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这具身子在慢慢变回他原本的样子。
  最开始只是眉眼像,这阵子连身形、骨相都在变。
  前阵子穿着还合身的衣裳,现在肩线处都紧了些。
  虽然这事无法用常理说得清,但他没当回事,反倒觉得方便。
  真要是哪天摊牌了,这张脸就是最好的证据。
  不止苏木发现了,沈昱作为枕边人,早就发现了端倪。
  决定先不杀顾珩的第二天,他就让林安去寻最好的易容师傅。
  讨要一些无香、不伤皮肤、看不出来痕迹的胭脂水粉。
  这不,今日胭脂已经送过来了。
  都是上好的软脂,颜色淡,气味很小。
  抹在脸上能调整骨相,把凌厉的眉峰遮得柔和些,把锋利的下颌线晕得圆润点。
  远看看不出来,近看也只会觉得是气色好,不会想到易容。
  他放下胭脂,抬头对林安说:
  “根据方子,去御药房弄些最细的药材粉末来。”
  林安领命退下了。
  沈昱躲在长乐宫里研究了一上午,自己一遍一遍地调配,一遍一遍地闻,直到彻底没了味道才算完。
  没办法,顾珩难伺候。
  若是有一丁点味,一丁点不舒服,那人都不会用。
  他又练了一会儿怎么画,在自己手背上试了又试,估摸着差不多了,才准备拿去给顾珩画上。
  沈昱来的时候,顾珩正歪在窗边软榻上打盹。
  膝上搁着翻了一半的《资治通鉴》,手边茶凉透了,午后的光透过窗纸漫进来落在他脸上。
  沈昱站在门口,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手还抄在袖子里,姿态跟视察城防似的。
  这张脸。
  从前七分像,还能说是替身,如今十分相似,再往人前站,但凡见过太祖的老臣,一眼就能认出来。
  沈昱收回目光,走到桌边打开随身带来的妆奁。
  然后走到榻边,弯腰拍了拍顾珩的肩膀。
  “醒醒。”
  顾珩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刚睡醒的眼睛还有些涣散,眨了两下才聚焦到沈昱脸上。
  “又来了?”
  他打了个呵欠坐起来,把膝上的书合上扔到一边。
  “什么叫又来了,”
  沈昱已经打开了妆奁,取出粉刷在瓷碟里蘸了蘸,口吻随意,
  “不欢迎?”
  “不敢。”
  沈昱没和他贫嘴,抬了抬下巴:
  “过来,坐这儿。”
  顾珩挑了挑眉,没多问,依言走过去坐在妆台前的圆凳上。
  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他坐着,沈昱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指尖捏着一块浅褐色的软脂,凑到他脸边。
  沈昱的指尖很轻,顺着他的眉峰慢慢晕开脂膏。
  脂膏是温的,蹭在皮肤上没什么不适感。
  顾珩就这么坐着,任由他摆弄,看了半天,忽然低笑一声,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怎么?怕我?”
  沈昱哼笑了一声。
  他把粉刷搁下,换了支更细的笔,蘸了深色膏体,抬着顾珩的下巴往他眉骨上填。
  力道比刚才大了些,故意的。
  这人眉形太利,剑眉入鬓带锋带刃,一看就不是善茬。
  “怕你什么?怕你长出翅膀飞了?”
  “还是怕你赤手空拳去太和殿篡位?”
  顾珩被他抬着下巴也不挣扎,就那么由着他,眼里笑意更深了。
  “怕我这张脸,怕人认出来。”
  他停了一下,语气调笑,眉毛微挑,从镜子里看着沈昱的眼睛,
  “况且那能叫篡位吗?”
  “那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沈昱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顾珩,两个人离得不过巴掌远。
  然后他笑了。
  很淡的那种,嘴角弯着,声音轻得很从容。
  “对。”
  “怕。”
  “怕得要命。”
  他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手上继续描。
  “你也别怪我,”
  他一边描一边说,口吻跟聊家常似的,
  “你要是安分点儿,我犯得着对着你这张脸涂涂抹抹?”
