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这是半个月来,他头一回听见儿子笑出声。
  在洛阳宫里的时候,顾安很少笑。
  在顾珩跟前,他永远是拘谨的,脊背挺得笔直,连喘气都放轻,生怕哪句话、哪个动作惹父皇不快。
  在旁人跟前,他又端着小皇子的架子—— 毕竟当过几年名义上的皇帝,举止半分不能错。
  只有在这儿,这个连名字都不起眼的小镇子,对着一只不怕人的野猫,他才像个真正的九岁孩子。
  沈昱看着他的笑脸,心里堵得慌,五味杂陈。
  他没后悔走。
  可也骗不了自己,每天夜里一闭眼,脑子里全是顾珩。
  可他终究是没再回头。
  “林安,” 他轻声开口,指尖无意识抠着竹椅的扶手,“洛阳那边......有消息吗?”
  林安刚赶集回来,菜篮子还挎在胳膊上,愣了一下才低下头:
  “......镇上驿站的人说,最近北边来的人多了不少,像是在找什么人。”
  沈昱的手指猛地收紧,竹条硌得指腹发疼。
  “知道了。”
  当天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身子不舒服,是心里发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躺在床上听外头的动静 —— 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墙角的虫鸣,远处偶尔两声狗叫,都正常。
  可那股不安稳的劲儿,压都压不住。
  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好几匹,踏着官道由远及近,在这偏僻的小镇子里,半夜响起格外扎耳。
  沈昱猛地坐起来,被子都没顾得上扯,光着脚就冲到隔壁屋,一把将顾安从床上捞起来。
  孩子睡得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喊 “爹爹”,沈昱赶紧捂住他的嘴,抱着他就往外冲,压低声音喊:
  “林安!起来!快!”
  萧玉安也醒了,提着把刀站在门口,眼神和沈昱撞在一起,都是一样的凝重。
  “后门走,驴棚后面有条小路上山。”
  萧玉安声音压得极低,
  “你带林安和孩子先走,我去前院挡着。”
  “不行 ——”
  “快去!” 萧玉安推了他一把,“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昱咬着唇,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不能跑。
  他要是带着孩子一起跑,顾珩发现人去屋空,铁定立刻撒人满山搜。
  这镇子就这么大,后山的路也不算偏,安儿那么小,跑不快,迟早被追上。
  只有他留下来,拖住顾珩,让林安带着孩子往深山里躲,才能真的安全。
  而且......躲了快一年了。
  总不能躲一辈子。
  该说的话,总得当面说清楚。
  “林安!” 他压低声音喊。
  “你带安儿从后山上路,往之前藏药材的那个山洞去,躲好,没我的信号不许出来。”
  沈昱把顾安往林安怀里塞,手指都在抖。
  顾安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没哭没闹,只是死死攥着沈昱的袖子。
  “爹爹......我不走......我要跟爹爹在一起……”
  “安儿乖。”
  沈昱低头,在他额头上狠狠亲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
  “你先跟林安叔去躲会儿,爹爹把事情说清楚就去找你。”
  “听话,不然爹爹生气了。”
  顾安摇摇头,眼泪砸在沈昱手背上,烫得惊人。
  小手攥得死紧,怎么掰都掰不开。
  “公子!您跟我们一起走吧!”
  林安急得快哭了,
  “陛下肯定很生气......您要是被抓住......”
  “马蹄声停了!” 萧玉安低声喝了一句,“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昱心一横,硬生生把顾安的手指从衣襟上掰开,推给林安,声音狠得像在剜自己的心:
  “走!立刻走!”
  林安咬咬牙,牵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顾安,猫着腰往后院驴棚去了。
  萧玉安看了沈昱一眼:
  “我去前院侧边矮墙后藏着,先探探他带了多少人。”
  “你别硬来,等孩子走远了再说。”
  说完他贴着墙根,悄无声息绕去了前门侧边,猫着腰藏在树后面。
  沈昱站在院子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狂跳的心脏。
  他怕吗?
