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他是辅政王，是顾珩的亲二叔。
　　连他都认了，都跪下了，旁人就算心里再疑虑，谁敢站出来说一句“不是”？
　　“陛下！”
　　“真的是先帝！”
　　“先帝显灵了！”
　　“是天佑大启啊！”
　　呼啦啦一片，百官宗室纷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响彻天坛。
　　没人敢抬头，没人敢质疑。
　　死而复生，这是天命，是神迹，是大启的国运。
　　顾安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小小的身子立在那儿，手里还攥着玉圭，呆呆地看着台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父皇。
　　真的是父皇。
　　他回来了。
　　顾安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眼眶发烫，心里又高兴又慌。
　　高兴的是父皇没死，父皇回来了。
　　慌的是......父皇回来了，那他呢？


第102章 顾泽安，你可真是好本事！
　　父皇会生气吗？
　　会......更不喜欢他吗？
　　九岁的孩子站在高高的祭坛上，手足无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没人看他，也没人管他。
　　顾珩没看台阶上的顾安，也没喊“平身”。
　　他就那么带着笑意，拾级而上，从顾安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顾安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小手攥得紧紧的。
　　顾珩径直走到祭坛中央，接过旁边祭司递来的香，依着三献礼的规矩，上香、叩拜、诵祝文。
　　动作行云流水，流畅得仿佛他这四年从未离开过。
　　日光落在他身上，恍若神祗。
　　台下跪着的众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套祭礼行完，顾珩直起身，转过身，面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微微抬手示意，声音不高，却清晰：
　　“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个个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他身上瞟，心里翻江倒海。
　　顾珩站在高台上，衣袂临风，嘴角噙着惯常的笑，语气平和：
　　“今日南郊祭天，恰逢朕重临人世，乃是上天庇佑，社稷之福。”
　　“愿我大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边境永无烽烟。”
　　一番吉祥话说完，他话锋微微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叹惋：
　　“说来惭愧。”
　　“朕重活一世，本想寻个清净去处，了此残生，不再参与朝堂之事。”
　　他目光扫过台下，缓缓道：
　　“只是......朕这一走，苦了天下黎庶，也苦了安儿。”
　　“大皇子年仅九岁，还是个稚子，肩扛江山社稷，实在太重了。”
　　“朕于心不忍，也实在放心不下，将这万里河山交到一个孩童手里。”
　　台下众人心里都是一凛。
　　这话什么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顾安这皇帝，做不成了。
　　没人有异议。
　　本来就是先帝的江山，人家死而复生，拿回来天经地义。
　　更何况一个九岁的孩子坐龙椅，本就压不住场子，全靠顾承撑着。
　　如今真主回来了，自然是物归原主。
　　呼啦啦又是一片跪倒。
　　“陛下圣明！”
　　“陛下复位，乃万民之福！”
　　“陛下千秋万岁！”
　　山呼之声，震彻云霄。
　　顾珩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下高台。
　　路过顾安身边时，小小的孩子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见他走过来，顾安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父皇......”
　　他小声喊了一句，声音发颤，眼睛湿漉漉的。
　　顾珩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拽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没拂开，也没伸手去扶。
　　只是侧过头，对远处的苏瑾淡淡吩咐了一句：
　　“把大皇子带回宫。”
　　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苏瑾连忙躬身应下，上前轻轻牵住顾安的手。
　　顾安抬头，眼巴巴地看着顾珩的侧脸，还想说什么，却被顾珩那副淡淡的样子堵了回去。
　　他咬了咬唇，没再吭声，乖乖跟着苏瑾往台阶下走。
　　走了两步，他忍不住又回头看。
　　顾珩已经走下了台阶，百官恭敬地跪伏在两侧，无一人敢抬头。
　　西宫路寝的祭礼刚毕，沈昱换下沉重的玄色祭服，只穿了件素银暗纹的常服，缓步往外走。
　　他走得不快，随口吩咐身旁的林安：
　　“前几日他念叨着想吃八宝鸡了，你回头吩咐御膳房，细火慢炖，别放太多姜。”
　　林安连忙笑着应下：
　　“奴回去就吩咐，保管炖得入味。”
　　“君上对顾郎君真是上心。”
　　沈昱弯了弯唇角，笑意浅淡却带着点松弛的暖意，脚步没停，往昭阳宫的方向走：
　　“不哄着点，晚上该闹人了。”
　　“他这具身子年轻，精力旺得很，我可经不起他折腾。”
　　话里带着点无奈，却没半分真的嫌弃，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夫夫，随口抱怨着枕边人的缠人。
　　林安低着头笑，心里也跟着松快。
　　这些日子君上心情明显好了不少，照这么下去，说不定两位主子真能把过往揭过去，好好过日子。
　　刚转过拐角，就见一个小宫人跌跌撞撞跑过来。
　　小宫人脸色惨白，慌得连礼都忘了行，隔着老远就喊：
　　“君上！陛下......陛下他回来了！”
　　沈昱脚步顿住，眉头微蹙，有些不悦：
　　“陛下回来便回来，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他只当是顾安祭天提前回宫，小孩子家坐不住，跑回来也正常，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那宫人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不是！”
　　“是......是太祖陛下！”
　　“你说什么？”
　　沈昱的声音瞬间哑了下去，脸上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
　　他盯着地上的宫人，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信，往后退了半步，脚下一个踉跄。
　　幸亏林安眼疾手快，伸手死死扶住他的胳膊，才没让他摔倒。
　　“你再说一遍。”
　　沈昱的手指冰凉，攥着林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林安的骨头，
　　“是谁回来了？”
　　“是太祖陛下。”
　　“南郊祭天的时候，太祖陛下他......他现身了！”
　　“满朝文武都看见了！”
　　沈昱垂着眼，盯着小宫人头顶的发旋，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抖得不成样子：
　　“那安儿？”
　　“奴、奴不知道......”
