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宁玉沉吟片刻,把桌上卷轴卷好,又收起了门客令。谢府门口,李容棣笑吟吟地摇着折扇:“哥哥不来找我,我只好来找哥哥了。”
  宁玉行礼:“殿下。”
  阿藏赶紧跪下:“王爷吉祥。”
  李容棣没有理他,拉住宁玉的手:“内务府今早刚送来一批寒菊,有白有粉,开得可饱满了,哥哥陪我一起去看看?”
  宁玉对阿藏很轻地摇了摇头,示意有些事不必多说,转身便上了马车。
  东宫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马车镶金印,案几摆明珠,茶叶只取最嫩的小尖,相比之下,李羲言府中的摆设显得十分寒酸。
  李容棣亲手烫壶、置茶,又不厌其烦地替他沏茶。他的五官净白隽秀,鼻梁却十分英挺,兼具了当今帝后的长处。见宁玉在看他,那双狭长的眸子弯了起来,眼尾的小痣晃动,仿佛会说话:“哥哥?”
  宁玉接过茶水:“今日是太子设宴?”
  李容棣道:“是,上个月太子在酒席失言了,正愁该怎么向哥哥赔罪呢。我看这批寒菊开得不错,就擅自拿了主意。”
  宁玉嗯了一声,又听他道:“梅香对哥哥不敬,已经打发回家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宁玉低头喝茶的动作顿住了,良久才意识到“梅香”是那夜想留下通房的侍女。他放下茶杯:“殿下有通房侍女很正常,宁玉不习惯他人近身,恕难从命。”
  李容棣微微一笑:“这是哪里的话?我没有通房的丫头,对男女之事也没有兴趣。府里已经责罚过了,是梅香自己拿的主意。”
  这话半真半假,宁玉不置可否,李容棣像是怕他不相信,又对车窗外招招手。马车停了,一个侍女小跑过来,投以询问的目光,见李容棣叩着香炉,她立刻弯腰添香,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李容棣道:“新的梅香,哥哥放心,这个安静。”
  新的梅香标致漂亮,脸上却有点怯怯的,明显是刚入宫不久。宁玉想让她添点茶水,结果唤了一句没有反应,李容棣道:“又聋又哑,天生的,得用眼睛看。”
  他打了个手势,梅香添了水,默默退下。车辆重新驶向东宫,看到宁玉闭目养神,没有说话的意思,李容棣道:“既然不喜欢被伺候,哥哥是对行房没有兴趣了?”
  宁玉不为所动:“嗯。”
  两人坐在一侧,李容棣动了动身子,几乎是贴着宁玉的肩,转头笑道:“是吗?我也没有,难道哥哥也只喜欢男人?”
  他说这话时低着头,离宁玉过分得近,那张薄唇一上一下,浅浅擦过宁玉的耳垂,好似一个亲昵的吻。酥麻感传来,耳畔留下湿漉痕迹,宁玉瞬间睁开双眼,反手抽出茶筒中的茶拨,猛地向后一插!
  车帘微晃,那支细竹茶拨正正钉入厢壁,离李容棣脖颈只有一寸之遥。然而他始终侧头看着宁玉,神情岿然不动,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未曾变过。
  宁玉放下手,神情冷峻,眉峰锐利:“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李容棣从容一笑,道:“不知道该怎么讨好哥哥,只能随便问问了,看来是我唐突了。”
  马车停了,梅香轻轻叩门,提醒东宫到了。宁玉的胸膛上下起伏,五指紧扣着厢壁。他原以为上一世李容棣终身未娶是生性洒脱,不爱被束缚,结果竟然是不喜欢女人?
  李容棣起身推门,举止极其自然,仿佛刚才做出冒犯举动的人不是他。门开了,一名太监俯在马车下方,脑袋缩着,露出拱起的背。宁玉停在门边,盯着他拘谨谄媚的神情看了几秒,冷道:“起来。”
  太监忙不迭地爬起来,滚了。
  李容棣笑笑,下车,向宁玉伸出手。众目睽睽之下,没人敢拂九王的面子,宁玉很轻地皱了皱眉,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谁料李容棣收拢五指,紧紧握住他的手:“请吧,太子殿下恭候多时了。”
  东宫宫墙朱红,古木参天环绕着飞檐翘角,从侧门望去,恰好能瞥见巍峨耸立的群山和古寺顶点的编钟。一路走去,宫人纷纷停下脚步,对李容棣和宁玉行礼。他们怀中抱着或白或粉的菊花,寒菊争奇斗艳,每一朵都开得饱满漂亮,散发淡香。
  走过长廊,几十盆寒菊依次摆在青石板上,竞相吐芳。一座雕梁画栋的重檐亭矗在古庭中心,亭头的石板洁白如玉,左边写着“惟日孜孜”,右边写着“无敢逸豫”,太子李灏嘴里咬着毛笔杆子,半躺半坐地和侍女倚在榻上,左手倒捧着书。
  看到人来了,他“啪”地丢了笔,高兴道:“宁玉来了?终于有人陪本宫赏菊了,高岱快去搬座儿,上最好的茶。”
  高岱哎了一声,急忙请二人落座。视线交错时,宁玉仿佛回到了大周最后一夜的急雨中:御书房外,他跪在青石板上,御前大太监高岱长叹着气,替他撑起了纸伞。


第7章 入东宫
  宁玉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李灏是嫡长子,比宁玉大近七岁:“唉,虚礼就免了。那天酒宴上是我一时心急了,东宫虽大,却也寂寞得很。我一个人待着时,常常会想起在学馆的日子,那时候三弟、四弟、五弟,六弟都在,每天大家只需要读读书,写写文章……”
