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喝着药呢,不妨事。”
  顾珩没再抢帕子,反手扣住他的腕子,指尖自然而然搭在脉上。
  他沉着脸松开手,吩咐外面宫人:
  “去太医院,让院判亲自过来换药方。”
  宫人应声称是。
  顾珩走过去坐下,顺手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边,
  “真熬垮了身子,往后还怎么跟朕斗?”
  沈昱接过水,小口抿了两口,没接话。
  顾珩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不过三五日光景,那腕子又细了一圈,原先圆润的骨相都凸了出来,袖口空落落的晃着。
  他伸手过去,捏了捏那点单薄的皮肉,笑了一声:
  “再瘦下去,朕都快捏不住了。”
  “明日让御膳房炖些血燕送过来,”
  他收回手,语气平平常常,
  “你多少吃两口。”
  “真病假病的,都得有副好身子,是不是?”
  沈昱垂着眼,没应声,也没反驳。
  从那以后,顾珩往长乐宫跑得愈发勤了。
  下早朝必来,看着他喝了早药、用了小半碗粥,才回御书房批折子。
  午后得空,也会绕过来坐半个时辰,有时拿本奏折在一旁批,有时就坐着看他翻书。
  夜里批得晚了,索性直接留宿,也不扰他,就躺在身侧,听着他呼吸平稳了,才阖眼睡去。
  看着他脸颊一点点凹下去,看着他说话越来越少、咳得越来越频,顾珩心里越来越不痛快。
  这日从长乐宫出来,顾珩走在廊下,随口吩咐身后的苏瑾:
  “去浣衣局,把林安调回来,还回长乐宫当差。”
  苏瑾躬身应了声“是”,转身去了浣衣局。
  苏瑾走后,顾珩还站在廊下,他透过窗子看向里面,那人刚睡着。
  林安回来,他能开心点吧?
  第二日晌午,林安就进了长乐宫。
  他在浣衣局待了月余,人都瘦了一圈。
  踏进寝殿,看见榻上靠着的沈昱,脚步顿住,眼眶唰地就红了。
  “殿下......”
  他快走两步,屈膝就要往下跪,声音都发着颤,
  “您这是怎么了?”
  “才这么些日子不见,怎么瘦成这样了?”
  “起来吧。”
  沈昱抬了抬手,声音轻得很,气色却差得厉害,
  “哭什么,我没事。”
  “都瘦成一把骨头了,怎么会没事。”
  林安站起身,站在榻边,看着他凹陷的颧骨、泛白的唇色,心疼得直攥衣角,
  “都是奴没用,没能在您身边好好伺候......”
  沈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他往旁边偏了偏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说了没事。”
  “不是真的。”
  “我骗他的。”


第116章 陛下不是一直觉得我是装的吗?
  未央宫这边,案头军报摞得比奏折还高。
  顾珩捏着朱笔,刚批完一道调粮的旨意。
  西夷的探子杀了边城守将的儿子,朝堂上主战主和吵得不可开交。
  他调了三万兵往西边送,连着好几个晚上对着舆图坐到后半夜。
  苏瑾端着热茶进来,轻手轻脚搁在案上。
  顾珩抬眼看向苏瑾:
  “派去寻神医的人,回来了?”
  如今沈昱这病拖拖拉拉小一个月了,太医翻来覆去只有 “忧思郁结、气血亏虚” 八个字。
  汤药一碗碗灌下去,人反倒一天比一天瘦。
  他便想到了能让沈昱生下顾安的那位神医。
  苏瑾躬身垂头:
  “回陛下,人是回来了。”
  “只是神医离了家,村民说是往南边云游去了,不知几时能回。”
  “底下人在周边州县都寻遍了,半点儿踪迹都没有。”
  “接着找。”
  顾珩放下笔,指尖揉了揉眉心,
  “各州府都撒下人,道观、药铺、山中小筑,一处都别落下。”
  “找到立刻请回来,礼数做足。”
  “是。”
  苏瑾应着,抬头飞快扫了一眼。
  不过月余,陛下的下颌线都尖了些。
  白日里处理朝堂之事,一桩接一桩,有时连午膳都顾不得用。
  就这,还雷打不动的往长乐宫跑。
  早朝后必去,盯着人喝了药才走。
  午后得空也要绕一趟,有时拿本折子在偏殿批,听着寝殿没咳嗽声,才坐得安稳。
  从前还能笑着逗两句“演得挺像”,如今是半个字都不提了。
  长乐宫里,林安把听来的消息小声说给沈昱听。
  “宫外都传开了,陛下派了好多人寻神医,各州府都惊动了,还是半点儿影子都没有。”
  “说来也巧,怎么偏生这时候出门云游了,奴记得神医不大爱出门来的。”
  沈昱靠在引枕上,手里慢慢转着茶盏,茶雾漫上来,模糊了他眉眼。
  哪是巧。
  月前他打定主意的时候,就托了宫外的人快马递信,让师父往南边去,少则半载别回来。
  师父来了,若说治不好,堕了师父的名气。
  若说治得好,那他这出戏还怎么唱。
  “游方的大夫,本就行踪不定。”
  他淡淡一句,指尖擦过茶盏边缘,
  “找不着也正常。”
  林安看着他凹陷的脸颊,心里揪得慌:
  “殿下,您这药......别再吃了吧?”
