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这人站的倒是笔直,丝毫看不出来昨夜跪了大半宿。
  他收回目光,抬步走进殿内,随手把门合上。
  “想你了。”
  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
  顾珩眉梢动了动。
  这人不请自来,开口就说想他,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但他没追问,只是笑着上前,伸手去解沈昱的披风系带。
  沈昱由着他侍弄,垂眸看他低垂的眼睫。
  这人手上的动作倒是利索了不少,解系带的时候没再像从前那样笨手笨脚地蹭他的腰侧。
  披风被挂到架子上。
  沈昱站在殿中央,扫了一圈这间屋子
  “看什么呢?”
  顾珩回头,见他打量着屋子,笑着问。
  “看你这儿,”
  沈昱走到书案前,指尖划过那本翻开一半的书卷,
  “倒是清净。”
  “君上若是喜欢,”
  顾珩走到他身后,声音压得低了些,
  “留下来便是。”
  沈昱偏过头,抬眼看他。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他能在顾珩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攥住顾珩的衣领,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留下来,”
  他顿了顿,尾音拖得懒懒的,
  “做什么?”
  顾珩被他拽得往前倾了倾,却没躲,反而顺势凑近了些,唇瓣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声音带笑:
  “君上想做什么,臣侍便做什么。”
  帐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下来,遮住了午后刺眼的日光。
  两个人在这间不算大的偏殿里,演了一场心照不宣的戏。
  天色渐渐暗下来。
  晚膳摆在偏殿,两人对坐,安安静静吃完。
  等宫人撤了碗筷,沈昱没走,顾珩也没送客。
  两人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躺到了一张床上。
  帐幔半垂,烛火暗淡。
  沈昱侧过身,把头埋进顾珩的颈窝,手臂环过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温热的气息扫过顾珩的锁骨,痒痒的。
  顾珩没动,由他抱着,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的腰侧,力道很轻,像是下意识的习惯动作。
  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沈昱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呢喃的味道:
  “你能不能安分点。”
  不是质问,不是命令,倒像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顾珩的手指顿了一下。
  随即他垂下眼,唇角弯起温顺的弧度:
  “臣侍很安分。”
  他应得干脆,语气温柔如水,仿佛真是那个乖巧听话的侍儿。
  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从前他让沈昱安分,这人总不肯安分。
  如今倒好,风水轮流转,换成这人窝在他怀里,叮嘱他安分。
  可他也安分不了。
  一个不甘心做笼中鸟,一个不甘心做阶下囚。
  谁都安分不了。
  这么说起来,何尝不是般配呢?
  天底下怕也找不出第二对像他们这样的——互相算计,互相防备,刀都架在对方脖子上了,还要搂在一起同床共枕。
  倒真是天作之合了。
  沈昱听着他说“安分”,没有接话。
  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人嘴上说得越软,心里算计得越狠。
  昨夜他一宿没睡,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顾珩整整一夜。
  那张脸在睡梦中褪去了所有伪装,眉骨、鼻梁、嘴唇,每一处都跟他记了三年的一模一样。
  他看了又看,脑袋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总想找出个两全的法子。
  既不用把人再送进皇陵,也能让安儿安安稳稳地坐在帝位上。
  他们三个人好好过日子。
  一家三口,父亲、爹爹、孩子,像寻常百姓那样。
  可他想了一夜,什么法子都没想出来。
  这人太犟,原则性太强,轻易不动摇。
  ——
  第二日天朗气清,御花园里的早梅还缀着残雪,风一吹就落几片花瓣。
  沈昱没带多少侍从,只让林安远远跟着,叫上顾珩一道逛园子。
  沈昱说要逛园子,顾珩就陪着走。
  两人沿着长廊慢悠悠踱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看着是闲散惬意,实则各怀心思。
  起初走的是寻常的路,看了池子里的锦鲤,又绕着假山走了半圈。
  走着走着,路就拐向了晏安宫的方向。
  是沈昱刻意绕的路。
  他知道顾珩心硬,但他总还是抱着点渺茫的期盼。
  哪怕四年前已经验证过了,这人根本不会心软。
  更何况他也心疼安儿,那孩子从小就盼着父皇的疼,每年生辰许愿都要提一句 “想父皇抱抱”。
  可是九年了,连半分怜惜都没得到过。
  就算这样,那孩子也没有半分怨,每到申时总要跪在画像前说半日话,
  沈昱侧头瞥了眼身侧的人,顾珩慢悠悠走着,脸上挂着惯常的温笑,看不出情绪。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当是最后给彼此一个机会。
  晏安宫的宫门半掩着,没什么动静。
  宫人要通传,被沈昱抬手拦住了。
  刚走到廊下,就听见里面传来孩童清软的声音,认认真真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
  顾珩脚步顿住了。
  他顺着半开的门往里看,九岁的少年穿着白色的小常服,跪得笔直,正对着墙上挂着的画像磕头。
  画像上的人一身玄色龙袍,眉眼冷峻,正是他生前的模样。
  小孩磕完头,仰着小脸对着画像说话,声音软乎乎的:
  “父皇,今日太傅夸我《左传》背得好,还说我字有进步了。”
  “等我练好了,就写一幅给您烧过去,您看看好不好?”
