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搁榻边的，怎么没了？”
　　“我给你洗了。”
　　顾珩说得理所当然，
　　“晾院里了，等日头上来就干了。”
　　沈昱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诧异：
　　“你？就你？”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不信。
　　“我怎么了？”
　　顾珩挑眉，有点不服气，
　　“皇帝都做得了，还洗不了一件衣裳？”
　　说着顺手就要去扶他胳膊。
　　“我还没穿衣裳！”
　　沈昱皱眉，往榻里缩了缩。
　　“都老夫老妻了，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第128章 父皇就是个大老虎，吓人的很
　　嘴上硬气，人却还是老实地往柜子那边走，从柜子里替他翻找衣裳。
　　“先穿件别的。”
　　找到一件月白素袍递给沈昱，他自觉的转过了身去。
　　沈昱没说话，窸窸窣窣穿好衣裳，下地时脚步还有点虚。
　　等他收拾好转过身，顾珩已经把漱口水备好了，连帕子都浸得温温的递过来，伺候得自然，倒比在宫里还顺手。
　　早膳摆在院子里，糙米粥冒着热气，一碟腌萝卜，还有几个菜团子。
　　萧玉安坐沈昱旁边，拿起菜团子先递了一个给沈昱，才自己拿。
　　顾珩坐在对面，看着他递过去的手，眼神凉飕飕的，直接上手从沈昱手里抢了过来。
　　然后自己挑了个形状规整的递给沈昱。
　　顾安扒着粥碗，喝得呼噜呼噜的，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爹爹，萧叔叔说今日镇上赶集，你带我去逛好不好？”
　　“我想吃糖人，还想买竹蜻蜓。”
　　沈昱擦了擦他嘴角的粥渍，笑着点头：
　　“好。”
　　“等用完膳，爹爹带你去。”
　　顾安一下子更精神了，扒拉粥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萧玉安在旁边接话：
　　“我一会儿没事，陪你们一起去，也好照看着点。”
　　顾珩闻言抬眼，似笑非笑看向他：
　　“不必劳烦萧公子。”
　　“有我在，还能看丢了他们父子不成？”
　　“你？”
　　萧玉安嗤了一声。
　　两人眼神在空中碰了一下，噼里啪啦的。
　　沈昱眉头一蹙，放下筷子：
　　“都吃饭。”
　　两人这才消停，低头喝粥，可眼神还时不时撞一下，谁也不让谁。
　　刚放下碗筷，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汉子背着个老妇人，慌慌张张喊：
　　“沈大夫！沈大夫救命啊！我娘喘得快不行了！”
　　沈昱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往外走：
　　“快背到医馆来！”
　　“慎之，拿银针和平喘的药！”
　　堂屋里顿时忙乱起来。
　　萧玉安跟着去医馆打下手，顾珩也站起身，往医馆方向看了一眼。
　　顾安扒着门框，看着医馆里忙忙碌碌的身影，小嘴抿得紧紧的，刚才的兴奋劲儿全没了。
　　沈昱刚给老妇人把完脉，回头就看见小家伙坐在门槛上耷拉着脑袋，心里一软，走过去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
　　“安儿乖，先跟你父皇去逛逛。”
　　“爹爹如果提前看完病人就去找你们，好不好？”
　　顾安摇摇头，
　　“爹爹在这里，安儿哪里都不去。”
　　沈昱耐心哄着：
　　“爹爹忙起来顾不上你，你在这儿一会儿该觉得无趣了。”
　　顾安抬头看了看病床上喘得厉害的老奶奶，又看了看沈昱，犹豫了好半天，才慢吞吞站起身。
　　沈昱笑了笑，又叮嘱顾珩，
　　“人多，看好他。”
　　“放心，丢不了。”
　　顾珩点头，牵着顾安往外走。
　　镇上道路两侧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吆喝声、卖布的拨浪鼓声、卖糖人的铜锣声混在一起，熙熙攘攘的，满是烟火气。
　　顾珩这个人从来不逛集市。
　　他前半辈子不是在世家府邸里读书就是在军营里打仗，当了皇帝之后更是整日困在未央宫批折子。
　　最多也就是陪着沈昱逛了两回花灯会。
　　所以他走在集市里的时候，就算穿了一身沈昱的素色布衣，站在人群里依旧扎眼。
　　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左看右看，偶尔还停下来端详人家摊子上的货物，把人家阿婆盯得身发毛。
　　“公子，”
　　顾乐压低声音凑过去，
　　“您别这么盯着人家看。”
　　“旁人还以为您要查封摊子呢。”
　　顾珩挑了挑眉，没反驳。
　　没走几步，顾安在糖人摊前挪不动脚了。
　　摊主是个白发老头，手里铜勺舀着糖稀，手腕一转，金色的糖液在石板上淌出龙鳞凤羽，活灵活现。
　　“小公子要大老虎还是小兔子？”
　　老头笑呵呵地问。
　　顾安回头看了一眼，顾珩正站在几步外，看摊位上的布。
　　“两只兔子，一只老虎吧。”
　　他小声说。
　　老头应着，三下两下就画好了。
　　糖稀冷却凝成型，竹签一挑，三只糖人亮晶晶的。
　　顾安握着竹签，先咬了一小口兔子耳朵，脆生生的甜在嘴里化开，甜得他眯起眼。
　　他转过身想喊父皇，一抬头，顾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手里还多了一匹靛蓝色的布。
