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放下刀。”
　　“你打不过我的，你从小就知道。”
　　萧玉安没动，刀刃依旧指着前方。
　　“慎之，放下吧。”
　　沈昱忽然开口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向萧玉安。
　　“清宴——”
　　萧玉安急着开口。
　　顾珩眉梢微微一挑。
　　清宴。
　　叫得倒是顺口。
　　他心里那点醋意 “噌” 地就冒了上来。
　　从前在宫里，萧玉安从来只敢恭恭敬敬唤一声“殿下”，如今倒是堂而皇之叫起字了。
　　他知道沈昱如今是平民身份，同辈间称字再正常不过。
　　可一想到这三年是萧玉安守在沈昱身边，他就连这么个寻常称呼，都听得不顺耳了。
　　心口堵着，像有根小细针，轻轻扎在心尖上，酸溜溜的。
　　“我说放下。”
　　沈昱打断萧玉安，眼神依旧稳，
　　“他不会伤害我。”
　　“你放心。”
　　萧玉安盯着顾珩看了半晌，终究还是咬着牙，“哐当” 一声把刀收了回去。
　　人却没走，站在巷口死死盯着顾珩，像只护崽子的狼，随时能扑上来。
　　顾珩没再理他，重新转向沈昱，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慵懒：
　　“收拾东西，跟我回宫吧。”
　　“如果我不回呢？”
　　沈昱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怯意。
　　“那我就绑你回去。”
　　顾珩答得干脆。
　　沈昱忽地冷笑了一声，
　　“顾泽安，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你若是敢逼我，我便真死给你看。”
　　换作从前，他敢说这种话，顾珩早捏着他的下巴吻上去了，强势又蛮横，堵得他说不出狠话，再把人圈进怀里牢牢按住。
　　可现在不一样了。
　　沈昱是真的做得出来。
　　他这辈子从未这么被动过，这种被人攥着软肋、寸步难行的感觉，糟透了。
　　顾珩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他盯着沈昱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泄了劲似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你就知道拿我对你的心意拿捏我。”
　　“你就仗着我舍不得，是不是？”
　　沈昱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顾珩会说这种话。
　　“清宴，”
　　顾珩看着沈昱的眼睛，
　　“我不是来抓你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沈昱抿着唇问。
　　“我是来认输的。”
　　顾珩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有点自嘲，也有点释然，
　　“我早便知你是耍我的了。”
　　“可我还是如了你的愿。”
　　“如你所愿的替顾安铺路。”
　　“你要他储位安稳，你要的他一世无忧，我都替你做到了。”
　　他望着沈昱，
　　“清宴，你赢了。”
　　“我认输了。”
　　沈昱怔在原地。
　　他预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面，歇斯底里，冷嘲热讽，甚至刀兵相向。
　　唯独没想过，顾珩会低头说认输。
　　心里那股气儿，忽然就松了些。
　　狠话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顾珩往前走近半步，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叩他的心门：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安儿怎么办？”
　　“我，怎么办？”
　　沈昱默了默，
　　“你们过得都很好，不需要我再操心。”
　　顾珩更委屈了，他一字一句问得清楚，
　　“你为了让他替你沈氏坐江山生了他，如今他帮你达成了执念，你便要弃了他吗？”
　　“连一面都不肯见？”
　　这话正正戳在沈昱的软肋上。
　　沈昱喉结滚了滚，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辈子他亏欠的人不多，顾安是最沉的那一笔。
　　三年来午夜梦回，想起孩子哭着喊爹爹的模样，心口总像被什么堵着。
　　正沉默着，院子里忽然冲进来个小身影。
　　“爹爹！”
　　顾安跑得气喘吁吁，身后林安追都追不上，边跑边喊：
　　“大皇子您慢点”。
　　顾安眼眶通红，显然是躲在暗处看了半天了。
　　他是偷偷跟着父皇出来的。
　　父皇和爹爹说话，他不敢出来，怕父皇生气，也怕爹爹不认他，可看见爹爹红了眼，听见父皇说那些话，他再也憋不住了。
　　顾安跑到沈昱面前，没敢扑上去，就站在那儿仰着小脸看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还硬撑着说：
　　“爹爹，安儿不怪您。”
　　沈昱低头看他。
　　长高了，眉眼长开了，说话像小大人。
　　他“病重”的那年，这孩子哭得一脸鼻涕眼泪。
　　现在这孩子站在面前，规规矩矩，跟他说不怪你。
　　沈昱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顾安又转头看向顾珩，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父皇，安儿不怪爹爹的。”
