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宁玉没有回头,道:“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李容棣笑了笑:“臣有要事商议。”
  见两人有话要说,宫女们识趣地退了出去。李容棣仍跪在地上,宁玉却拉紧衣襟,随手抓起一本奏折,劈头盖脸朝他脸上砸去:“约书不在,青郡和信城本就割不出去,你擅自拿四王府金印去刑部,真是好大的胆子。”
  李容棣偏过头,脸上浮出一道红印,却没有动:“你想治李羲言的罪,就必须从谋逆通敌入手,只要许胜还在,祝家还在,他就始终是四王爷。”
  宁玉盯着他,道:“你是在替我拿主意?”
  李容棣答得自然:“愿为七哥分忧。”
  他没有称陛下,也没有唤宁玉本名。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宁玉背对着他,捋直系带。中衣里三层外三层,繁复又琐碎,李容棣这才起身,走到他身后,替他换上便服。
  宁玉头也不抬道:“让你起来了吗?跪着。”
  李容棣一手按住他的胯骨,另一只手顺势捻起系带,束紧,打了个小结:“右手。”
  他最会巧言令色,总能拿捏君臣、兄弟间的界限,踩着宁玉的底线做事。宁玉抬起手,却正好被他抓在掌心。李容棣低下头,圈住他的腰,轻轻揉着那只手腕:“这几日一直在下雨,哥哥的旧伤还疼吗?我帮你把脉看一看?”
  “你如果很闲,以后去太医院待着。”宁玉就着他的动作穿好外袍,“不早了,去玄牢。”
  李容棣笑道:“是。”


第120章 无离恨
  御前侍卫开道,赵仲伴驾,太监撑起一把明黄高伞,护送宁玉走过长廊。李容棣始终慢了他半个身位,道:“让这家伙来做什么?侍卫不像侍卫,太监不像太监,想留在宫里做事,不如趁早阉了。”
  一群宫人目不斜视,仿佛没听见他在说什么。提着木盒的黄成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向宁玉。
  宁玉漫不经心道:“与你何干?”
  李容棣“啪”地甩开折扇:“陛下会迎娶皇后,后宫也迟早会有女人,留个不三不四的小倌在身边成何体统?”
  宁玉停住脚步,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李容棣。”
  他压着声音,没什么表情,两侧宫人自觉回避,在墙角站了半炷香。没过多久,一行人重新上路,黄成瞟向李容棣,发现他另半张脸也红了。
  两道红印子一左一右,扇得格外对称。
  宁玉擦了擦手,道:“赵仲,传朕口谕,先帝新丧,各宫守孝三年,停办红事,让左相把那些上书举荐女儿的折子都扔了,大周内忧外患,没有立后的道理。”
  赵仲道:“是。”
  李容棣收起折扇,脸上不见恼怒,反而看起来心情极好。他唇边破了道口子,伤口很小,边缘渗着浅浅的血色,像是被谁给咬破的。
  到青龙门外,李容棣一掀衣摆,跪在马车边,伸出小臂。原本服侍的小太监愣在原地,迟疑道:“九爷,您这是……”
  李容棣微笑:“愿为陛下效劳。”
  宁玉扶着黄成的手,走上马车,仿佛眼中没有他。李容棣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裾,道:“你不必上去了,本王自会侍奉。”
  说罢,他一把夺过黄成手中的木盒,掀开车帘。马车内茶香四溢,案前摆着一壶宫女新泡的大红袍,宁玉膝间压着穆平的回信,抿了口茶:“你上来做什么?下去。”
  李容棣接过茶杯,为他添满,再轻轻吹了口气:“然后换那个手脚粗笨的鸭子来伺候你吗?半个时辰的路,你不想见到我,大不了不抬头就是。”
  宁玉撑着下颌,看向窗外,没有接他的话。
  李容棣放下茶杯,又道,“我不陪你来,你看见玄牢便会触景生情,想起从前我对你的不好,我陪你来,你看到我这张脸,又会觉得生气。一来二去,我还不如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免得在王府里担心你被哪个男人拐去,你要是觉得不爽,大可再捅我几刀出气。”
  宁玉道:“自作多情。”
  李容棣往他腰后塞了一个软垫,笑吟吟道:“要是我不死缠烂打,你恐怕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吧?”
  宁玉客气道:“有也不会。”
  “好狠的心。”李容棣坐到他身边,弯着唇,“那臣弟与陛下也只能来日方长了。”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座灰黑的建筑外停下。高墙环绕,老松枯槁,眼前的铁栏森然厚重,两侧侍卫垂首静立,守着正中央的“玄牢”二字。
  一名大腹便便的男子早早跪在大门外,磕头道:“微臣叩见陛下,愿陛下万福金安,龙体安康。”
  宁玉随口道:“阎狱正,别来无恙啊。”
  从十日前起,阎刚就一直惴惴不安地等着这句话。别来无恙四个大字像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刀,让他头皮发麻,冷汗直流,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李容棣,说话极不利索:“这……微臣……微臣罪该万死,还望陛下能饶过小的的家人……”
  他嘴唇直哆嗦,两股发软,不住地用力叩首。宁玉看了一会儿,道:“一百大板,明日自己去领罚。”
  阎刚如释重负地爬起身,自知捡回了一条命。
  侍卫开道,铁门在背后关闭,响声回荡在石廊中,宁玉没有回头,却说:“不是你的人吗,怎么不求情?”
