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嗯。” 顾珩淡淡应了一声。
  顾安蹭得更起劲了,湿漉漉的袖口蹭在顾珩的衣摆上,留下一大片浅灰色的水渍。
  顾珩低头看了一眼,嫌弃地 “啧” 了一声,到底没把孩子推开。
  沈昱站在树影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软。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顾珩。
  赤着脚站在溪水里捞鱼,笨手笨脚编草虫,任由孩子把衣服蹭得脏兮兮也不生气。
  没有帝王的架子,没有算计的心思,就只是一个陪着儿子玩的普通父亲。
  这一年多他躲在江南,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总想起从前的事。
  想城破那天,想起凤华宫里那些年,也想少年时东宫墙上,两人偷喝的那坛桂花酒。
  怨是真的,恨也有过,可刻在骨血里的情意,哪是说断就能断的。
  他从前总觉得,顾珩的好都是带着条件的,是算好了代价的施舍。
  可这几天看着他笨手笨脚劈柴、洗衣裳、学着哄孩子,看着他把帝王的尊严一点点放下来,沈昱心里那层冻了很久的坚冰,正一点点化开来。
  “爹爹!”
  顾安眼尖,先看见了柳树后的人影,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挥着小手喊。
  少年人声音清亮,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第135章 番外5: if线 我等着你
  顾珩也回过头,看见他,眼里的笑意又深了些。
  他拿起布巾擦了擦脚,套上靴子,拎着木桶走过来:
  “怎么还跑过来了?”
  “怕你们俩玩疯了,忘了吃饭。”
  沈昱把竹篮递过去,拿出帕子先给顾安擦脸,又递了一块给顾珩,
  “看看你俩,一身是水,回头着凉了,还得我给你们熬药。”
  “有沈大夫在,怕什么。”
  顾珩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和手,指尖不经意蹭过沈昱的指腹。
  两人都顿了一下,沈昱先收回手,转身去看桶里的鱼,耳尖悄悄泛了点热。
  顾珩看着他的侧脸,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三人坐在大石头上吃绿豆糕,甜丝丝的,入口即化。
  顾安吃了两块就困了,靠在沈昱怀里打哈欠。
  “回去吧,安儿困了。”沈昱拍了拍孩子的背。
  “嗯。” 顾珩站起身,弯腰把顾安抱起来。
  十岁的少年已经不算轻了,他抱得稳稳的。
  顾安窝在他怀里,脑袋搭在他肩膀上,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沈昱拎着竹篮和木桶,走在他旁边。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一路上没说太多话,偶尔聊两句镇上的琐事,说后山的野枣快熟了,说医馆昨天来了个病人。
  风裹着青草和河水的气息吹过来,平淡得像任何一户寻常人家。
  沈昱走在旁边,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其实这样,也挺好。
  当晚炖了鲜鱼汤,奶白色的汤飘着葱花,香气飘了满院。
  顾珩非要去厨房打下手,拿着菜刀切姜片,切得厚薄不均,还差点切到手。
  沈昱实在看不过去,把他推了出去:“出去出去,越帮越忙。”
  顾珩也不恼,靠在门框上站着,看着沈昱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烟气袅袅中,那人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他笑着说:
  “原来清宴还会做鱼汤呢,说起来,有些想念清宴做的绿豆糕了。”
  “是真难吃。”
  “总比某些人强。”沈昱头也不回,“洗衣裳能洗出三个洞,熬药能熬糊两锅。”
  顾珩低笑出声,也不反驳,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眼神里的暖意,比灶里的火还热。
  吃完饭,顾安偏屋睡了,手里还捏着那个四不像的草鱼。
  屋里只剩沈昱和顾珩,中间隔着张瘸腿小方桌,桌上摆着半盏油灯,灯花噼啪跳了一下,光影在墙上晃来晃去。
  顾珩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清宴,跟我回宫吧。”
  沈昱垂着眼,眼神暗了一瞬。
  他刚要开口,顾珩抢在了前面。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
  他看着沈昱的眼睛,语气很稳,
  “安儿,我立他做太子。”
  “储君之位,昭告天下,说到做到。”
  “至于你,”
  他顿了顿,
  “你不想待宫里,随时可以走。”
  “我给你腰牌,宫门随便出入,没人敢拦你。”
  “你要是还不放心,我写诏书,白纸黑字盖玉玺,绝不反悔。。”
  沈昱抬眼看向他。
  油灯的光落在顾珩脸上,他还在笑,是那种惯常的、温温和和的笑。
  可沈昱看得懂,这笑容底下,是认真,是紧张,还有点藏得很深的忐忑。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顾珩的笑从来都不是白给的,要么是算计,要么是伪装。
  可这一次,他在这笑容里,看到了笨拙的真诚。
  “你就不怕我回去造反?”
  沈昱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防了我这么多年,现在倒放心了?”