　　“爹爹爱安儿的。”
　　顾安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却清清楚楚落在两人耳中，
　　“也......也爱父皇的。”
　　“父皇不在的那几年，爹爹跟安儿说过的。”
　　“安儿能来这世上，最要紧的缘故，是因为安儿的父亲是父皇。”
　　“因为爹爹爱父皇，所以才会有安儿。”
　　他端端正正的看向顾珩，
　　“所以父皇不要怪罪爹爹。”
　　“爹爹不要我们，一定是被迫的。”
　　沈昱伸出手，想摸摸顾安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手上还沾着药草叶子。
　　顾安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爹爹不脏。”
　　沈昱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
　　“安儿。”
　　“爹爹对不起你。”
　　“没有！”
　　顾安使劲摇头，发冠都快散了，
　　“爹爹没有对不起安儿！爹爹是世上最好的人！”
　　方才在父皇跟前撑着的小大人架势，转到爹爹这边就跟个小孩子似的了。
　　鼻涕泡都冒出来。
　　忽然想起父皇在旁边，赶紧拿袖子横着一蹭。
　　眼泪根本不听使唤，越擦越多。
　　这个样子，又像三年前那个哭唧唧的小孩了。
　　顾珩忽然觉得嗓子眼发紧。
　　他从前一直觉得，顾安的出生是沈昱的算计。
　　却从来没想过沈昱孕育顾安时，也曾有过欢喜。


第126章 不逼你了
　　是啊，沈昱是爱他的。
　　他一直都知道。
　　就如同沈昱也知道，他爱他一样。
　　算计是真，真心盼着有一个他们的孩儿也是真。
　　有些事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顾珩往前走了两步。
　　他没去打断沈昱和安儿，而是在沈昱身侧站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语气不像方才捏着沈昱下巴时那般强势。
　　倒像是有些笨拙，
　　“清宴。”
　　说完他居然笑了一声，笑完了又觉得这个笑很不合时宜，收了回去，
　　“你不但死了，还是假死。”
　　“假死比死还狠，我连给你烧纸都不知道该不该烧。”
　　沈昱：“......”
　　顾安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父皇在说什么啊”
　　顾珩的脸，百年难得一见地，微微泛了红。
　　他是觉得自己之前，伤了沈昱的心了，想服个软。
　　可他顾珩这辈子，哪有真心服过软，哪怕对沈昱，也只是哄着。
　　所以一时之间脑袋有些糨糊，不知道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轻轻咳了一声，带着希冀的看向沈昱：
　　“清宴，我以后不那么自以为是了行吗？”
　　“跟我回去吧。”
　　“安儿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沈昱转头看向顾安，眼里流露出犹疑。
　　他从前假死便罢了，如今安儿已经见过他了，他若还是抛下安儿，他......
　　顾安看出他的为难来，小心的说：
　　“爹爹，安儿大了，会照顾自己了。”
　　“爹爹不必为了安儿回宫，爹爹开心就好。”
　　沈昱静默了好半晌都没说话。
　　顾珩从期待变成失望。
　　许久之后，沈昱才说：
　　“顾泽安，我无法否认，我是爱你的。”
　　“爱你爱了一辈子，已经成习惯了。”
　　“可我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
　　“你怀疑我藏八百个心眼子，我也怀疑你。”
　　“你我在一起太累了。”
　　顾珩还想说什么，萧玉安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
　　“清宴说的对，他这个黑心肝的实在不适合过日子。”
　　顾珩冷冷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们夫妻说话，有你什么事？”
　　萧玉安不怕死的挑衅，
　　“什么夫妻，没听见清宴说吗？”
　　“他不要你了。”
　　顾珩盯了他半晌，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那你没听见昱儿说，他爱我成习惯了吗？”
　　沈昱牵着顾安，呵斥了下顾珩:
　　“顾泽安！”
　　顾珩乖乖闭嘴不说话了。
　　天色暗下来了。
　　林安终于鼓起勇气从墙根底下冒出来，战战兢兢地喊了声：
　　“殿下！”
　　然后又对顾珩说：
　　“陛下......是不是该回了？”
　　顾珩看了他一眼。
　　“你去收拾收拾，今晚不走了。”
　　林安：“......”
　　不走了？住哪儿？
　　这院子统共就两间茅草房，一间殿下住，一间萧公子住。
　　那......陛下住哪儿？
　　林安不敢问，萧玉安替他问出了声。
　　“就两间房，你住哪？”
　　顾珩笑着看向沈昱，温声道：
　　“清宴，能不能跟你住。”
　　沈昱还没说什么呢，萧玉安先不干了。
　　顾珩没理他，只是看向沈昱：
　　“清宴，我打地铺行吗？”
　　“让安儿跟萧玉安睡。”
　　沈昱本不想答应，可他也想安儿能多留一留。
　　顾安倒是很高兴，跑去跟林安说话，问能不能把马牵到后院去，又问晚饭吃什么。
　　这孩子安排起来倒是条理分明，颇有几分顾珩的风范。
　　顾乐早就有眼色的带人退下了，院子里就只剩沈昱和顾珩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