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半晌后,苏韦无奈道:“那臣等就暂时留在延和宫吧,陛下若有要事,可以来偏殿商议。”
  几人告退,殿中总算清净下来,李卿云替宁玉添了盏茶:“这下左右丞相的人选算是齐了,鲁泉和苏韦性情互补,确实同朝共事。”
  宁玉吃着糕点,含糊地应了一声:“唔。”
  李卿云道:“怎么不告诉他们一声?鲁泉刚才差点被气死。”
  宁玉烦道:“祝山还没回去呢,变数太多,若到时真出了岔子,反倒显得我自作主张,下不来台。你们一个个都不服管,心里还憋着一肚子主意……这皇上真不好做。”
  李卿云挑了挑眉:“那陛下打算如何安排臣弟?”
  这批杏仁酥做得偏甜了些,宁玉只吃了半块,便随手将糕点放回盘中,李卿云顺势接过,就着半杯残茶,将剩下的吃完。宁玉看在眼里,心里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抬眼看他,刻意板起脸来:“回去守你的岭安。”
  李卿云道:“然后把你那契丹三皇子打回大漠?”
  宁玉听出他话里带着几分醋意:“家丑不可外扬,先把耶律赫连打回去再说。”
  李卿云一手撑着桌案,微微倾身,在他耳边问:“都听陛下的,做得好有赏吗?”
  宁玉对他勾了勾手,李卿云自觉贴近,唇上却被轻轻啄了一记。双唇相触,这份赏赐来得猝不及防,李卿云心中一动,正想加深这个吻,宁玉却松开手,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行了,无事退朝。”
  屏风后,黄楚鹤松了口气,终于放下捂住眼睛的手。
  李卿云试探道:“今夜我来御书房找你?”
  黄楚鹤心说不好,又迅速捂上了耳朵。
  宁玉敷衍道:“没心情,再说吧,你让岳樊看着点李容棣,别让九王府的人听墙角。”
  李卿云离开后,宁玉踹了屏风一脚:“出来。”
  黄楚鹤这才爬了出来,一边佯装整理衣袖,一边等着刘怀虚先开口说话。刘怀虚在大漠行医数十年,早已见惯契丹人的粗蛮,对这种事见怪不怪,只慢悠悠地说道:“既然陛下能定期泻火,老夫也就放心了,那药性子偏烈,往后还需多用些温和的食材调养,切记保持心境平和,方可长久。”
  说罢,他搭上宁玉的手腕,细细起了诊脉。
  这话恰恰相反,除去苍关镇和玄牢两次胡闹,他上一次还是和晏隼做的。见刘怀虚的眉头越锁越紧,宁玉莫名有点心虚,果不其然,前者脸色不太好看:“脉象弦数,肝火过旺,这简直是胡闹!鸩砂是要命的毒,哪一环都不能出半点差错,陛下难道是打算接下大周几年后就撒手不管了吗?”
  黄楚鹤立刻复合:“陛下,这万万使不得。”
  他这么说,宁玉却心中疑惑:阿幕尔找来的偏方能以毒攻毒、根治鸩砂,但长期调理只有一半的机会能活下来,若是服用刘怀虚给的药丸,最多只能苟延残喘十年。他既然选了后者,那早晚都得死,刘怀虚为什么这个反应?
  宁玉不解道:“除泻火外,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刘老曾给留过以毒攻毒的方子,我在玄牢喝过一次,貌似和药丸也没什么差别。”
  “选秀,立个皇后,把六爷叫回来,或者和三皇子见一面,劝他留在宫里。”刘怀虚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两味药都得泻火,今日不做,明日就得做,陛下自己衡量吧,老臣言尽于此。”
  他的口吻不容置喙,像极了学馆里的老古板。扎完针后,刘怀虚总算走了,一天下来,宁玉累得筋疲力尽,瘫在榻上道:“他怎么和老头一模一样?”
  黄楚鹤知道他在说谢觉:“没办法,文人老了就这样,你可以变成南村群童欺他老无力。”
  宁玉道:“你连续考了五年没有中举是有理由的。”
  黄楚鹤安慰他:“陛下何出此言,今日干了不少事,至少一个都没出问题,若让六爷发现了刘老,不得再和三皇子打一架?对了,我借着给小成赔罪的缘由,已经约到了祝夫人,明日戌时,她会入宫。”
  宁玉随口道:“也有道理——”
  话音未落,宁玉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他是大周的皇上,汉人的天子,就算李羲言、李卿云、李容棣和晏隼不服管,以后也都得听他的,他每天躲来躲去像什么样子?
  宁玉从榻上坐了起来,当着兰心的面说道:“来人,把李容棣拖下去,乱棍打死。”
  兰心放下茶壶,刚要应声,黄楚鹤赶紧去拉宁玉:“皇上恕罪,皇上息怒,好了,回去歇着吧。”
  翌日,延和宫偏殿。
  戌时将近,一名夫人高绾着乌发,独自坐在紫檀木桌旁。她神态端正而安静,眼尾带着柔和的弧度,见宁玉走来,下跪行礼道:“臣女祝氏,见过陛下。”
  宁玉略一点头:“平身,祝姑娘,好久不见了。”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祝茵忍不住失笑:“都已经是有孩子的人了,怎么还是小姑娘呢?”
