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明天再说。” 他硬邦邦丢下一句，“你先走吧。”
　　“好。” 顾珩答应得干脆，转身就走。
　　沈昱都不禁愣了愣，他以为今夜一定不好过，没想到竟是这样。
　　这都不像顾珩了。
　　人是走了，暗处的暗卫却留了下来，远远盯着院子。
　　顾珩走后，沈昱去把顾安接了出来，哄着人睡下。
　　思索再三，他还是决定先不走了。
　　走也不一定走得掉，说不准还会激怒顾珩。
　　只要他不咄咄相逼，沈昱也是不愿意再去漂泊的。
　　当天夜里，顾乐火速在镇上买了处小院，离沈昱的茅草屋不远。
　　顾珩站在新院子里，望着茅草屋的方向，站了半宿。
　　顾乐站在旁边，忍不住笑：
　　“陛下，臣还以为您会直接把人带回去呢。”
　　“带回去做什么？”
　　顾珩声音很淡，
　　“上半辈子互相防着，下半辈子总不能互相憎恶着。”
　　“只要最后能把人带回去就行，逼得太紧，反倒又跑了。”


第133章 番外 3：if线 努力当一个合格的父亲
　　第二天一早，顾安刚醒，揉着眼睛跑到院子里，一眼就看见墙根底下站着个人。
　　他以为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
　　真是父皇。
　　顾安 “唰” 地就躲到了刚走出来的沈昱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紧张地盯着院里的人。
　　顾珩穿了身普通的布衣，头发只用根素色发带束着，没了龙袍冠冕，看着不像皇帝了。
　　可他往那儿一站，那股子压迫感还是藏不住，顾安心口突突跳。
　　父皇怎么会在这儿？
　　是来抓他和爹爹回宫的吗？
　　“安儿。”
　　顾珩忽然蹲了下来，和他平视。
　　这个动作，沈昱没见过，顾安更没见过。
　　他语气放得很轻，像怕吓着路边的小猫小狗：
　　“父皇不是来抓你回去的。就是...... 来看看你。”
　　顾安的手指紧紧攥着沈昱的衣角，没说话，脸又往爹爹身后缩了缩。
　　沈昱能感觉到，孩子的手在抖。
　　“安儿，想去镇上买糖人吗？”
　　沈昱低头，柔声跟他说，
　　“街口那个老爷爷，记不记得？做的大老虎糖人，可像了。”
　　“可是......”
　　“爹爹在这儿呢，哪儿也不去。” 沈昱摸了摸他的头。
　　顾安看看沈昱的脸，又看看蹲在地上的顾珩，犹豫了好半天，才慢慢从爹爹身后挪出来。
　　他走到院子中间，在离顾珩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不往前，也不往后退，就那么站着，偷偷抬眼看他。
　　顾珩看着眼前小小的身影。
　　这孩子他忽视了九年，一张脸和沈昱有七分像。
　　他想起昨晚沈昱说的话，忽然才反应过来，这孩子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
　　不是不委屈，是不敢。
　　因为知道哭没用，父皇不会哄。
　　“走吧。” 顾珩站起身，往院门走。
　　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顾安还钉在原地。
　　“不想去？”
　　顾安咬着嘴唇，犹豫了好半天，才小声挤出一句：
　　“......儿臣怕。”
　　“怕什么？”
　　“怕...... 怕父皇不喜欢儿臣。”
　　“怕儿臣惹父皇生气。”
　　顾珩站住了。
　　他这辈子在朝堂上舌战群儒都没慌过，此刻对着个九岁孩子怯生生的一句话，竟手足无措起来。
　　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憋出一句：
　　“不喜欢的话，朕跑这么远来做什么。”
　　虽然朕是为了你爹爹来的，但是......朕会试着去喜欢你的。
　　顾安眨了眨眼，好像没太听懂，又好像懂了一点。
　　他终于迈开小步子，一步一步，慢慢挪到了顾珩身边。
　　顾珩低头看着他的头顶。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软。
　　两个人往集市去，沈昱走在后面不远不近的地方。
　　他想让安儿尝尝父爱的滋味，可又提着心，怕顾珩拿孩子要挟他回宫。
　　一路上，顾珩给顾安买了糖人，又买了竹编的蚂蚱。
　　小孩一开始还绷着，后来慢慢放松了，举着糖人咬了一口，甜得眼睛都弯了，小声喊了句：
　　“父皇。”
　　顾珩愣了一下，随即轻轻 “嗯” 了一声。
　　就这一声回应，顾安笑得更开心了，嘴角沾着糖渣都顾不上擦。
　　这天晚上，顾安跟沈昱睡在一张床上，翻来覆去念叨了半宿。
　　“爹爹，父皇今天应我了。”
　　“父皇给我买的蚂蚱，会跳呢。”
　　“父皇说我字写得好......”
