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侧门都打点好了,禁军换班的空隙只有两刻钟,得快走。”
  沈昱点点头,站稳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寝殿。
  那里此刻该是黑着的,顾珩或许还躺在那张床上,抱着他睡过的锦被。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钝钝的疼。
  “我走了。”
  他收回目光,声音很轻,没半分犹豫。
  林安红着眼眶,躬身行了一礼:“殿下保重!”
  沈昱抄着最偏的宫道走,避开了两拨巡夜的禁军,从西华门旁的角门溜了出去。
  宫墙外的老槐树下,萧玉安牵着辆青布马车等着,见他出来,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了下去:
  “属下接应来迟,殿下受罪了。”


第122章 连死,你都要骗朕!
  “起来。”
  沈昱伸手虚扶了一把,
  “谈不上受罪,劳你费心了。”
  掀帘进了马车,车厢里铺着厚褥,还算暖和。
  沈昱靠在车壁上,微微撩开一点车帘,往外看。
  朱红的宫门渐渐往后退,越来越远。
  墙里头,住着他的夫君,住着他年仅十岁的儿子,住着他十几年的恩怨纠葛、爱恨嗔痴。
  从今往后,都与他无关了。
  萧玉安坐在车辕上,见他一直望着宫墙出神,怕他心里难受,便开口找话:
  “殿下,咱们接下来往哪走?”
  沈昱放下车帘,收回目光,车厢里顿时暗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去江南吧。”
  顿了顿,又补了句:
  “慎之,以后别叫殿下了。”
  “出了这道门,世上就再没有什么殿下了。”
  萧玉安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热,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那......臣该叫什么?”
  沈昱抬眼看向他,轻轻开口:
  “叫我的字吧。”
  萧玉安喉结动了动,认认真真地唤了一声:
  “清宴。”
  沈昱微微颔首,低低应了声:“嗯。”
  停灵二十七日,转眼便到了下葬的前一日。
  这二十七天里,顾珩没踏进灵堂一步。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
  他怕他去了,未必能按住心里翻上来的东西。
  他是掌着生杀的帝王,金銮殿上谈笑间便能定人荣辱生死,半生戎马朝堂,什么风浪都稳得住。
  偏偏在沈昱面前,却总是容易失了分寸。
  朝政堆得比往日更满,军报、赋税、河工,凡能递到御前的事,他件件都亲自批,常常天未亮就坐进未央宫,到夜半还亮着烛火。
  苏瑾劝过一回,说陛下节哀保重,他只抬眼笑了笑,说 “国事为重”,半句不提长乐宫,半句不提灵堂里的人。
  连顾安也少见。
  孩子一身孝衣日日守在灵前,有时在宫道上迎面撞上,仰着小脸唤一声 “父皇”,眉眼鼻梁都照着沈昱长,连抿唇的模样都分毫不差。
  活脱脱是小一号的沈昱。
  顾珩通常只淡淡应一声,脚步不停就走过去。
  不是厌,是多看一眼,就容易想起那个人。
  下葬前夜,三更的梆子敲过两遍。
  顾珩挥退了殿外所有值守的人,独自进了灵堂。
  他走到灵台前站定,抬手,落在那块楠木牌位上。
  上面刻着—— 大启昭元皇后沈氏讳昱之位。
  他指尖顺着笔画慢慢摸,从 “沈” 字起笔,摸到 “昱” 字收锋,摸了一遍,又一遍。
  指腹被刻痕磨得微微发疼,他也没停。
  而后他转身走到棺椁旁。
  楠木棺沉得很,按礼制停灵期间断无开棺的道理,可他是帝王,礼制从来由他定。
  他单手扣住棺沿,稍一发力,厚重的棺盖便被缓缓推开了。
  低头看去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顿住了。
  棺底铺着明黄的锦褥,上头整整齐齐叠着沈昱入殓时的那件素色长衫,领口还绣着他从前最爱的暗纹。
  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没有人。
  顾珩盯着那空棺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从喉间滚出来,起初很轻,渐渐越来越响,到最后笑得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棺沿上,肩膀都在抖。
  “沈清宴......”
  他咬牙切齿地叫着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笑,可却听不出半分暖意。
  辨不清是怒是讽,是该恨还是该庆幸,缠成一团堵在胸口,闷得发疼。
  “好得很。”
  “连死,你都要骗朕。”
  苏瑾守在殿外,听见里头传出来的笑声,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跟了顾珩这么多年,最懂这位主子的性子。
  越是动了真怒,面上笑得越大声。
  这笑声落在耳朵里,比发火骂人还叫人怕。
  还没等他回过神,殿内传来一声冷喝:“苏瑾!”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去,一抬头撞见顾珩直起身的模样。
  眼底红着,嘴角却还勾着笑,看得人心里发毛。
  “传顾乐。”
  顾珩直起身,随手拂了拂衣摆上的木屑,嘴角带笑,眼里却毫无笑意
  “让他立刻去查。”
  “宫禁出入、城防记录、所有暗桩,全翻出来。”
  “朕倒要看看,朕的皇后,是怎么从这九重宫阙里,‘死’出去的。”
  苏瑾整个人都懵了。
  皇后......皇后竟然是假死?
