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今早他亲手摸过的脸颊还温着,亲口叮嘱了午膳做山药羹,不过才两个时辰,怎么可能人就没了?
  那宫人伏在地上狠狠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哭腔又重复了一遍,字字都砸在殿里:
  “回陛下!”
  “皇后殿下薨了!”
  “太医院的太医都去了,轮番诊脉,都、都诊不出半分脉息......”
  “嗡”的一声,顾珩只觉得耳边炸开一片空白。
  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点温度都散了。
  顾珩没说话,猛地站起身,冕旒上的玉珠撞得叮当作响。
  他大步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好几次差点踩空台阶。
  苏瑾跟在后面跑,从没见过陛下这样失态的模样。
  长乐宫的殿门大开着,里面跪了一地的人,哭声压得低低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顾珩站在门槛外,忽然就迈不动步子了。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人还好好的。
  温温的,软的,躺在被子里睡得安稳。
  他还摸了他的脸。
  他还说下朝回来陪他。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走进去。
  殿里跪了一地的人,顾安小小的身子跪在榻边,小手死死攥着沈昱的衣角。
  脸埋在床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连 “爹爹” 都喊得断断续续,哑得不成样子。
  顾珩没看他,也没说话,
  只是坐在榻边,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那截腕骨上。
  凉的。
  没有脉搏。
  一点都没有。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指尖死死按着,按到指节泛白,按到自己的手腕都酸了,还是没有。
  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发作。
  可他只是慢慢收回手,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都出去。”
  宫人太医们如蒙大赦,躬身就要退。
  林安红着眼上前想拉顾安,孩子却死死扒着床沿不肯走,哭得更凶了,带着哭腔的童音碎在殿里:
  “我不走!我要陪着爹爹!”
  “父皇......我爹爹是不是只是睡着了?”
  “他是不是还会醒过来?”
  童言无忌,却扎得人胸口发疼。
  “滚出去。”
  顾珩终于偏头看了顾安一眼,眼里没什么情绪,却看得林安心里一紧。
  他连忙上前半扶半抱地将顾安拉起来,捂着他的嘴,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轻轻合上,顾安的哭声被隔在外面,渐渐远了。
  殿里彻底静了下来。
  顾珩就坐在榻边,坐着不动。
  床头的梅花还开得正好,清香气一缕缕飘过来,像昨晚一样。
  白瓷瓶还是他亲手挑的,枝桠还是他亲手折的,水还是他亲手倒的。
  可床上的人,再也不会睁开眼,跟他说一句话了。
  他早上还碰过的脸颊,已经凉透了。
  他早上还听过的呼吸,已经停了。
  他早上盘算好的山药羹、温泉庄子、一辈子的相守,全都没了。
  他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中间林安带着顾安来过一次,顾安站在殿门外,不敢进去,也不肯走,就那么直直站着,眼睛肿得像核桃。
  苏瑾劝了好久,才把人劝回去。
  他守在殿门口,寸步不敢离,里面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没有哭声,没有砸东西的声响,连脚步声都没有,死寂得像一座空殿。
  第二天早朝,顾珩没去。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二次罢朝。
  直到第二日午后,殿门才被打开。
  顾珩走了出来,朝服皱巴巴的,冕旒歪在一边,眼底是浓重的青黑,脸上却很平静。
  眼睛是干的,连红都没红,仿佛只是守了一夜病人,而非失去了什么。
  他看向苏瑾,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政事:
  “准备后事吧。”
  “按国丧规格,皇后薨逝,辍朝三日。”
  旨意传下去,宫外开始置办丧仪,长乐宫里却依旧安静。
  顾珩没回圣宸宫,就坐在外殿的圈椅上,看着宫人轻手轻脚地收拾内殿遗物。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床头那枝红梅上,才一天一夜,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发蔫了。
  就像那个人,前一日还温温热热躺在他身边,转眼就凉透了。


第121章 成功出宫
  没人知道那一天一夜里,他在空寂的榻边想了什么。
  是洛阳城破时,雪地里捧着玉玺的少年;
  是东宫深夜,陪他嬉笑打闹的太子;
  是大婚夜,红烛影里垂着眼的新后;
  还是昨日,那个喊他折梅花的清宴。
  没人敢问,也没人敢提。
  不知过了多久,苏瑾捧着一方折叠整齐的素纸从内殿走出来。
  他“噗通”跪在顾珩面前,双手将纸条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下......整理寝枕时,在殿下枕头底下发现的。”
  “您看......”
  顾珩的目光终于从梅花上挪开,缓缓落到那方小小的宣纸上。
  他伸出手,捏了两次才把纸条拿起来。
  纸上还带着沈昱的气息。
  他慢慢展开纸条。
  四个字,清瘦凌厉,力透纸背。
  ——愿赌服输。
  是沈昱的字迹。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殿外的风停了,久到宫人都退到了廊下,久到苏瑾跪得膝盖都麻了,他才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想起一年多以前。
  他重登帝位,沈昱跟他争吵。
  他那时说:
  “愿赌服输,输了就认,你在这儿跟我闹什么?”