  怕。
  怕顾珩硬来,怕自己被抓回去,更怕顾珩生气牵连安儿他们。
  可他不能退。
  他捋了捋散乱的衣襟,擦了擦手心的冷汗,抬步往院门走。
  院门是虚掩的,他指尖搭在木门上,顿了两秒,猛地一推。
  “吱呀 ——”
  木门晃了晃,月光涌进来,照在门前那人身上。
  顾珩骑在马上,玄色常服沾了尘土,瘦得颧骨都凸了,眼底青灰一片,一看就是连日赶路没睡好。
  嘴角本来噙着点惯常的笑,看见沈昱走出来,笑容更深了。
  他翻身下马,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身后只跟着顾乐和两个暗卫,没带兵马,没摆仪仗,稀稀拉拉几个人,倒像是赶路赶急了,没来得及调人。
  沈昱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一点。
  就算他硬来,也能跑的了。
  顾珩往前走了几步,在沈昱三步外站定。
  目光落在沈昱的脸上——人倒是胖了。
  原来离开他,这人反倒活得舒展了。
  “清宴,找到你了。”
  沈昱只是直直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安儿呢。”
  顾珩无奈的笑了笑,继续问。
  “跟你没关系。”
  沈昱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
  不是赌气,不是嘲讽,是陈述。
  是打心底里觉得,这孩子和他没关系。
  顾珩嘴角的笑淡了半分。
  “他是我儿子。”
  “你现在想起他是你儿子了?”
  沈昱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眼眶一点点泛红,可语气还稳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他在宫里的时候,你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给你请安,你连头都不抬。”
  “祭坛上他拽你衣角,你步子都没停一下。”
  “顾珩!你现在跟我说,他是你儿子?”
  顾珩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你来替他来讨公道?”
  “我为何不喜欢他,你不知道?”
  “我不是替他讨公道。”
  沈昱看着他,眼眶通红,却没掉泪,
  “公道你给不了。”
  “他在你身边,从来没开心过。”
  “你从小就让他知道,他是不被盼着来的。”
  “你不喜欢他,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他是我算计来的。”
  “可他是你的种!你不配当这个爹!”


第132章 番外2:if线 上半辈子互相防着,下半辈子总不能互相憎恶着
  “朕不配?”
  “对!你不配!”
  沈昱声音猛地拔高,眼泪跟着就掉下来了,可他还在笑,笑得又荒唐又自嘲,是被伤透了才有的模样,
  “你要是配,怎么会让他等了那么多年,都等不来你一句‘安儿做得好’!”
  顾珩张了张嘴。
  他想说,有一回在长乐宫偏殿看安儿写字,写了 “国泰民安” 四个字,跟当年沈昱在河灯上写的一模一样。
  他那时候就想夸,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一看见这孩子,他就想起沈昱算计他。
  他这辈子最恨被人算计,他不忍心罚沈昱,可这个孩子,他确实是看不顺眼。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清宴 ——”
  “哐当” 一声,院墙那头传来动静。
  萧玉安提着刀站在墙头上,显然是听见了前院的争执,怕沈昱吃亏。
  顾乐下意识就按住了刀柄。
  “别动。”
  顾珩头都没回,抬了抬手。
  顾乐的手顿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顾珩看向墙头上的人,语气平淡得像打招呼:“萧玉安。”
  心里却咬牙切齿,早该杀了这人的,竟敢称呼沈昱的字。
  他转回头看着沈昱,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里带着点掩不住的疲惫:
  “我不是来抓你的。”
  沈昱愣了一下。
  “再抓你,你该跟朕拼命了。”
  顾珩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涩。
  沈昱看着他。
  这人胡茬都冒出来了,一身风尘仆仆,明明看着都快撑不住了,却还硬撑着那点架子。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顾珩看着他的眼睛,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不是故意收的,是说着说着就忘了。
  “我......离不开你。”
  他声音很低,带着点笨拙的坦诚,
  “以前不说,是觉得说出来就是露怯,露了怯,你就该拿捏我了。”
  “现在......你都跑这么远了。”
  “再不说,我怕真找不着你了。”
  沈昱站在原地,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静了很久,久到顾珩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他听见沈昱开口,声音很轻,
  “阿珩哥哥,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他叫了 “阿珩哥哥”。
  不是撒娇,不是赌气,也不是讽刺。
  顾珩呼吸顿了一下。
  “安儿也不会。”
  沈昱继续说,语气很稳,
  “他好不容易不用天天猜你是不是生气,不用时时刻刻端着架子。”
  “我不会再让他回那个笼子里去。”
  “我对不住他。我不会再为了自己的执念,逼他去面对一个不爱他的父亲。”
  “清宴,”
  顾珩看着他,语气很认真,
  “我会试着去疼他。”
  “我想跟安儿好好相处相处。”
  “那要看安儿愿不愿意。”
  沈昱别开眼,
  “在他心里,你这个爹,早就可有可无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清楚,这孩子有多盼着父亲的一句认可。
  这孩子从小就黏顾珩,哪怕每次都碰一鼻子灰,下次还是会凑上去。
  “好。” 顾珩点点头,答应得很痛快,“他愿意跟我相处就相处,不愿意......我站在门外,隔着门板跟他说说话也行。”
  沈昱猛地转头瞪他,眼眶的红还没褪干净,嘴角却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人真是......脸皮越来越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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