  车夫牵起马绳,随着车轱辘缓缓滚动,宁玉掀开帘子的一角,发现李羲言始终站在原地,视线从未离开过马车。
  大周的成婚形式繁琐复杂,阿藏坦白王府无人可用,把草拟三书和核对礼单的事都交给了今年的探花郎。宁玉还没成为四王府的正经门客,就要写聘书、礼书和迎书。冯灵芝看他写得行云流水,斐然成章,不经感叹道:“公子也太熟练了,就像以前写过一样。”
  宁玉笔尖一顿,只道:“问过老头了。”
  然而谢泽婉没成过婚,谢觉也没写过聘书,冯灵芝心中有些纳闷,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事实上,宁玉根本没花什么心思,不过是将李羲言大婚时的三书重新默背了一遍。时至今日,皇后的五官在他心中早已模糊,他只记得那日十里红妆、凤冠霞帔,自己麻木地念完迎书,目送李羲言骑着高头大马的背影消失在红绸之中。
  再睁开眼时,洞房点着红烛,李羲言问他:“太师今日怎么一刻也没有笑?”
  帝后二人多年来相敬如宾,一人与太师牵扯不清,另一人心系当朝将军,如今回想起来,说不尽的荒谬。
  来取三书的是阿藏,宁玉知道李羲言这段时间忙着纳采问名,又要应付太后和皇上,一定抽不开身。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冯灵芝叩了叩门:“公子,东宫的马车,九殿下。”
  东宫确实来人了,但来的是李容棣。阿藏始料未及:“这……九王爷怎么亲自来谢府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