  “我挺安分的,”
  顾珩闭上眼,慢悠悠的,
  “连门都不出。”
  沈昱嗤了一声。
  手上继续画,嘴上不饶人:
  “你倒是想出。”
  “我要是放你出门——第二天洛阳城都知道太祖皇帝诈尸了,第三天你那帮旧部就能摸上门来,第四天——”
  “第四天你就又得拿针扎我了。”


第98章 晚上怕是要遭罪了
  顾珩接得顺口,语气调笑,跟接一个老笑话似的。
  沈昱的笔尖停在顾珩的下颌上。
  睫毛颤了几下,眼尾泛上来一层极薄的红,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了。
  “知道就好,知道就安分一点。”
  他指尖轻轻捏了捏顾珩的脸,力道不重,带着点赌气似的意味:
  “闭嘴,坐好。”
  顾珩低笑一声,果真闭了嘴,乖乖坐着不动了。
  殿里静悄悄的,只有脂膏蹭过皮肤的细微声响。
  等全部画完,沈昱退开半步,左右端详了一下,才满意地点点头。
  镜子里的人,眉眼依旧俊朗,却少了那股子摄人的帝王气,多了点柔和的书卷气。
  远看只是个清俊的郎君,绝不会第一眼就联想到太祖皇帝。
  “以后出门见人,都得这么画。”
  沈昱把胭脂盒收起来,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命令,
  “不许自己擦掉。”
  顾珩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蹭到一点软脂,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君上这手艺,不去给后宫妃嫔梳妆可惜了。”
  沈昱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生气,
  “少贫嘴。”
  “一会儿去看看安儿。”
  顾珩眉梢微微一动。
  自打那天在晏安宫窗外看了一眼之后,沈昱就没再带他去见过那孩子。
  他也理解,毕竟沈昱防着他。
  可沈昱今日竟主动提了。
  “……行。”
  ——
  晏安宫里很安静,只有苏瑾守在廊下。
  看见沈昱领着顾珩过来,苏瑾眼皮都不抬地躬身行礼,熟练地管住了自己的眼睛和脑子。
  沈昱推门进了书房。
  顾安正趴在书案上写字,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九岁的少年眉眼清秀,隐约能看出顾珩的影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跟他父皇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还没有那位帝王的凌厉,满眼都是看见爹爹的高兴。
  “爹爹!”
  他放下笔从椅子上跳下来,朝沈昱跑过来。
  跑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见了沈昱身后的人。
  正要像往常一样喊一声 “顾郎君,”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他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顾珩。
  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疑惑,又像是在确认。
  眼前这个人和从前不一样了。
  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可就是......像。
  像父皇。
  像那个不喜欢他的父皇。
  他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小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
  声音小小的,带着不确定,却清清楚楚地喊了出来:
  “父皇......?”
  沈昱心头一跳,下意识纠正,
  “安儿认错人了。”
  “这不是你父皇。”
  顾安眨了眨眼,小脸上满是困惑:
  “可是......可是安儿觉得这就是父皇......”
  “你父皇都仙去很多年了,在皇陵里安息呢。”
  沈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和,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这是顾郎君。”
  顾安眨了眨眼,看看沈昱又看看顾珩。
  真的是顾郎君吗?
  那怎么没有给他磕头请安?
  父皇的画像他天天跪着看,看了四年,每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跟画像上一模一样。
  不对,比画像上好看。
  因为画像不会笑。
  他心里觉得这就是父皇。
  那种感觉骗不了人,可爹爹说不是,爹爹不会骗他的。
  小家伙纠结了好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声道:
  “......知道了。”
  沈昱牵着顾安走到书案旁,拿过书案上那幅写了一半的字:
  “给爹爹看看,今天练的什么?”
  顾安低头看字,可余光一直往顾珩那飘。
  偷偷地,一下一下的。
  沈昱看出了顾安的心不在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对上了顾珩的目光。
  那人靠在桌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促狭,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就那么瞥了他一眼。
  轻飘飘的一眼。
  沈昱莫名就有些心虚了。
  像是被抓包了什么似的,方才对着顾安的那股笃定劲儿一下子散了大半。
  他干咳一声,走过去,伸手想碰顾珩的手,
  “你看我做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顾珩攥住了手腕。
  顾珩的手很暖,力道不大,却扣得很紧,挣不开。
  他微微俯身,凑到沈昱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危险:
  “怎么,君上心虚了?”
  沈昱耳尖一热,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他扣得更紧了。
  他抬眼瞪过去,小声嘴硬道: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是吗?”
  顾珩低笑一声,气息扫过他的耳廓,
  “那君上抖什么?”
  “谁抖了!”
  沈昱脸有点热,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放开我,安儿还在呢。”
  顾珩没放。
  就那么扣着他的手腕,凑近了看他。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沈昱甚至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影子。
  他心跳漏了一拍,脑子一热,磕磕巴巴地小声道:
  “回寝殿…… 回寝殿补偿你。”
  这话刚说完,他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
  沈昱猛地回神,转头看去。
  顾安还站在书案旁,手里攥着字帖,小嘴微微张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正愣愣地看着他们。
  显然是看见了。
  九岁的孩子,早已有了辨别的能力。
  他知道顾郎君是爹爹养在昭阳宫的侍儿,可侍儿再得宠,也该有侍儿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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