  李灏叹道,“九弟那时还小吧?恐怕已经不记得宁玉帮我写文章的事了。后来被夫子发现,他气得让我们连着跪了三天,还罚抄了一整本《礼记》才算作罢。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将来能当上太子,一定要请宁玉做东宫的门客。可惜我考虑不周,没仔细问过宁玉的意思。太子少师这种徒有虚名的职位,不做也罢,只要你们能常来东宫走动走动,本宫便觉得足够了。”
  听到这番肺腑之言,宁玉和李容棣都是一怔,谁也没想到太子竟然会这么说。十几位皇子中,李灏虽然天资愚钝,不喜论政,但在人情世故上看的比谁都清。
  宁玉最先反应过来:“殿下何出此言?臣既然拜访了东宫,肯定抱着留下辅佐的心思的。”
  太子长叹一声:“辅佐如何,不辅佐又如何?大周的盛世江山,也不缺我这一个储君!不说了,今天就是喊你们来赏菊的,高岱,拿酒来。”
  这话郁郁寡欢,想到太子被废的宿命,宁玉的睫毛动了动,在鼻梁落下一道黑沉沉的阴影。太监添上酒,他紧抿着唇喝了一口,终究没有说话。
  作文章的事不假,当年太子实打实跪了三天,十岁的宁玉却没能熬过第一个晌午。李卿云自请认罪,替他跪完了剩下两日,谁来也拉不动。最后宁玉躺在榻上,看着李羲言照猫画虎,仿着他的字迹抄完了整本《礼记》。
  乐师拨动琵琶,奏出悦耳音色。太子小口品着酒,片刻后还是道:“宁玉当真愿意留下来?”
  宁玉道:“是,但臣才疏学浅,不懂政事,只能做个闲散门客讨一口饭吃。”
  太子笑道:“哪里才疏学浅了,比我这个草包好多了。东宫没什么大事,也就小厨房做饭能吃,高岱,让人把鹤聆阁打点好,给宁玉腾个地方。”
  高岱应了一声,李容棣道:“恐怕不用高公公打点,大哥早就准备好了吧。”
  太子喝得脸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是九弟早有预料,告诉我宁玉一定会来东宫,不瞒你说,我前几日还不信呢。”
  宁玉闻言抬眉:“此话怎讲?”
  李容棣意味不明地笑笑,那双柳叶眼生得细长好看,弯起来时藏着几分暧昧意思:“我和大哥说,如果四哥愿意娶祝家二小姐,那该来的人自然会来,如果四哥不愿意,东宫也就没有太子少师了。”
  人人都知道谢大司徒的外孙自小便和四爷、六爷交好,日后站在同一阵线也很正常。可这番话落在宁玉耳中,却格外古怪。他想到马车上的试探,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李容棣不仅认定他喜欢李羲言,还觉得他和李羲言上过床。
  但这到底是为什么?是梅香,还是李羲言一意孤行的拒婚?
  又或者是李容棣看到了那个吻?
  这一切念头在宁玉脑中转瞬即逝,他的表情毫无变化,握酒杯的手指都未曾移过一寸,仿佛李容棣只是在说玩笑话:“巧合罢了,小时候爱跟四殿下到处跑,现在长大了。”
  太子被触起了回忆,啼笑皆非:“哪里是你跟着他跑,别的不说,四弟和六弟因为你可没少打架。”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声通传:“六殿下到!”
  太子稀奇:“说曹操曹操到,今天是什么日子,都来东宫赏菊吗?”
  话音刚落,李卿云颀长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他一身月白长衫,胸口绣有五爪龙纹,边袖缝着金丝盘扣,可谓是芝兰玉树,风度翩翩。六殿下性子温和似水,又能文能武,是所有皇子中最好相处的。他一路走来,无数宫人放下手中的菊花,恭敬地行礼。
  看到几名宫女红着脸颊,太子打趣道:“六弟走到哪儿都是最受欢迎的,小时候夫子也最喜欢他。”
  宁玉知道他想说皇帝最偏心李卿云,奈何李灏是太子,比任何人都不能议论这事。正想着,李卿云已经走到重檐亭,在宁玉身边落座,笑道:“卿云晚来一步,看来太子殿下已经得偿所愿了?”
  太子笑了:“就知道你喜欢宁玉!人才不可多得,只能先下手为强了,六弟想他的话,以后可以常来东宫坐坐。”
  李卿云莞尔:“那以后得天天来了。”
  这番打趣对宁玉来说很陌生,上一世李卿云自请镇守边关后,两人足足三年没见。他知道李卿云给自己写了一封又一封的家书,但信被李羲言压着,看不见也摸不着。如今时光倒转,再听到李卿云的声音,宁玉还是觉得不真实。
  宫女倒了点茶,李卿云道:“怎么从中秋宴开始就魂不守舍的,难道太子在酒里下了药不成?”
  一只宽厚大掌抚上宁玉的额头,李卿云的手是温热的,很令人安心。二人对上视线,他的双眸清醇,唇边挂着温和的笑,看着宁玉道:“也没发热啊。”
  宁玉心中一动,有些失神。
  李容棣的细眉拧了起来,不语,太子则道:“六弟还把宁玉当成小孩呢,是不是还要让几个宫人跟着,免得以后在东宫受委屈?”
  李卿云佯装讶异:“皇兄神机妙算,今早刚让人把小厨房拆了,厨子们打算连人带锅在东宫住下了。”
  太子哈哈大笑,宁玉回过神来,摇摇头,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王爷说笑了,臣不过是在东宫讨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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