　　他连忙把那只大老虎糖人双手递过去，仰着小脸：
　　“父皇，给你吃。”
　　顾珩低头看了看那只张牙舞爪的糖老虎，又看了看那两只小兔子，挑了挑眉，示意顾乐接下。
　　顾安又把另一只小兔子递给顾乐：
　　“这只是给顾乐叔叔的。”
　　顾乐愣了一下，连忙躬身接过：
　　“谢小公子。”
　　顾珩把那匹布递过去，
　　“给你买的。”
　　顾安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抱了个满怀。
　　布匹压得他的小小身板微微一沉。
　　“父皇，这是......布啊。”
　　他有点懵，买块布干嘛？
　　“我知道。”
　　顾珩低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给你和你爹爹做新衣裳。”
　　“你长得快，去年做的，今年就短了。”
　　“今年尚衣局那边还没来得及给你做新衣。”
　　“明日让人给你爹爹和你都裁一件。”
　　他没说，方才摸布料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沈昱穿这个颜色会好看，衬得人干净。
　　顾安抱着布，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靛蓝色的布料里。
　　肩膀轻轻动了动，没出声。


第129章 你父皇待你怎么样？
　　等沈昱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收拾好医馆回院子时，就看见小家伙风一样跑过来，怀里抱着半匹蓝布，小脸红扑扑的。
　　手里还拎着一个纸包。
　　“爹爹！”
　　“安儿给爹爹买了饴糖！”
　　“父皇给安儿和爹爹买了布，要做新衣裳！”
　　沈昱接住他，伸手稳住他晃悠悠的身子，越过孩子的肩膀，看向院门口站着的人。
　　顾珩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那只糖老虎，脑袋已经被咬掉了一半，咔嚓咔嚓嚼得干脆。
　　身后还跟着个拎着鸡鸭鱼的顾乐。
　　沈昱不禁瞪他两眼，自己两手空空，倒是让安儿抱了这么一堆东西。
　　顾珩却像无所觉似的，走过来把剩下的糖人递到他嘴边，
　　“清宴尝尝，有我做的甜吗？”
　　沈昱白了他一眼，没理他，拉着顾安进了屋子。
　　顾珩也不恼，笑着也跟着进了屋。
　　刚进了屋，沈昱把顾安怀里的蓝布接下来搁在柜上，又接过那纸包饴糖放在小桌上，回头就冲顾珩抬了抬下巴：
　　“你出去吧。”
　　“我陪安儿午歇会儿。”
　　顾珩刚挨着炕沿坐下，闻言挑了挑眉，往炕里挪了挪，摆出点理直气壮的架势：
　　“出去做什么？”
　　“一家三口挤挤正好，我也歇会儿。”
　　说着就去扯被子，
　　“我小得很，不占地方。”
　　沈昱站在当地，眼神扫过去，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
　　顾珩被他盯了半晌，终究是败下阵来，磨磨蹭蹭站起身，扒着门框还想争取：
　　“那我在外间坐会儿？”
　　“院子里晒晒太阳去。”
　　沈昱语气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别在这儿杵着扰人睡觉。”
　　顾珩摸了摸鼻子，只能掀帘子出去了。
　　脚步放得轻，没走太远，就靠在窗根底下的墙边上，仰头望着天叹气。
　　想他九五之尊，如今竟被人从屋里赶出来晒太阳，说出去谁信。
　　屋里头，顾安拿起桌上的饴糖纸包，小心翼翼打开，捏了一颗递到沈昱嘴边：
　　“爹爹尝尝，是麦芽糖做的，可甜了。”
　　沈昱就着他的手含进去，饴糖在嘴里慢慢化开，甜丝丝的，不齁人。
　　他点了点头，揉了揉孩子的发顶：
　　“嗯，真甜。”
　　顾安笑得眼睛都弯了，自己也捏了一颗含着，脱了鞋爬上炕，乖乖往里面挪了挪，给爹爹腾出地方。
　　沈昱脱了外袍躺下来，父子俩并排躺着，阳光透过窗纸漏进来，在被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躺了没一会儿，沈昱侧过身，轻声问他：
　　“安儿，爹爹不在宫里这些年，你父皇......待你怎么样？”
　　顾安嘴里的糖还没化完，闻言动作顿了顿，小手攥着被角，声音低了下去：
　　“爹爹刚走的那一年，父皇......不怎么理我。”
　　他掰着手指头数，语气带着点小孩子的委屈：
　　“衣食供应未曾缺过，可孩儿几乎见不到父皇的面。”
　　“只有宫宴的时候远远瞧一眼，父皇也不往我这边看，连句话都不跟我说。”
　　“有一回我壮着胆子去未央宫请安，父皇只抬头看了我一眼，就让苏公公带我回去了。”
　　说着说着，他眼圈就红了，小嘴抿得紧紧的，满是委屈。
　　窗根底下的顾珩瞬间就不淡定了。
　　他后背一僵，差点没忍住扒窗往里看。
　　心里头直犯嘀咕 ——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好的不提，专挑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讲，沈昱听了岂不更生他的气？
　　本来就不肯跟他回去，这下倒好，连这都翻出来了。
　　屋里，沈昱伸手，轻轻替顾安擦了擦眼角的泪，
　　“不是安儿的错，是你父皇小心眼，自己闹别扭迁怒你，跟安儿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