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盛怒之下,宁玉与他鼻尖相抵,眼中溢满戾气:“因为我想把你留在身边,日日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鞭刑让李羲言手背干裂,指缝渗出薄薄的血色。他却道:“那再好不过,宁玉,永远不要回头。”
  不待再说,李卿云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甩了出去,眼中带着薄怒:“李羲言,注意你的身份。”
  四周一片死寂,侍女们看在眼里,却通通噤声——六王爷向来对宫人和颜悦色,还是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车轴开始转动,李羲言喉结滚动,缓缓道:“李卿云,五年前的中秋宴上,你曾和我打过一个赌,你说若你在春猎中输了,无论我想要什么,你都会割爱相赠,可若是我输了,你便要向我讨一个人,无论我舍得与否,都不能反悔。”
  李卿云倏然道:“你……!”
  李羲言鹰眸微眯:“当年的春猎是你输了,我要你交出婚书,回到岭安,从此不再踏入上京一步,六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会反悔吧?”
  偌大的皇城内,九子夺嫡、兄弟阋墙的戏码几乎日日上演,但从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抢人。
  更何况婚书的另一方是当今的天子。
  宁玉握紧左拳,眼底怒意翻涌,颈间泛起淡青,他所有的情绪都被李羲言尽收眼底。然而下一刻,马车内飞来一只茶杯,劈头盖脸砸向后者。
  “啪!”
  茶杯应声而碎,李羲言侧过头,缓慢地摸向额角。鲜血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他指尖摩挲着黏腻,一言不发地站在御道上。
  宁玉神色阴晴不定:“摆驾延和宫。”


第128章 鸿门宴
  一香后,马车停在延和宫外。赵仲前来接驾,目光掠过李羲言,仍秉着恭敬唤了一声四爷。李羲言额角的血已经干了,但衣襟发黑,袖口卷边,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
  宁玉迈入殿门,摘去手套,头也不抬地吩咐:“把他拖去洗洗,洗干净后安置在偏殿,不必派人伺候。”
  宫女对视一眼,转身去烧水,李羲言站在角落里,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李卿云接过软巾,替宁玉挽起衣袖。
  这番话听着很模糊,就算李羲言落魄至此,也终究是王爷,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宫人根本拦不住。旁人不敢多问,赵仲却稳着性子道:“是,陛下还有别的吩咐吗?”
  宁玉正眼看向李羲言,竟是笑了笑:“去打一副足金的脚铐,拴在偏殿的床榻上,钥匙扔进杨柳池里,四殿下如今处在风口浪尖上,断然不能随随便便跑出去,若是哪天被人清君侧,把四爷一并‘清’走了,那朕可要心疼了。”
  他说这话时面上带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曾经的延和宫是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将年轻的谢太师牢牢锁在天子身边,让他到死都没有踏出宫墙。重活一世,宁玉再次提起金镣铐,便是将这份屈辱赤裸裸地摆在李羲言面前。
  他们都心知肚明,皇权在谁手中,谁就在这段感情里占据上风。
  宁玉只是把李羲言当初赐予他的一切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李羲言双膝跪地,捋平衣摆,叩首时静了一瞬:“谢陛下赏赐,能在延和宫服侍陛下左右,是臣的荣幸。”
  还真是油盐不进。
  宁玉扔去软布,冷着一张脸,自顾自走进里室。见状,李卿云收起他的手套,对赵仲道:“备笔墨纸砚,把他们都传进来,这里有我守着,劳烦公公去一趟偏殿。”
  赵仲躬身道:“六爷客气了,这是奴才的本分。”
  李羲言眉心一皱,还未细想李卿云口中的人是谁,便看见赵仲转身行礼,不卑不亢道:“四爷,皇上有旨,请您走一趟。”
  另一边,宁玉推开殿门,和嘴里塞着杏仁酥的黄楚鹤撞了个正着。见到是他,后者抻长脖子把糕点咽下去:“怎么样了?”
  宁玉疲惫地在案前坐下:“刚从玄牢回来……这是什么?”
  “九爷让人送来的药,说是对身体好,兰心掐着时辰煮的,趁热喝了吧。”黄楚鹤道,“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一群大夫在外面候着,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听说为首那位针术上天入地,要不要我去把人请进来?”
  宁玉心烦意乱:“算了,治不好的。”
  然而黄楚鹤推开侧门,让一位老者走了进来。他鹤发黑瞳,看起来年事已高,却是神态沉稳,笑道:“七殿下……不,该称陛下了,数月不见,不知陛下的身体可有好转?”
  宁玉难以置信地站起身:“刘老?您怎么回上京了?”
