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哦?”
  “那安儿那里呢?”
  “这几年你不都在伺候大皇子,舍得?”
  “奴心里头认的主子从来只有您一个。”
  苏瑾又磕了个头,抬眼时眼眶通红,话说得滴水不漏,
  “大皇子是陛下的血脉,奴自然要尽心竭力。”
  “如今陛下回来了,奴只想回到您身边当差。”
  “大皇子那里,奴回头就挑个最稳妥妥帖的宫人过去,绝不会委屈了殿下。”
  顾珩指尖轻轻敲了敲御案,没立刻应声。
  他刚复位,身边确实缺得力的老人手。
  苏木心性不稳又太嫩,办差的周全老辣,连苏瑾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
  苏瑾这点趋利避害的心思,他一眼就看得透,却也懒得戳破。
  用人用其才,忠心与否,从来不是靠嘴说的。
  “起来吧。”
  顾珩淡淡开口,
  “既然想回来,就留下。”
  “依旧做你的内监总管,宫里诸事,先照旧打理着。”
  “谢陛下!谢陛下!”
  苏瑾喜出望外,又连着磕了好几个头,才躬身站到一旁,心里悬了月余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顾珩刚端起茶盏,还没碰着唇,殿外小宫人就躬身通传:
  “陛下,几位宗室王爷求见。”
  他放下茶盏,低笑一声:
  “朕刚回宫,叔父们倒是来得快。”
  “摆驾未央宫。”
  长乐宫殿外传来开锁的声响。
  沈昱猛地睁开眼,就见殿门被推开,顾安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脑袋耷拉着,脚步沉沉的,身后跟着两个宫人,寸步不离。
  小孩身上的十二章纹祭服还没换,下摆沾了点尘土。
  小脸煞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看见他的瞬间,眼眶 “唰” 地就红了。
  “爹爹!”
  顾安小跑着扑进他怀里。
  沈昱连忙伸手接住,把人搂紧了,上下打量一圈,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
  “安儿别怕,告诉爹爹,他有没有为难你?”
  顾安趴在他肩头闷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委屈:
  “没有。”
  “父皇......他没跟我说话。”
  沈昱的心微微一沉。
  顾安抬起头,小手攥着他的衣襟,眼睛湿漉漉的,
  “爹爹,那个顾郎君......就是父皇,对不对?”
  沈昱看着儿子泛红的眼角,心里一酸,轻轻点了点头:
  “是。”
  他沉默了好久,指尖揪着沈昱的衣角,小声问:
  “那安儿以后......就不是皇帝了吗?”
  沈昱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他没法骗孩子,天坛之上满朝文武都在,顾珩已经昭告了复位,这龙椅,安儿自然是坐不成了。
  见他不答,顾安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发颤:
  “父皇让禁军围着长乐宫,他是......是要治我们的罪吗?”
  “别怕。”
  沈昱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语气沉稳,像在给孩子底气,也像在给自己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有爹爹在,不会有事的。”
  顾安窝在他怀里,小手还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像是怕一松手,连最后这点依靠都没了。
  未央宫里,几位旁支叔父已经候着了。
  见他进来,众人连忙起身行礼,个个脸上堆着激动:
  “臣等参见陛下!天佑我大启啊!”
  “叔父们不必多礼。”
  顾珩笑着上前,虚扶了一把最年长的汝南王,
  “都是自家人,拘礼就生分了。”
  几人落座,少不了一番唏嘘,先说当年驾崩时的痛心,再叹如今死而复生是天命所归,话里话外全是奉承。
  顾珩含笑听着,偶尔接两句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亲和却不失帝王威仪。
  聊了小半个时辰,几位王爷也识趣,知道他刚回宫事务繁杂,纷纷起身告辞。
  顾珩亲自送到殿门口,看着他们走远,才转身回来。
  刚坐下没片刻,内侍又通传,齐王顾承、晋王顾青求见。
  顾珩笑了笑:
  “宣。”
  顾承和顾青并肩进来,刚要行礼,顾珩已经起身迎了两步,伸手虚扶:
  “两位叔父不必多礼。”
  “许久未见,侄儿甚是想念。”
  “好小子,是个有福气的。”
  顾青性子爽直,上前一掌轻轻拍在他肩头,眼圈都热了,
  “当日没喝上的酒,今日补上。”
  一旁的顾承也微微红了眼角,他素来沉稳,此刻也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来就好。”
  顾珩笑着引两人坐下,内侍奉了茶便退了出去。
  叔侄三人先聊了些边境防务、当年征战的旧事,气氛渐渐松快。
  聊到半途,顾承缓缓收了笑意,神色郑重起来。
  这四年顾安的学业、骑射都是他亲自教导,孩子品性纯良又懂事,他是真疼这个侄孙。
  侄儿回来自然是好的,可那孩子也是可怜。
  “陛下。”
  “安儿那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第104章 你居然问我为什么生气?!
