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李慈自幼便是个药罐子，说话时脸色苍白，竭力克制着咳嗽。见到自己亲弟弟说话，李尘旭瞟了祝山一眼，没有继续争辩。
　　李慈为祝山说了几句话，又顺势将话头引到西南土地的案子上。右丞相随即出列，与他意见相左，两人来回拉扯几轮，从天南说到海北，宁玉直到最后才道：“容朕考虑考虑。”
　　右丞相心中一动，察觉到他今日好说话，索性挽起衣袖，朗声提出告老还乡的事。
　　殿中顿时静了下来，众人大眼瞪小眼，李容棣挑了挑眉，直言道：“陛下，右相说他不干了。”
　　右丞相急了，连忙辩解不是这个意思，宁玉却大方道：“八弟方才说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朕以为，右相即使告老还乡，也能把家事和国事打理得一般好。既然五哥近日空闲，那提拔新相这件事，就交由五哥去办吧。”
　　李尘煦愣在原地，硬是没想到他会抛来橄榄枝。反观李慈一揽衣袖，笑着谢恩：“是，陛下圣明。”
　　早朝结束，群臣散去。
　　一览明黄开道，赵仲侍奉左右，李容棣跟在御驾后方，道：“你让他做事干什么？清君侧说的好听，李尘煦那点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宁玉道：“来得正好，他举荐一个，我就废一个。”
　　李容棣听出言外之意：“你要提拔谁做新相？”
　　宁玉睥他一眼，懒懒道：“不告诉你。”
　　两人棋逢对手，李容棣心中猜出大半：“岭安和你共事的人？”
　　宁玉停住脚步，回过头，这一举动来得太急，御驾全线停摆，李容棣猝不及防，差点和他面对面撞上。正当他扶住宁玉肩膀，后者以手指点向他的胸口，微微挑眉道：“九弟，你今日话有点多了。”
　　他双眸狡黠，语气带着挑衅，李容棣这一眼看得晃神，竟然半天说不出话。
　　那抹好闻的气息转眼就溜走了，梅香伸出手，扶着宁玉上了马车。兰心躬身行礼，对李容棣道：“九爷，太后宫中传来消息，大殿下已经到了，妙真寺一行，梅香会代替奴婢随侍，这名马夫又哑又聋，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兰心做事向来稳妥，李容棣踏上马车，放下帷帐。马车驶向妙真寺，他将沸水注入茶盏，指尖按住杯盖，轻轻一旋：“你觉得召集流兵一事，和五哥有关。”
　　宁玉喝了一口，却道：“烫了。”
　　李容棣把茶全倒了，说：“全天下没有比你更难伺候的。”
　　宁玉回敬他：“全天下没有比你嘴更碎的。”
　　他是皇上，就算要打要骂，把热茶从他头顶浇下去，李容棣也只能受着。但整座皇城，也偏偏只属这位九殿下不安分，刻意捉着宁玉的手去问：“哥哥不喜欢听我说话？”
　　宁玉没有理他，拉回正题：“李尘煦是个蠢货，他能走到今天，无非是靠母家嘉贵妃有权有势，抑或是亲弟弟李慈天生体弱，受先帝怜悯。若是放在平常，他不会平白无故地制止祝山去查流言。”
　　李容棣道：“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新茶泡好了，妙真寺将近，宁玉抿了一口，七分烫，勉强满意。马车角落里放着两套常服，他脱去外袍，只留一件里衣。李容棣欣赏着他的腰身，道：“全天下没有第二个人，能像你一样好看。”
　　宁玉踹他一脚，踩在他胯间：“少说废话。”
　　李容棣扣住他的脚踝，脸颊贴着小腿，仰头看他。那双柳叶眼扬着，英气中带着一丝风流，挑动眼尾的小痣。这个吻尚未落在腿上，宁玉便俯下身，略微用了些力去踩他。
　　李容棣闷哼一声，宁玉居高临下道，“你是皇上还是我是皇上？李容棣，你充其量也只能算我后宫的万分之一。”
　　话音刚落，脚下的性器瞬间起了反应，李容棣盯着他，眼中充斥着赤裸裸的欲望。
　　外面有人叩响车门，宁玉换上新的外袍，掀起车帘，见梅香以口型道：陛下，妙真寺到了。
　　宁玉放下车帘，手指准确无误地碾向他的沟壑处，来回摩挲。等到阳具涨至最大，李容棣硬得难受，却没有多话，只是在他腿间落下细细密密的吻。宁玉点到即止，松开手，慢条斯理地喝完一杯茶水：“走吧，九弟。”
　　宁玉一系腰带，站起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梅香站在车门外，疑惑地看向李容棣，口型道：王爷？
　　他性子烈，脾气大，不愿受半点气，这幅面孔当真是让李容棣又爱又恨。直至情欲消退大半，李容棣才抚平衣摆的褶皱，走下了马车。
　　春风掠过山门，带着微凉的湿意，妙真寺毗邻溪涧，背靠青松，仿佛笼着一层薄薄的春雾。这处庙宇格外清净，隐约能听见木鱼的余音，两人并肩走入山门，一名僧人腕间垂着佛珠，依次向他们颔首致意：“阿弥陀佛，贫僧乃妙真寺住持慧觉，太后已经提前打点过了，两位施主里面请。”
　　慧觉在前方引路，宁玉看向李容棣，眉心一动。
　　李容棣向前走去，随口道：“没透露你是谁，只说带了位友人过来，这和尚皈依佛门太久，并不在意世俗身份，提我娘也只是称呼方便而已……小心台阶。”
　　他伸手扶住宁玉，把人稳稳带进庙堂。大殿内光线幽深，烛火暖黄，青烟从香炉中袅袅升起，一具佛像静静坐在莲台上方，慈目低垂，神情安宁，金身在烛影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三人在蒲团上落座，慧觉道：“贫僧见这位施主眼下发青，腕间似乎带有旧伤，可是有什么夜不成寐之事？”