  顾珩闻言,低低笑了起来。
  “你没兵没权,造反没前途的。”
  他笑着说,语气慢悠悠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抬眼看向沈昱时,笑意更深,
  “再说了,安儿都是太子了,你造谁的反?”
  “造你儿子的反?”
  沈昱瞪着他。
  瞪着瞪着,忽然没忍住,“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很轻的一声,不是嘲讽,也不是赌气,是憋了很久,实在没憋住的笑。
  “就你歪理多。”
  他别开脸,嘴角却还翘着。
  顾珩看着他的侧脸,也跟着弯了嘴角。
  堂屋里紧绷的气氛,一下子就松了。
  像绷了好几年的弦,终于轻轻落了下来。
  沈昱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端起桌上那盏半凉的茶,慢慢喝了个干净,然后把空杯子轻轻搁在桌面上。
  顾珩拿起桌上的茶壶,又给沈昱续了一杯热茶。
  蒸汽漫上来,模糊了两人的眉眼,暖了一屋子的夜。
  “不急。”他轻声说,“你慢慢安置,想什么时候走都行。”
  “我等着你。”


第136章 番外6:if线 册封太子
  院子外头,萧玉安站在梧桐树下,把屋里的对话听了个七八分。
  他看着窗纸上交叠的两道影子,沉默了很久。
  这一年多,是他陪在沈昱身边。
  米是他买的,柴是他劈的,沈昱半夜出诊,他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照路。
  沈昱发烧昏睡,他守在床边熬了一整夜,第二天还得装作若无其事,怕给人添负担。
  可沈昱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也从来没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软的笑意。
  他永远是从容的、克制的,带着点客气的疏离。
  很多年前在东宫念书,先生讲“甘之如饴”四个字,他只觉得酸腐,文人无病呻吟罢了。
  现在忽然就懂了。
  他对沈昱这十几年的心思,大抵就是这四个字。只
  要人好好的,能开开心心的,在不在自己身边,好像也没那么要紧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屋。
  又住了两日,顾珩要带顾安先回洛阳。
  临走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顾安攥着沈昱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松开。
  没哭,就是眼睛红红的。
  “爹爹快点来,安儿在宫里等你。”
  少年人声音压得低,带着点鼻音。
  “傻孩子。”
  沈昱给孩子理了理衣领,拍了拍他的肩膀,
  “爹爹把医馆的事安顿好,马上就去,说话算话。”
  “你是太子了,行事要稳,别总孩子气。”
  顾珩掀着车帘站在旁边,没催,就那么看着他们。
  等沈昱站起身,他才低声说了句:
  “到了洛阳我就传信,你什么时候想走了,说一声,我派人来接。”
  “多久都等。”
  沈昱点点头,没说话。
  马车哒哒哒地走了,扬起一路尘土。
  沈昱站在镇口,看着马车慢慢消失在路尽头,站了很久很久。
  风拂过他的衣摆,他抬手摸了摸心口。
  那里跳得很稳,不再是之前惶惶不安的乱跳,而是落了地的踏实。
  他知道,自己迟早要回去的。
  躲了一年多,也该有个了断了。
  不是妥协,是给自己,给顾珩,也给安儿,一个机会。
  半个月后,洛阳。
  太和殿。
  早朝吵得厉害,文武百官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顾珩靠在龙椅上,笑眯眯地听着,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也不插话。
  等底下吵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抬手,殿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诸公,朕有件事,先跟大家说一声。”
  “陛下请讲。”
  “传位诏书,朕已经拟好了。”
  陛下正值盛年,春秋鼎盛,怎么突然就拟传位诏书?
  几个白发老臣当场就跪了,“陛下圣体安康”“万万不可草率”的劝谏声此起彼伏,眼看就要哭出来。
  顾珩挑了挑眉,又抬手压了压,语气带着点笑意,却不容置疑:
  “急什么,又不是现在死。”
  大臣们嘴角抽得厉害,敢怒不敢言。
  身为天子,怎能这般不忌讳。
  顾珩可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的,他冲苏瑾抬了抬下巴:“传太子”
  苏瑾立刻冲着殿外高声喊:
  “传太子殿下觐见——”
  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个少年身影走了进来,穿着崭新的太子朝服,绣着四爪金龙,衬得眉眼端正挺拔。
  顾安沿着丹陛一步一步往上走,步子有点晃,看得出来紧张,却走得稳稳的。
  十岁出头的少年,已经有了储君的气度。
  顾安沿着丹陛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倒数第二级台阶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顾珩,眼里带着点怯。
  顾珩没催,就那么笑眯眯地等着,眼神里带着点鼓励。
  心里却暗叹:
  这孩子,还是有些小家子气的。
  罢了,以后带在身边好好雕琢就是了。
  顾安深吸一口气,迈上了最后一级。
  他走到大殿中央,端端正正跪下来,对着御座磕了个头。
  声音清亮,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太和殿:
  “儿臣顾安,参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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