  他连惊愕都不敢多露,连忙伏地磕头:
  “奴遵旨!奴这就去传顾统领!”
  他原以为皇后是真的薨了,竟没想到是假死。
  皇后殿下胆子也太大了!
  第二日的葬礼按原规制办了。
  仪仗、哭临、送陵,一步都没少,楠木棺里放着沈昱的常服,风风光光葬进了皇陵。
  葬礼完毕,长乐宫。
  顾珩斜靠在榻上,指尖慢悠悠转着枚玉扳指,看着底下跪着的人。
  葬礼刚结束,顾安和林安就被带了过来。
  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了。
  顾安小脸白扑扑的,膝盖跪得发疼也不敢动,眼里满是茫然,时不时偷偷抬眼瞧榻上的父皇,完全想不通自己犯了什么错。
  林安则伏在地上,肩膀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顾珩的目光先落在顾安身上。
  孩子眼里的干净不作假,懵懵懂懂的,全是孩子家的无措。
  沈昱再心狠,也不会把十岁的儿子拉进这局里,让他帮着作假。
  “你起来。”
  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回你自己宫里读书去。”
  顾安愣了愣,小声唤:
  “父皇……”
  “下去。”
  顾安不敢再问,连忙磕了个头,小步小步地退了出去,临出门还回头看了一眼,眼里全是不解。
  殿里只剩林安一个人。
  又跪了半个时辰,殿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顾珩身上的威压像山一样压下来,
  林安额头上的冷汗把地砖都打湿了一片,终于扛不住,“咚” 的一声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
  “奴......奴有罪!”
  顾珩抬了抬眼:
  “他滚去哪儿了。”


第123章 沈清宴,你赢了!
  “奴、奴真的不知道殿下去了哪里啊!”
  林安磕得额头都出了血,哭着道,
  “殿下只说要出宫,只让奴配合着掩人耳目,从没说过要去哪里!”
  “奴真的不清楚啊陛下!”
  他没说谎。
  沈昱真的没跟他说过。
  顾珩看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
  他不信。
  沈昱身边最得力的就是林安,十几年的情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半句口风都不露。
  “嘴硬。”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抬手挥了挥,
  “带下去。”
  “不用正经给饭给水,吊着一口气就行。”
  “朕倒要看看,他能熬到几时。”
  侍卫立刻上前架起林安往外拖,林安一路哭嚎着喊冤,声音渐渐远了。
  一关就是七八日。
  这七八日里,顾乐带着暗卫一刻没停,洛阳城门的出入记录翻得底朝天。
  城郊的庄子、旧臣的私宅、萧玉安当年埋下的所有暗点,挨个筛了一遍,却连半分有用的踪迹都没摸着。
  这日顾乐刚从城外赶回来,一身风尘进宫回话,正赶上管事太监来回林安的状况。
  底下人躬着身伏在阶下:
  “回陛下,林公公瘦得脱了形,这两日昏过去三回,灌了米汤醒转,还是......还是咬死了说不知道。”
  顾乐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沉得很:
  “陛下,京畿周边州县都排查过了,没有殿下的踪影。”
  “萧玉安的残余势力也清剿干净,没人能说出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顾珩指尖搭在桌沿,一下一下慢悠悠地叩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该想到的,沈昱要么不动手,动手就绝不会留尾巴。
  “放了吧。”
  他指尖叩着桌沿,语气平淡,
  “回顾安身边伺候去。”
  苏瑾愣了愣,陛下到底还是在意着殿下,不忍心处置殿下身边的老人。
  顾珩话是这么说的,心里那口气却怎么也顺不下去。
  沈昱打的什么算盘,他比谁都清楚。
  用一场假死换他愧疚,换他念着旧情护着顾安,顺顺当当把这孩子扶上储位。
  算得真精,连他的心思都摸得透透的。
  可他顾珩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算得明明白白。
  你赌我念着你,就会疼他、护他、把他当心尖上的储君养?
  朕偏不。
  你越想让他安稳,朕偏不遂你的意。
  自那以后,顾珩对顾安是真的冷了。
  从前沈昱病着的时候,他还会当着沈昱的面问问学业,指点两句文章。
  如今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孩子来请安,三两句就打发走;
  太傅递上来的课业,他翻都不翻;
  宗室家宴,一众皇子皇女都在,他也从不叫顾安上前说话。
  宫里的人最是趋炎附势,见陛下这态度,对大皇子也渐渐怠慢了下来。
  顾安年纪小,只当是爹爹走了,父皇心里不痛快,才不待见自己。
  他也不闹,只是读书更用功了,天不亮就起来习字背书,总想着哪天课业做得好了,父皇就能多看他一眼。
  他不知道爹爹还活着,更不知道父皇这突如其来的冷淡,不过是一场和 “死人” 的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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