　　小宫人磕磕巴巴的答。
　　“呵......”
　　沈昱忽然低笑出声，先是一声，接着便停不下来，越笑越厉害，肩膀都跟着微微发颤。
　　林安慌了，连忙扶着他的胳膊：
　　“君上！君上您别吓奴！”
　　笑着笑着，沈昱的眼眶慢慢红了，眼尾泛着薄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想起今早出门前，那人眯着眼跟他说 “君上放心去就是”。
　　说得那样温顺，那样乖巧，哄得他放下心去祭祀。
　　原来所谓的安分，就是等着他离了昭阳宫，转头就去端了南郊的祭台。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顺理成章地拿回江山。
　　“好啊......真好。”
　　他笑着，声音里带着自嘲，
　　“我临走前还叮嘱他乖乖的，他说让我放心。”
　　“合着是让我放心等着他复位是吧？”
　　“顾泽安......你可真是好本事。”
　　林安站在一旁，看着他笑得眼眶通红，心里也揪得慌，小声劝道：
　　“君上，咱们......咱们先回长乐宫吧？”
　　话音刚落，宫道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顾乐一身戎装，领着一队禁军快步走了过来，在沈昱面前站定，抬手抱拳，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皇后殿下。”


第103章 安儿那孩子，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这一声 “皇后殿下”，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沈昱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体面。
　　四年了，他听了四年的 “君上”，忽然换回这个称呼，陌生又熟悉，刺得他耳膜发疼。
　　他抬眼看向顾乐，指尖还在微微发凉，语气却强撑着平静：
　　“顾将军这是何意？”
　　“安儿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殿下放心，大皇子殿下安好。”
　　顾乐收回手，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陛下吩咐，请殿下先回长乐宫歇息。”
　　“大皇子殿下会随陛下的銮驾一同回宫，稍后便去给殿下请安。”
　　沈昱看着他身后甲胄鲜明的禁军，心里清楚，这哪里是 “请”，分明是看管。
　　他沉默了几秒，慢慢直起身，理了理皱掉的袖口。
　　他没再多问，也没争执，只淡淡说了句 “知道了”，便转身往长乐宫的方向走。
　　身后的禁军脚步齐整，不远不近地跟着。
　　走到长乐宫门前，沈昱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身后朱红殿门随即缓缓合上，紧接着是 “咔哒” 一声落栓的闷响，
　　他脚步顿了半瞬，没停，也没回头。
　　林安跟在身后，脸都白了，看着他的背影急得眼圈发红，又不敢多嘴，只能小声道：
　　“君上，您先歇会儿，奴去沏杯热茶。”
　　沈昱没应声，走到殿中软榻旁坐下，目光落在案上，那里放着顾珩昨日随手翻看的书。
　　他靠在软榻上闭了闭眼，自嘲地笑了。
　　两个时辰后，宫道上传来銮驾的声响。
　　顾珩端坐在銮驾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匍匐跪地的宫人内侍，神色淡淡的，仿佛这四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
　　所过之处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那是刻在所有人骨子里的敬畏，是开国帝王与生俱来的威压，从来不是四年时光就能磨平的。
　　銮驾直抵圣宸宫，顾珩迈步下了车辇，径直走进大殿。
　　苏瑾早就在殿内候着了，见他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哽咽：
　　“陛下！”
　　“奴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这四年奴日日夜夜都记挂着您，总想着能再回陛下身边伺候......”
　　顾珩走到御案后坐下，抬眼看向他，嘴角勾着点浅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