  李容棣的笑容僵在唇边:“这是什么话,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阎狱正犯的错,必然要按国法发落,若臣弟有罪,陛下用家规处置也不迟。”
  家规?宁玉轻嗤一声,没有理会他。
  阎刚推开大门,殷勤道:“那罪人就在里面关着呢,小的来带路,陛下当心台阶。”
  大牢幽深无光,石壁冰凉,墙面遍布水渍。一路走去,空气中的霉味与锈气越发明显,阎刚提着一盏小灯,走到玄牢尽头,从腰间取下钥匙。
  门开了,牢房阴暗而逼仄,地上堆满稻草,唯独留着一扇巴掌大的小窗。狱卒拎着一桶冷水,往囚犯头上浇去,半跪的男人瞬间抽搐着醒转,呛得直哆嗦。他头发脏乱,双手高高吊起,腕间铐着生锈的锁链,小腿滴滴答答淌着血。
  咳嗽声中,狱卒抓起他的长发,毫不客气道:“喂,来人了,醒醒。”
  李羲言转过头,喉间泛起血腥味,却透过铁栏看见一抹模糊的身影。
  来者身形清瘦,双眸冷厉,半束的黑发如瀑垂下。他穿着月白外袍,样式利落而简练,但衣襟和袖口都绣着金边,隐隐约约能瞧见底下鸦色的龙纹。
  宁玉拧眉与铁栏内的男人对视。
  在这一刻,李羲言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猛地抬起头,将铁链震得哐当作响:“宁玉?宁玉?!”
  “戴罪之身,怎敢直呼皇上名讳,来人,堵上他的嘴!”阎刚臭骂一声,又转头搓着手,赔笑道,“这里面又脏又乱的,生了耗子也不一定,陛下是千金之体,不如在外面候着,有什么话,小的进去传达便是——”
  宁玉打断道:“谁用的刑?”
  阎刚一怔:“一般犯人押进玄牢都会审个三五次,期间免不了动刑,更何况他犯的是欺君罔上的大罪,几轮鞭刑也只是吃点苦头,陛下若是觉得不够……”
  宁玉抬眼:“是你用的刑?”
  阎刚不敢答话,余光却不住瞄向一旁的李容棣,宁玉解去外袍,只道:“李容棣,你还真是从来不让人失望啊。”
  李容棣敛去笑意:“哥哥这是心疼了?”
  宁玉看他一眼,微微眯起双眼,没有作答。他抬抬下巴,示意阎刚退下:“都出去吧,朕要亲自审他。”
  阎刚和李容棣对视一眼,后者目光轻飘飘地扫向宁玉腰间,摇了摇头,示意无妨。阎刚还未看清他腰侧佩着什么,便见寒芒一闪,交叠起伏的鳞纹贴着眼皮剐过。
  狱卒搬来一把木椅,躬身退下。宁玉在牢房正中央落座,双腿交叠,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
  李容棣替他摘下两只手套,收入怀中。
  牢内静得出奇,每一滴血落地的声音都格外清晰,李羲言抬起头,沙哑的嗓音打破沉默:“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上半身赤裸,胸膛和腹肌布满鞭痕,每说一个字,铁链便哗啦一响。宁玉眉心紧锁,视线扫过他身上的伤:“你觉得为什么?”
  李羲言道:“你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
  宁玉沉吟着念:“最后一面。”
  李羲言看着他腰间的刀:“你带来玉龙,难道不是想亲自送我一程吗,杀付霖那日,杀范居庭那日,你也这么迟疑过?”
  他面色如常,眉峰挑起,仿佛只是在问一桩稀疏平常的事。若不是李羲言全身被鲜血浸透,眼前场景与君臣手谈别无二致。
  然而宁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走到他面前,慢慢道,“欺君罔上,谋逆通敌,结党营私,条条都是杀头的大罪,看来你心里也有数。”
  李羲言道:“既然陛下心知肚明,不如早点动手吧。”
  宁玉倏然抓住他颈边的铁链,锵的一声,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李羲言抬起头,鹰眸布满血丝,而宁玉低下头,紧紧盯着他的脸,道:“不,你的血不配沾上这把刀,我曾经想过无数次,若真的有这一日,我会说什么,做什么,但我今日来,是为了与你做一个了断,李容棣,把东西拿上来。”
  李容棣不明所以,递上一只木盒。木匣打开,里面摆着两只通体莹白的龙纹玉杯,白玉雕工精巧,玉质细腻,双龙首尾相接,每片龙鳞雕得栩栩如生。
  这是真龙天子亲赐的御物,前一世,谢太师曾在延和宫摸过杯身,握着它饮下毒酒。如今两人身份对调,年轻的陛下重新斟了两杯好酒,亲手送到李羲言面前。
  “出师了。”李羲言低低笑了起来,“两杯毒酒,一命换一命,也是,你是天子,是最不该留情的人,小玉,往日有一句话我说错了,你确实有资格坐上这把龙椅。”
  宁玉戾气道:“四殿下,朕有没有资格,又怎么轮得到你来评议。”
  李羲言道:“看来你心里已经有了定夺。”
  “不,在你死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宁玉掐着李羲言的脸,注视他血红的眼睛,“那日你说酒里没有毒,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杀我,是什么意思?”
  他原以为李羲言会狡辩,结果男人面色如常,久久没有作答。
  酒香扑鼻,白玉杯泛起透亮的波纹,映着两人的面庞。沉默如同漫长的拉锯战,他的鹰眸黑沉而深邃,鼻梁落着一道直挺挺的阴影。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