  几年不见,她的身形早已不复当年的清瘦单薄,反而多了几分丰润。两人坐在案前,被这句寒暄恰到好处地化去拘谨。见祝茵唇边始终带着笑,宁玉便明白她与李羲言和离后过得还算安稳:“当年太皇太后为四王府指婚,实在是委屈夫人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换做谁来都拒绝不了。”祝茵摇了摇头,神色坦然,又大方说,“陛下此次前来,是为了分粥那事吧?拙夫性子愚钝,平日里不善言辞,去北巷也是急功近利了些,想向五爷讨个一官半职,好谋个出路,若有失礼之处,妾身替他向这位大人赔个不是。”
  五爷?在北巷管事的不是李慈吗?
  想到李尘煦和李慈都是嘉贵妃所生,宁玉和黄楚鹤对视一眼,后者会意,上前几步,将一只木盒递了过去:“夫人言重了,是我弟弟先动的手,哪里怪得到别人头上。只是我不知学士大人对朝廷有何见解?在下或许能从旁疏通一番。”
  祝茵哪里听不出他话中的深意?黄楚鹤表面在说朝廷,实则指的是宁玉,妄议天子可是大罪,她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想要下跪:“这……陛下恕罪,他平日里口无遮拦,并非有意……”
  “黄楚鹤。”宁玉低喝一声,随即虚扶住她,和颜悦色道,“不治你夫君的罪,放心便是。”
  黄楚鹤识趣地退回他身后,立刻闭上了嘴。
  见他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祝茵反倒拿不准宁玉的态度。
  宁玉亲手为她倒满一杯茶,语调平静:“黄成年轻气盛,为几句话动手也算不上稀奇,北巷的粥铺最近确实热闹,八爷体恤民情,分了不少春粮,朕不过是好奇其中的动向罢了。”
  祝茵怔了怔,疑惑道:“八爷?应当是五爷才对吧,最近太皇太后身子不适,一直在吃斋念佛,八爷前些日子还陪着她去妙真寺祈福,现在理应在宫中呢。”
  宁玉指节抵住白瓷杯,将其推回原位,神色自若地接过话头:“是吗?是朕记错了,五爷有心了。”
  天色渐晚,祝茵和两人寒暄几句,神情恳切地道了歉,踏着月色离去。那盒糕点仍静静地放在案上,她没有带走,也没有动过一块。黄楚鹤打开木盒,嚼着杏仁酥道:“当真如你所料,她没把糕点带走。”
  宁玉道:“她当然不会带,黄成知道对方说过什么话。”
  黄楚鹤咽下糕点:“心虚了。”
  宁玉皱起双眉,喃喃道:“真奇怪,她为什么会说在北巷管事的是李尘煦,不过李慈确实和太皇太后走得近……你先回去吧,今日的事不必对黄成多说,我去偏殿一趟。”
  黄楚鹤道:“去找四爷做吗?”
  宁玉扬起左手,一枚刀鞘破空而去,正正撞上黄楚鹤的额头。只听“嘭”的闷响,黄楚鹤仰面摔倒在地,后脑磕在地砖上,半晌没缓过神来。


第130章 续孽缘
  侧殿空无一人,只剩案前点着的袅袅檀香。纱帐轻笼,氍毹织金,烛光泛起暖黄,影影绰绰地映出榻边的身影。宁玉停在殿外,双唇紧抿,眉心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烦躁。
  他很抗拒见到李羲言。
  宁玉低声道:“真是孽缘。”
  良久,他推开殿门,提着玉龙大步走了进去。侧殿静得出奇,烛花噼啪作响,掩着沉闷的脚步声。那动静很耳熟,仿佛在什么地方听到过。直到宁玉站在纱帐外,才想起来在李羲言的大婚之夜,四王府那对通宵点燃的红烛,也曾这样不合时宜地爆出过刺眼的烛花。
  他手里握着刀,却久久沉默,始终没有开口。
  纱帐里的人影动了动,李羲言坐在榻边,语气阴沉:“晚膳已经送过了,不上药,没事就滚出去。”
  宁玉道:“为什么不上药?”
  听到他的声音,李羲言下意识掀开纱帐:“宁玉!”
  他想起身,宁玉却抵触地按住刀柄,后退两步。
  “锵!”
  金链瞬间绷直成线,李羲言被绊得一趔趄,宁玉的视线下移,目光落在他脚踝上锁着的足金镣铐上。圣旨下得仓促,宫里的铁匠来不及细打,只得缩短了金链的长度。李羲言扶住榻檐,道:“等等,我有话要说。”
  他被金铐锁在原地,只能堪堪抓住宁玉的一角衣袖。
  宁玉无动于衷地看着他:“说。”
  李羲言跪在氍毹上,让出半边床榻:“不上药是因为知道你会来看我……坐吧。”
  宁玉只道:“就这么说。”
  李羲言仍道:“坐一会,坐在我身边。”
  他的口吻并不卑微,宁玉却俯下身,食指勾住他的衣襟,凝视着他的双眼:“你是在求我吗?”
  他们一人跪着,一人站着,宛若一对恰如其分的君臣,黑发如瀑般垂下,若有似无地挠着李羲言的脸颊,勾得他心头发痒,而他双眸深沉,敛着神色,以不带乞求的语气说:“是,我求你。”
  宁玉道:“有点意思,把你从玄牢放出来了,高岱还活着,阿藏和许胜也没有受刑……难道说四王府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人?”
  李羲言问:“我在你心中是这样的人?”
  宁玉道:“你毫无信誉可言。”
  “前世我登基立后,册封如萱,但从未碰过后宫的人,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明白我的心意。”李羲言声音沙哑,“四王府与谢府毫无往来,我不知道谢觉有咳疾,也不清楚冯灵芝在你心中的份量,我把你锁在延和宫,是因为一己私欲,我嫉妒,嫉妒李卿云能得到婚书,那日你在殿外长跪不起,我被妒意烧得发疯,才说出那些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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