  原来这句话,他记了这么久。
  原来他是要用他一条命,来认这个输。
  “好......好一个愿赌服输。”
  顾珩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薄脆的宣纸被攥得皱成一团,连指骨都在微微发颤。
  苏瑾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喘气。
  他听见陛下的笑声慢慢低下去。
  他偷偷抬眼,看见陛下攥着那团皱纸,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嘴角带着淡笑。
  眼尾红得很,却始终没有一滴眼泪掉下来。
  哀莫大于心死,大抵就是这样。
  又过了许久,顾珩才慢慢松开手,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小心翼翼展平,一下一下,抚平褶皱,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他抬手,将纸条揣进了胸前的衣襟里,贴着心口,贴着他跳动的心脏。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内殿。
  床头的梅花又落了一瓣,正正落在沈昱睡过的枕头上,像一滴没掉下来的泪。
  这场纠缠了十几年的赌局,终究是沈昱赢了。
  他用一场死别,带走了自由,也带走了顾珩往后所有的心动与欢喜。
  留下万里江山,满殿孤寂。
  他走到内殿榻边,俯身摸了摸沈昱睡过的枕面,而后脱了朝靴躺了上去。
  他没脱朝服,也没摘冕旒,就着沈昱平日里睡的位置,慢慢蜷起了身子,侧脸贴在微凉的锦被上。
  像往常无数个深夜那样,习惯性地往身侧空处靠了靠。
  仿佛那人还在身边,温温热热的,呼吸轻浅,一伸手就能揽进怀里。
  他闭着眼,手指攥紧了身侧空荡的被角,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
  偌大的榻,此刻空得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夹杂着孩子细微的抽气声。
  顾安拎着一个食盒站在殿门口,林安跟在他身后陪着。
  他一身雪白的衰服,料子磨得脖颈发红,眼睛红肿,显然是刚从灵堂过来。
  他攥着林安的衣角,小声问:
  “林公公,父皇会见我吗?”
  林安正为难,殿里传来顾珩轻轻的一声:
  “进来。”
  顾安提着衣摆,小步小步走进去,规规矩矩在榻前跪下,小身子绷得笔直,声音哑得厉害:
  “儿臣…… 给父皇请安。”
  他垂着头,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鬓边的碎发沾着泪湿的痕迹,像株被霜打蔫了的小树苗。
  顾珩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孩子垂着眼,眉眼的轮廓、挺直的鼻梁,甚至抿唇时下颌的弧度,都像极了沈昱。
  就这么跪着,安安静静的,和当年沈昱跪在他面前时的模样,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顾珩怔怔地看了许久,眼神有些散,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他不自觉地抬起手,手指虚虚地朝顾安招了招。
  顾安愣了一下,见他没说话,便跪着往前膝行了几步,凑到榻边。
  小小的身子跪得端正,仰着小脸看他,眼里还含着泪,亮晶晶的。
  顾珩就这么躺着,手臂伸出去,指腹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
  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碰少年沈昱的脸时那样。
  他没说话,指尖也没动,就这么轻轻贴着,目光落在孩子眉眼间,久久没有移开。
  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顾安压抑的、极轻的呼吸声。
  顾珩哑着嗓子问:
  “怎么过来了。”
  顾安吓了一跳,连忙站直了,小手揪着衰服的衣角,小声说:
  “儿臣……儿臣听说父皇没吃东西,让小厨房做了盏枣泥糕。”
  “父皇……你吃一口好不好?”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却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爹爹不在了,他不能再不懂事惹父皇烦心。
  顾珩慢慢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孩子垂着眸,眼尾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粉,抿着唇强撑着懂事的模样,像极了沈昱受了委屈也不肯说的样子。
  他看得又怔了神。
  顾安也不敢动,就乖乖跪着,仰着小脸看他,小声说:
  “父皇,你别难过。”
  “爹爹……爹爹要是看见,也会不开心的。”
  话没说完,自己的眼泪先掉了下来,砸在顾珩的手背上,烫得人心里一缩。
  顾珩没忍住,从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三日后的深夜,灵堂里长明灯晃着昏黄的光。
  林安支开了守灵的宫人,说让众人去偏殿歇一个时辰,自己守着就行。
  等人都走净了,他快步走到棺椁旁,轻轻打开棺壁,给沈昱喂了一枚解药。
  沈昱缓缓睁开眼,脸色还有些发白,扶着棺沿慢慢坐起身。
  假死药的后劲还没散,他手脚都有些发软,撑着棺壁缓了好一会儿,才弯腰跨了出来。
  “殿下,腿脚还利索吗?”
  林安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压得极低,眼圈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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