  那人正是契丹北营的营医刘怀虚,宁玉原以为黄楚鹤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把这位针术了得的老人请了过来。刘怀虚答道:“离开大漠后,三皇子始终惦记着陛下的伤势,便让突勒格护送,将几名北营人手送往上京。”
  宁玉心中微微一动,原本烦躁的情绪散去不少。他正想寒暄几句,黄楚鹤却忽然道:“六爷的人过来了。”
  宁玉转过头,果然看见李卿云带着几个人从侧门出来。
  黄楚鹤踟蹰道:“兰心是九爷的人,现在就在外面守着,刘老是三殿下的人,千万不能被他们撞见,不然得打起来。”
  他火急火燎地把刘怀虚推进屏风后头。宁玉直觉黄楚鹤说得有道理,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不待多想,外面传来叩门声,他抬眸道:“进。”
  李卿云推开大门,唇角含笑,侧身让出身后的四人。鲁泉、罗竹、赵顺、苏韦纷纷跪地行礼,齐声道:“臣等见过陛下,见过六爷。”
  岭安遥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再见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宁玉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李卿云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又笑道:“不是说朝中无人可用吗?左右丞相年事已高,也确实该退位了,趁着前几日得空,六哥找了点人过来。”
  他们开过春田,治过旱灾,一同为太守府砌砖加瓦,把贫瘠的岭安打理得欣欣向荣。几年过去,岭安已是边关举足轻重的城池,而当年随李卿云前往岭安的探花郎,如今竟坐上了大周的龙椅。
  鲁泉依旧薄唇窄面,双眼狭长,与殿试时弹劾范居庭的模样如出一辙:“不留下也可以,岭安有两条水渠出了问题,现在回去,还能赶在酷暑前修好。”
  昔日的大周状元仍秉承着一贯的脾性,见他这副态度,宁玉只觉得说不出的安心。几人正说着话,兰心抵着门扉,呈上笔墨纸砚,又为他们斟茶。
  李容棣听墙角听得明目张胆,就差贴在李卿云脸上告诉他自己来了。念及九王府不养废人,宁玉叩叩桌案:“既然各位大人都到齐了,那我便不多说废话。朝廷鱼龙混杂,和民间流兵脱不了干系,不知诸位有何见解?”
  谋反和起义是老生常谈的话题,鲁泉不咸不淡道:“从头治起,把闹得最凶的先斩了,你之前入玄牢,不就是被九王爷治了一个通敌调水的罪名?从他入手,小惩大诫,以儆效尤。”
  兰心轻轻咳了一声,将茶杯放在鲁泉面前。
  罗竹则道:“流兵能治,但臣觉得万万不可牵扯到蛮子,那三皇子疯得很……更何况陛下去过大漠,这件事容易被有心之人借题发挥。”
  背后的屏风稍稍动了动,黄楚鹤想去看宁玉的反应,却被刘怀虚怀中的针包硌到手,痛得龇牙咧嘴。
  角落印着一块黑黢黢的影子,李卿云有些疑惑,想转头去看,宁玉用力按住他的手,将卷轴塞给他:“六哥。”
  李卿云展开卷轴,苏韦逐一看过上面的姓名与官职,皱眉道:“下个月月初就是端午了,那群流兵会在入夏前赶往上京,臣以为此事必当与四殿下有关。此人与范居庭往来过密,城府极深,纵使他身在玄牢,陛下也绝不能心慈手软。”
  这下李卿云不生气了,兰心不咳嗽了,屏风后的人影也不晃了,宁玉总算松了口气,心说还好李羲言不在这里。
  说话间,一团纸团从屏风后滚了出来,纸团擦过他的衣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脚踝旁。宁玉侧过身,见黄楚鹤朝自己挤眉弄眼,便扣紧玉龙,刀鞘稳稳一挑。
  纸团无声无息地落在大腿上,宁玉一展白宣,眼睫微微垂着,瞥见上面写着三个小字:鸿门宴。
  那字迹苍劲有力,笔锋沉稳,明显出自刘怀虚之手。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宁玉不动声色地收起纸团:“苏大人说得在理,再过几日就是端午了,正好借家宴的名义探一探他们的口风。若真有人动了谋逆的心思,恐怕这顿饭未必吃得安稳。”
  他说话十分客气,与当年在岭安时的态度一模一样。苏韦连忙摆手谦辞,鲁泉则道:“擒贼先擒王。”
  宁玉思索片刻,将安排逐一写下:“罗大人,你之前把染坊和粮仓打理得很好,日后就去李灏身边办事吧,大哥许久不曾理政,总要有人在旁盯着些。”
  听到李灏要复位,几人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李卿云站在一旁,目光温和,对着宁玉笑了起来。
  想到他曾说“做我的小皇帝”,宁玉面上不由自主地一烫,白宣顿时洇开几滴豆大的墨点。李卿云顺手接过他手中的毛笔,轻轻一撇,将多余的墨甩净,又重新铺开宣纸:“陛下说,臣来写。”
  宁玉颔首道:“多谢六爷。”
  李卿云想亲力亲为,兰心也插不上手。岭安太守与云麾将军之间的关系本就不是秘密,众人齐刷刷地移开了目光,脑中冒出四个字:欲盖弥彰。
  宁玉道:“赵大人管过太守府的帐,也算过岭安的收支,这几年来,大周的国库连年亏空,在护城战之后更是雪上加霜。若赵大人调任户部,正好可以重新清点一遍田赋出纳,理顺账目。”
  在西北囤粮囤钱并不简单,但宁玉偏偏把赵顺安排在了罗竹上头。从上京到边城,银子一拨一收,田赋出入都由自己人经手,省去不少麻烦事。赵顺明白他的用意,忙不迭行礼道:“臣谨遵陛下差遣。”
  李卿云撂了笔,折起白宣,递给他们。
  宁玉看向最后两人,不经莞尔道:“行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第129章 北巷粥
  鲁泉问:“那我去干什么?”
  宁玉自然而然道:“回岭安修水渠啊。”
  鲁泉眉毛一横,起身想走,苏韦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又耐着性子好说歹说,才勉强将人按回原位。他们一人穿黑,一人穿白,说话处事的风格大相庭径,站在案前像两尊无常与活佛,怎么看都不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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