  顾珩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垂眼扫了眼浮在水面的茶叶,沉吟半晌才抬眼,脸上笑意未减:
  “虽我不喜他,但那孩子确实纯孝。”
  “也罢,终究是我的骨血,先养着看看吧。”
  “若他当真有才,未尝不能给他一个继承大统的资格。”
  “你啊,就是心太软。”
  顾青皱了皱眉,放下茶盏,
  “这孩子可是沈昱的指望,你给他留路,岂不是成全了沈昱?”
  “叔父这话就不对了。”
  顾珩笑了笑,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分量,
  “清宴一个人,总生不出孩子来。”
  “顾安身上流的,也有我的血。”
  “咱们顾家的家训可是禁止同室操戈的。”
  “这孩子再怎么说也是我长子,我总不能除了他去。”
  顾青被他堵得语塞,半晌才哼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说让你除了他了?”
  “你倒好,先把帽子给我扣上了。”
  “还拿家训来搪塞我。”
  顾珩但笑不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顾青顿了顿,沉声继续道:
  “顾安是你儿子,留着便留着。”
  “可沈昱,总不能再留着了吧?”
  他抬眼看向顾珩,语气认真:
  “当年他弑君篡位,这笔账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原本还想着再过些时日寻个由头处置了他,如今你回来了,自然该由你定夺。”
  “这种狼子野心的人,留着始终是祸患。”
  顾承也跟着点头,
  “沈昱心机太深,留着迟早要出乱子。”
  顾珩闻言笑了笑,指尖搭在茶盏沿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半点不含糊:
  “清宴是我妻,祸害便祸害了。”
  “总归只祸害我一人,未乱了天下。”
  这话一出,顾青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茶盏都差点没端稳,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一旁的顾承也立刻沉了脸,眉头紧紧皱起,满眼都是不赞同。
  他的手指重重的叩了下桌面,沉声道:
  “珩儿!”
  顾珩没管两人的脸色,继续慢悠悠地道:
  “当年朕跟他说过的,若是他有本事杀了朕,朕愿赌服输,不怨也不恨。”
  他唇角的笑意没散,反倒又深了些,
  “朕金口玉言,总不好反悔。”
  “反悔?这是反不反悔的事吗?”
  顾青气得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声响不轻,
  “我们顾家一向睚眦必报,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个情种!”
  “都被人取了性命了,你还不怨不恨?”
  “珩儿,你是想成圣吗?”
  顾承也皱着眉跟着捅刀子,
  “不能再心软了,他能下手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莫不是你还想再驾崩一回?”
  自打顾珩登基,叔父们很少怼他了,可今日着实被他气的不轻。
  顾珩闻言,低低笑出了声。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姿态闲适,全然没把这当成多大的事:
  “从前是我大意了,总觉得他再怎么闹,也不敢真动杀心。”
  “现下有了防备,他再想动手,怕是没那么容易得手了。”
  他顿了顿,眼尾挑着点促狭的笑意,看着两位面色凝重的叔父,慢悠悠的又补了一句:
  “若是侄儿真的再被他暗害了,那叔父们可得及时些。”
  “快些把他送下来陪我,免得我一个人在底下寂寞。”
  “你!你还有心情在这儿玩笑!”
  顾青气得指着他,吹胡子瞪眼的,偏又拿他没办法。
  他这侄儿打小就主意正,打定了的主意,别说劝,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顾承也无奈地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
  沈昱那性子,实在不是个安分的,往后这宫里,怕是消停不了。
  顾珩笑着抬手,拿起案上的紫砂茶壶,倾身给两人添茶。
  滚烫的茶水注入白瓷盏中,泛起细碎的涟漪,带着龙井的清香气漫开来。
  他放下茶壶,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
  “好了叔父,此事朕自有分寸,不必再议。”
  “今日叔父们都留在宫里用晚膳,侄儿给你们斟酒赔罪。”
  顾青气的扭头不看他,他只恨没早些把沈昱送下去。
  晚膳撤下时,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
  顾珩送顾承、顾青出宫门,夜风一吹,酒意便有些上涌。
  顾青临走还沉着脸甩袖子,到底没再说重话。
  顾承叹了句 “你自己掂量”,也跟着上了轿辇。
  他站在殿前的石阶上,望着宫道两侧亮起的宫灯,忽然想起沈昱来。
  今日闹了这一出,那人怕是又要不高兴了。
  他拢了拢衣襟,没回圣宸宫,反倒往长乐宫的方向去了。
  长乐宫里烛火还亮着。
  顾安今日心里惶惶,不敢独自回晏安宫,便留在了偏殿安歇。
  沈昱刚哄他睡下。
  顾珩撩开内殿的帘子进去的时候。
  沈昱正背对着他,独自坐在软榻上,面前一盏烛火孤零零地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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