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一别许多年,昔日的太子成熟不少。宁玉直白道:“我这次前来,就是想问大哥是否愿意复位,李羲言入狱后,你保出了高岱,难道没有这份心思吗?如今的大周内忧外患,朝中能信任的人少之又少,我需要大哥的帮助。”
  李灏神色一震,瞬间动容:“你——”
  那声音戛然而止,三人都没有说话,宁玉坐在他面前,无声等待他的回答。良久,李灏叹了口气:“说来可笑,我保高岱只是想当面问他一句为什么,罢了……我终究不适合官场,也没什么真本事,说不定将来哪一日还会被人算计,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宁玉,你有这份心,我也就没有遗憾了。”
  他的拒绝在意料之中,宁玉没有坚持,神色平静地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李灏面前。
  玉壶细腻通透,触手生温,如冰雕般立在佛像的视线下。宁玉道:“一片冰心在玉壶,曾经的承诺我原样还给大哥,只要你愿意,我始终在这里。”
  李灏收起玉壶,手掌贴地,无比郑重地叩下一个头。宁玉没有阻止,只垂眸看着他行完这道君臣之礼。
  皇城之中,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天子?宁玉既然愿意挑明,便意味着不会追究他救出高岱,如此一来,李灏心头压着的重担终于卸下,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他露出久违的笑意,起身站定,将蒲团塞给李容棣:“走了。”
  李容棣道:“明日让那三姓家奴来九王府一趟,我有话要问他。”
  李灏揉了揉他的发顶:“别对高岱用刑,他是真心认错了,大哥日后还用得着他。”
  见他离开,李容棣取过一束香,递给宁玉。寺庙内很安静,晨光穿过窄窗,在青砖地面投出一片柔和的明影,佛像神情慈和,安定注视着跪在蒲团上的两人。
  宁玉点燃香火,道:“你的心愿是什么?”
  李容棣道:“就算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宁玉不置可否:“说来听听。”
  火星明灭,将他手中燃着的香掐去一截,宁玉望向佛像,李容棣则凝视着他的侧脸,掌心托住香灰,随意掸到一旁:“希望你的心愿中也有我。”
  宁玉将燃香插入香炉,随口道:“你真当我是傻子?你第一次来妙真寺时,也不过七八岁吧。”
  李容棣道:“我说的是此刻的心愿。”
  宁玉一哂:“不是说你的心意从未变过吗?”
  李容棣答道:“前世今生,种种所愿皆不可得,所以只能换一个了,不过这次恐怕也难以如愿,你心里翻来覆去都是大周,要么求国运昌盛,要么盼望政通人和,怕是容不下半点旁人。”
  他猜得很准,几乎是在原样复述宁玉的心意。宁玉问道:“这就是你这么为人好恶的理由?”
  李容棣笑了笑:“是啊,哥哥不肯正眼看我,我只能用点手段留住你了。”
  宁玉又问:“所以你的不可得之物是什么?”
  李容棣出身尊贵,生母贵为皇后,兄长曾是太子,即便东宫倒台,他也能轻而易举地脱身。这样一位目中无人的小九爷,就算想要天边的月亮,伸手招一招也能唤来,又怎会有从未成真的心愿呢?
  谁料李容棣跪在佛像前,朝燃着的香轻轻吹了口气,将它插好:“宁玉,前世我就告诉过你了,我希望你不要离开我,永远陪在我身边,可是你从未信过。在我心中,得不到一个你,那半个也好,倘若没有半个,那一个吻也好,若昨日六哥不在,你会愿意留在九王府吗?不会吧,你就算去找黄成,也不会想到我。”
  宁玉缓缓蹙起眉,正想否认,李容棣却道,“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妙真寺从未灵验过,就算许一千次愿,百姓还是会在来年点香、明灯,把心意原封不动地投进功德箱,那秃驴想看我的笑话,就让我年底再过来。”
  宁玉少见地沉默下来,片刻后问:“你信佛吗?”
  李容棣微微一笑,将双手合十,拜向头顶的佛像。黑发垂落,遮住他隽秀的五官与英挺的鼻梁,只余一张开合的薄唇:“不信,求佛不如求己。”
  宁玉道:“既然不信,那你来妙真寺求什么?”
  “求你。”李容棣与他对视,“求你能为大哥陪我来一趟寺庙,求你能再和我说几句话。强扭的瓜不甜,我偏要强扭,寺庙的香不灵,我偏要投三百两银子,我就是这样一个恶劣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坏得坦坦荡荡,不给人留半点余地。
  宁玉移开视线,低声道:“你不喜欢我,又何必自讨苦吃?玄牢过后,我与李羲言的仇已经了结了,李容棣,去找其他人吧。”
  昔日那句“小皇嫂”当真是让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李容棣盯着香尾袅袅的余烟,侧过头去,像是被白雾迷了眼,慢慢说道:“在玄牢时,我确实说过从未喜欢过你,可那是因为我那时不知道什么叫喜欢,现在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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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的长评太多但是咸鱼有限,实在打赏不过来了,先欠着,等我攒一段时间


第126章 前尘路
  李容棣道,“你说得没错,我就是爱自讨苦吃,只要你肯把我留在身边一天,我就会想方设法去算计四哥、调离六哥,再把那个契丹蛮子好好收拾一顿。从你在学馆选择留下陪我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宁玉,偶尔也看看我吧,我的爱不比他们少。”
  宁玉心中渐渐涌起一丝荒谬。
  那种暗流涌动的情愫可以是占有、眷恋,甚至偏执,却唯独不能被称之为爱。
  所有思绪戛然而止,宁玉站起身,掸平衣摆,对他说:“你不会知道什么叫喜欢的,九弟,你我君臣一场,就不必越过最后这道线了。”
  见他想走,李容棣猝然回首,抓住他的小臂,急道:“那前几日在玄牢算什么,我对你来说又算什么?我是想逾矩,是不清楚前世自己的感情,可如果你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我,就不可能允许——”
  “啪!”