　　翻来覆去，都是那点细碎的开心。
　　沈昱躺在旁边，听着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心里又酸又涩，半天没睡着。
　　窗外月光很亮，照着远处那处小院的屋顶，安安静静的。
　　第五天午后，日头斜斜挂在天上，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风卷着溪水的凉气吹过来，倒也不觉得热。
　　顾安早早就惦记着溪边的鱼，扒完午饭就小心翼翼地拽着顾珩的袖子晃。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顾安已经不那么怕他了。
　　从来没展现什么多余父爱的人，开始在试着当好一个父亲。
　　顾珩本来在院角劈柴，看见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把斧头一扔，拎了个木桶就往外走。
　　溪边的水浅，清得能看见底下圆溜溜的鹅卵石，一群小鱼摆着尾巴游来游去，快得很。
　　顾安蹲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胳膊往袖子里撸了半天，刚撸到胳膊肘，手一放又滑下来，反复好几次。
　　少年眉头皱着，颇有些懊恼地 “哼” 了一声，索性不管了，任由袖子垂在水里泡着。
　　他膝盖跪在滑溜溜的石面上，裤腿湿了一大片也毫不在意，整个人往前探着身子，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水里的鱼群，专注得像在伏击千军万马。
　　这模样倒有几分顾珩行军时的架势。
　　可鱼比他精多了。
　　他小手一伸，鱼 “嗖” 地就散开了，扑腾半天，水花溅了一脸，一条也没捞着。
　　“父皇！鱼跑了！又跑了！”
　　顾安急得喊，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到底是孩子，眼里还露着点委屈。
　　顾珩坐在旁边一块更高的大石头上，一只胳膊搭在膝头，姿势慵懒。
　　他的裤腿也湿了几片，不是捉鱼弄的，全是顾安刚才扑腾溅上来的水花，他也没在意，就那么坐着看孩子瞎忙活。
　　“嗯，跑了。”
　　他慢悠悠应着，语气平淡，半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第134章 番外4：if线 跟你爹一个样，傻得很
　　“父皇帮安儿捉，可不可以？”
　　顾安从石头上跳下来，蹬蹬蹬跑过去，拽他的袖子使劲晃。
　　十岁的少年手劲已经不小，晃得顾珩的衣摆都跟着动。
　　“父皇不会捉鱼。”
　　这话是真的。
　　他少年时在世家、东宫读书，稍长就扎进军营，行军打仗时填灶埋锅、辨方位、看星象样样都行，唯独下河捞鱼这种闲情逸致的事，从来没干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挽起半截的袖子，又瞥了眼溪里慢悠悠游着的鱼，挑了挑眉，
　　“朕这辈子没下过溪，能坐在这儿陪你，已经是纡尊降贵了。”
　　顾安显然不觉得这是什么“纡尊降贵”。
　　他拽着袖，站在跟前低着头，眼睛湿漉漉亮晶晶的，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他。
　　那双眼睛太像沈昱了。
　　顾珩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了三秒。
　　最后败下阵来。
　　“就一条。”他站起身，语气带着点无奈，“多了没有。”
　　顾安立刻笑开了，眉眼弯起来，少年人的清爽劲儿露出来，
　　“......行！”
　　顾珩把袖子又往上撸了两寸，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他脱了布靴，赤着脚踩进溪水里，冰凉的溪水没过脚踝，底下的鹅卵石又圆又滑，他稳了稳身形才站稳。
　　刚低头找鱼，脸上就被泼了一捧冷水。
　　“父皇快点！那条最大的要游走了！”
　　顾安站在岸边，小手还举着，兴奋得满脸通红。
　　到底是孩子，一闹起来就忘了分寸，竟敢给他父皇脸上泼水。
　　顾珩抹了把脸上的水，也不恼，弯下腰去，手慢慢往水里伸。
　　他动作轻，可毕竟没经验，那条大草鱼擦着他的指尖滑过去，尾巴一甩，结结实实溅了他一脸水。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非但没气，嘴角反倒翘了点弧度。
　　没等鱼游远，他手腕忽然一翻，指尖精准扣住鱼鳃，竟真把那条滑溜溜的草鱼攥在了手里。
　　“捉到了！父皇捉到了！”
　　顾安低呼一声，往前一迈就要凑过来，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栽进溪里。
　　顾珩眼疾手快，空着的那只手往前一伸，精准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拎半大的小猫似的把人拎正了。
　　另一只手里的鱼还在拼命甩尾巴，“啪” 的一下，鱼尾正抽在顾安脸上。
　　少年愣了一瞬，懵懵地摸了摸脸，然后 “噗嗤” 笑出声来，笑得肩膀直抖。
　　“跟你爹一个样，傻得很。”
　　顾珩嘴角翘着，语气嫌弃，手却稳稳扶着孩子的胳膊，怕他摔着。
　　就这么闹着，太阳慢慢往西斜，把溪水染成了暖金色。
　　沈昱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他在家整理药柜，算着时辰两人也该饿了，就蒸了绿豆糕用油纸包好，又灌了一壶水，提着竹篮往溪边来。
　　还没走近，就先听见了顾安的笑声，清清爽爽的，撞得林子里的鸟都扑棱棱飞起来。
　　他放轻脚步，走到柳树后面停下，隔着枝条往溪边看。
　　夕阳落在父子俩身上，顾安枕在顾珩腿上，已经有点困了，迷迷糊糊的，手里攥着个草编的小鱼。
　　那鱼编得实在丑，歪歪扭扭的，鱼眼睛都不对称，一看就是新手编的。
　　“父皇，这是龙吧？”顾安举着草编小鱼，眯着眼睛看。
　　“你眼神有问题。”
　　顾珩低头瞥了一眼，
　　“这是鱼。”
　　“就是龙！”
　　顾安梗着脖子犟，
　　“跟画上的螭龙一样！”
　　顾珩没跟他争，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父皇，” 顾安忽然小声说，往他腿上蹭了蹭，声音带着点困意的沙哑，“安儿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