  “真熬坏了可怎么好。”
  “奴看着都怕。”
  “不妨事。”
  沈昱放下茶盏,掩着唇轻咳了两声,
  “我心里有数。”
  他心里确实有数,只是这药副作用一日比一日重。
  白日里还能撑着说笑两句,一入夜,胸口就闷得发疼,咳起来压都压不住。
  有时咳得狠了,他自己都恍惚——到底是做戏,还是真熬出了病。
  ——
  入夜后落了点小雨,淅淅沥沥打在窗棂上。
  三更天,顾珩批完最后一本折子,外头的雨还没停。
  他随手抓了件外氅披上,没叫人打伞,踩着积水就往长乐宫去。
  他走得又快又急,苏瑾跟在身后都得撵着步子。
  寝殿里只点了盏夜灯,昏昏黄黄的。
  顾珩脱了外袍,带着一身潮气和墨香,轻手轻脚躺到榻边。
  他先侧身探了探沈昱的额头,温度不算烫,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伸手搭上了沈昱的腰,触手一把骨头,心里皱了一下,没作声,只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实在是累狠了,呼吸没一会儿就沉了,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没松开。
  沈昱其实没睡熟。
  他侧着身,借着微弱的烛光,能看清顾珩的脸。
  胡茬冒出来了,淡淡的一层青色,往日里他最讲究仪容,几时这般潦草过。
  眼下的青黑重得都快遮不住。
  沈昱指尖动了动,没碰他。
  心里头说不清什么滋味。
  有快意,可又有点发涩。
  西夷犯边的事他也隐约听见了些,白日里忙得脚不沾地,还得日日往这儿跑。
  活该。
  非要当这个皇帝。
  正出神,喉间忽然一阵发痒,像有细毛在扫,越忍越痒。
  他赶紧偏过头,捂住嘴想压下去,可那股咳意上来得又猛又急,一声接一声撞出来,震得胸口发疼。
  身侧的人一下子就醒了。
  顾珩根本没睡沉,心里本来就挂着事,沈昱一动他就醒了,
  一听见咳嗽声,整个人都弹了起来,手一捞就把人捞进了自己怀里。
  他没说话,另一只手撩开帐子,声音沉得厉害,
  “传太医。”
  帐外宫人应声,脚步声匆匆远了。
  沈昱咳得缓了些,软软靠在他怀里,哑着嗓子笑他:
  “陛下不是......一直觉得我是装的吗?”
  “臣还记得当初陛下那副,居高临下地看戏,等着臣认错的模样呢。”
  顾珩的手臂收紧了些,沉默了好一会儿,咬着牙说: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沈昱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又快又乱,一下撞着一下,半点儿没有平日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弯了弯唇角,笑意还没绽开,胸口又是一阵闷疼。
  他本是赢了的。
  顾珩慌成这样,他该得意的。
  他的算计也能成功。
  可为什么,他的心口这么疼呢。
  雨还在下,打在窗上,一声声的,像敲在顾珩的心上。
  他抱着怀里轻得吓人的人,掌心一下一下顺着沈昱的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宝贝。
  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太医院院判拎着药箱跑进来,喘得话都说不成,跪在帐外行礼:
  “臣、臣参见陛下。”
  顾珩没撒手,就这么抱着沈昱,低头看着他咳得泛红的眼尾,声音放得很低,哄道:
  “让太医看看,嗯?”


第117章 没你要紧
  沈昱轻轻“嗯”了一声。
  顾珩抬了抬下巴示意太医上前。
  院判屏息凝神,搭上沈昱的腕脉,指尖刚一落定,心里就是一沉。
  脉细得发飘,虚浮无力,跟前几日诊的没半分起色,反倒因咳喘添了几分浮数之象。
  他反反复复的换着手摸了两回,额角的汗不停的冒,斟酌再三,也只能把那套翻来覆去的说辞再说一遍:
  “回陛下,殿下仍是忧思郁结、气血两亏,心气耗损过重,才致咳喘缠绵、夜寐不安。”
  “还是得清心静养,用汤药慢慢温补,方能见好。”
  顾珩垂着眼,指尖还虚虚搭在沈昱后背上顺着气,闻言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下,半分笑意也无:
  “说了一个来月了,还是这八个字。”
  “一群没用的废物。”
  声音不高,连火气都听不出多少,可院判浑身一哆嗦,额头直接磕在了地板上:
  “臣等无能!”
  “臣等回去就改方子,加百年老参给殿下吊气,定当尽力!”
  “滚下去改。”
  顾珩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院判如蒙大赦,拎着药箱弓着身子连连倒退着出去,帐帘落定的瞬间,后背的官服已经被冷汗浸得透湿。
  这场雨缠缠绵绵落了三日,沈昱的精神也跟着一日比一日倦。
  从前见了他还会冷着脸呛两句,或是别过身不肯搭理,如今大半时间都昏睡着,醒着也懒怠开口。
  顾珩跟他说话,他大多时候只眨一下眼,算是听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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