　　宁玉客气道：“主持好眼力，只是被一些前尘往事困扰，所以难以入眠。”
　　“前尘缘。”慧觉低声念了一句，似乎在掂量其中缘由，“解铃还须系铃人，避而不见，反倒更添业障，施主既然为此事牵念至今，不如顺心而行，去做该做之事，或许可寻得一个因果了断。”
　　他目光在宁玉手上停留了一瞬，又道，“阿弥陀佛，只是贫僧看施主手上带有刀茧，想来少不了杀伐与决断，日后行事，还需量力而行，切莫一人揽尽所有重担。”
　　慧觉语气平缓，言辞简单，宁玉却听得大为触动，片刻后才缓缓道：“……我此番前来，正是想供奉些许香火，点上一盏祈愿灯。”
　　慧觉问道：“敢问施主名讳？”
　　宁玉答道：“谢宁玉，安宁的宁，碧玉的玉。”
　　慧觉一怔，随即站起身，从木柜中取出书册，快速翻动起来。良久，僧人指间的佛珠停在一页泛黄纸张上：“贫僧果然没记错，在许多年前，有人为施主点过灯，祈愿你长命百岁，此生无忧。”
　　李容棣略显诧异，宁玉则问道：“是谁？”
　　慧觉合上书册，手掌合十：“谢泽婉。”


第125章 同求佛
　　宁玉心中像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那是我娘。”
　　“此番心意，如今也算传达到小友身边了。”慧觉放好书册，递给他一炷香，“上香点灯，都是心诚则灵，不知两位施主是否拜过火神？”
　　那是自然，宁玉心想，当年和李卿云祭完火神后，他许下的心愿是希望李家后继有明君，任人唯贤。如今再回想，却不免有些哭笑不得——李羲言是进了玄牢，可真正坐上皇位的人却成了他自己。
　　“按大周的习俗，小年夜后的第二天便是剪花枝的日子，只要祭过火神，心愿便能成真。”李容棣顿了顿，“……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抛开民俗不谈，百姓大概只信佛吧。”
　　慧觉笑道：“对百姓而言，神佛并无太大分别，寺中也常有香客来还愿，心里明明装着花枝节，事后却说是佛祖显了灵。不知王爷幼时所求，与上个月祈福时所愿，是否仍是同一件事？”
　　李容棣脸上有些迟疑，久久没有开口。
　　慧觉道：“阿弥陀佛，王爷不想说，贫僧自然不会强求。”
　　李容棣眼尾的小痣微微一跳，那双柳叶眼侧过来，落在宁玉身上：“是同一件事，自始至终，从未变过。”
　　“看来从未成真过吗，贫僧只盼到了年末，能见到王爷再来一趟妙真寺，亲自还这一桩愿。”慧觉语气温和，展开香火册，平放在案上，“香火册就在此处，妙真寺向来清修，不敢贪多，一炷香、一个铜板，皆随施主心意。”
　　李容棣没有作答，只淡淡道：“是吗？三百两银子，明日我府上会派人送来，拿笔来。”
　　他正要提笔，宁玉却按住书册，目光落在前几页上，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八殿下也捐过香火钱？”
　　慧觉颔首：“八爷人如其名，慈悲为怀，乐善好施，每年都会向寺中捐赠百余两香火钱，从不张扬。去年上京城破，许多流离失所的百姓纷纷来妙真寺避难，正是多亏八王府周济粮食衣衫，寺中方能撑过那段艰难时日。前朝以来，一直是长公主在操持此事，如今由八爷接手，贫僧心中也踏实。”
　　听他提起李慈和李昭，宁玉道：“善行不求回报，八爷有心了。”
　　殿外传来轻灵的木鱼声，慧觉合上香火册，起身微笑道：“那贫僧就先行一步了，愿大周昌盛，国祚绵长。”
　　不过寥寥数语，慧觉便识破了宁玉的身份。宁玉还未细想，殿门忽然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来者身形修长挺拔，衣着朴素，青灰色直裰洗得发旧，袖口泛起毛边。他五官英俊，眉骨清晰，下颌却覆着一层淡青的胡茬。见到宁玉，那人神色复杂，双膝一弯，径直跪了下去：“罪臣叩见陛下。”
　　宁玉抽出李容棣身下的蒲团，朝他膝前抛去：“大哥何出此言？东宫的事早就翻案了，你我不必这么生分。”
　　李容棣捂着屁股，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哥哥！”
　　李灏正好坐稳在蒲团上，看到李容棣满脸怨气，终究是忍不住笑了：“都二十二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似的？”
　　他收回视线，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宁玉，神色渐渐释然：“宁玉，不知大漠的冬天冷不冷？你身上的伤有没有养好？今日还能再见到你，也算了却我一桩心愿。”
　　宁玉道：“大漠不冷，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大哥过得可好？”
　　李容棣眉心动了动，没有戳穿他。
　　李灏有些唏嘘：“不过是做个寻常百姓，和你嫂子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罢了，如今思锦怀了身孕，待到年底，我也要为人父了。我自觉对不起她，她却高兴得很，总说等孩子出生，一定要抱来给你们看看，多少求个赐名。离开东宫之后，日子确实轻松了不少，只可惜再也不能办一场寒菊宴，与你们叙叙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