  宁玉一把甩开他的手:“李容棣,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舒服,我也舒服,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你既然想逾矩,那敬事房会给你做一个牌子,让你以后日日来御书房跪着侍寝。”
  李容棣手背浮起鲜红的印子,却浑然不觉:“你心虚了,所以你不敢回应我的话,若你愿意,我也可以做这些……等等,谢宁玉,我还没说完!”
  宁玉推开殿门,没有再听他说话。
  白云悠远,溪水潺潺,青松散着小叶,影影绰绰洒下一片斑驳光斑。宁玉站在妙真寺外,左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玉佩,然而他还未细想,便听身侧的男声道:“说什么赌气的话?你要是真的恶心他,大可发落了直接打进玄牢。”
  宁玉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打断他两条腿,再废了他下面的东西,一般人不都这么干吗?”阳光正好,黄楚鹤双臂抱胸,惬意地靠在白墙边。见宁玉投来目光,他双手抱拳,乐呵呵道:“草民见过陛下,谢府一别,陛下如今已经是万人之上了。”
  “免礼。”宁玉拧着眉,“他就算有罪,也罪不至此。”
  黄楚鹤挠了挠耳朵:“那不就得了?动也不舍得动,杀也不舍得杀,那就留在身边呗,以后闲着没事还能看他吃点苦头。依我看你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初在玄牢,他也没真舍得对你用刑。如果咱是个女子,还能说失了清白,但俩男的捅几下……”
  他说得越来越离谱,宁玉及时截住话头:“黄成呢?”
  “在家里躺着呢。”黄楚鹤道,“给他找了个差事,去北巷分粥,昨日这小子听见有人嚼你的舌根,和人打了一架。”
  宁玉道:“管事的人是谁?怎么处理的?”
  黄楚鹤想了想:“应该是你亲弟在管事,八王爷,战乱以来他做了不少善事。这事虽然是小成先动手的,但事后双方各罚半个月俸禄,闭门思过,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两人并肩走过溪涧,宁玉满脑子都是李容棣的话,心不在焉道:“你让黄成备一箱糕点,上门赔礼道歉,有气也憋着,日后再发生这种事,李慈不好再罚他。”
  黄楚鹤诚恳道:“对方是殿阁大学士,只送糕点会不会磕碜了?”
  殿阁大学士会去北巷分粥?
  宁玉脚步一顿:“他叫什么?”
  黄楚鹤报了个名字,又絮絮叨叨道:“那人府里有妻有子,估计看不上我家买的糕点,小成说他肯定是为了养民心才来做事的,估计等着八爷提携呢。”
  宁玉神色顿时微妙起来。
  黄楚鹤察觉到他神情有异:“认识?”
  何止是认识,那位殿阁大学士正是祝茵的夫婿。与李羲言和离后,祝茵改嫁于他,并在次年诞下一子。若不是黄楚鹤提起来,宁玉几乎要忘了那个曾将糕点吃得津津有味的少女。
  宁玉压下心中的疑虑,回道:“也只是听说过而已……李卿云呢,你怎么没先去见他?”
  “六爷让我留在谢府,自己先进宫等你,说是有要紧事。”黄楚鹤道,“结果我在谢府撞上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跟白无常似的,他说你可能在妙真寺,我就找过来了。”
  两人走到马车前,侍女欠身行礼,拉开车帘。看清车内之人,宁玉眯起双眼:“果然是你。”
  高岱一展衣袍,重重磕倒在宁玉面前:“奴才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奴才自知是戴罪之身,早晚都难逃一死,此次前来,只是想为两位殿下求个情。”
  宁玉对窗外的侍女抬了抬手,示意回延和宫。他喝了口茶,漫不经心道:“你猜到李灏今日要做什么,才贸然去谢府堵人,又让他们把你带来妙真寺,高岱,这可是要掉脑袋的罪啊。”
  他说话很慢,举手投足间带着威压,高岱额角直冒冷汗,不敢再开口。
  一炷香后,马车驶入皇城,在延和宫外停下。隔着小窗,宁玉与李卿云对上视线,后者轻咳一声,手里提着两只木盒。
  黄楚鹤稀奇道:“你怎么知道六爷会在这儿?”
  宁玉道:“下车,你要的东西送到了。”
  果不其然,他才踏下马车,李卿云便大步走上前:“小玉,我买了些你爱吃的糕点,街口那家摊子早上新做的。这一盒是穆叔包的馄饨,里面还有面小居隔壁的芙蓉酥。”
  宁玉对黄楚鹤抬了抬下巴,往延和宫里走去:“拿着,明日让黄成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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