  “爹爹说您最喜寒梅,安儿让人在院子里种了一棵,安儿折最好的一枝给您送去好不好。”
  他顿了顿,指尖抠了抠蒲团的边,声音小了点:
  “儿臣昨晚又梦见您了,您都不跟儿臣说话。”
  “父皇什么时候再来梦里看看安儿呀?”


第95章 清宴谦虚了
  顾珩垂着眼,看着殿里那个脊背挺直的小身影,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心里某个硬邦邦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是他的儿子。
  是他当年捏着鼻子认下、却从来不肯正眼瞧的孩子。
  这个孩子的诞育并不光彩。
  他只当这孩子是沈昱的算计,是沈昱的野心,是沈昱的筹码.
  是他心软,赏给沈昱的一个念想。
  所以他对这个孩子从来都是冷的。
  顾安刚学会走路那会儿,跟着乳娘蹒跚着跑到未央宫来,手里攥着一朵从御花园摘的野花,仰着小脸喊“父皇”。
  他没有抱他,只是看了一眼,说了句“退下”。
  后来顾安再来,他就让人拦在殿外。
  他从来没打算让这个孩子继承皇位,也从来没打算给这孩子虚假的希望。
  他不喜欢被人算计,更不喜欢沈昱把旧日的感情变成一场谋算。
  可此刻看着小孩认认真真对着画像磕头的样子,他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别扭的感觉。
  这孩子是不是傻?
  怎么一点没学到他爹爹的狠心?
  他没再往里看,也没出声,收回目光,转身就往晏安宫外走去,步子不快,脊背依旧挺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毫无留恋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心里那点残存的期盼,像被冷水浇过,凉得彻底。
  他收回目光,转头又看了一眼窗里。
  安儿还跪在那里,小小的身子跪在在宽大的蒲团上,显得格外的单薄。
  他对着画像说话,说到好笑的地方,嘴角还弯了一下。
  沈昱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闭了闭眼,良久才睁开,朝着顾珩的方向走去。
  他看着那人不紧不慢的背影,袖中的手慢慢攥紧了。
  今日这一趟,是他给顾珩的最后一次机会。
  若是这人还不肯主动承认身份,放下权位,那他只能再狠心一次,再送他下去一次。
  他在长乐宫安排了人,在昭阳宫也安排了人。
  刀斧手就藏在暗处,他只需要一个信号,就能让人冲出来把顾珩拿下。
  不是软禁,是真的送他走——像上次那样,一针下去,干干净净。
  沈昱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步子,赶上顾珩。
  顾珩走在前面,穿过了御花园的梅林,绕过放生池,脚步不疾不徐,像是在散步。
  他没往昭阳宫走,反倒拐了个弯,径直往长乐宫的方向去。
  沈昱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这人不去昭阳宫,偏要去长乐宫。
  去长乐宫做什么?
  那里是他沈昱的寝殿,处处都是他的人,顾珩一个手无寸铁的“侍儿”,往那里走,不怕是鸿门宴?
  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
  顾珩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日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带笑的眉眼衬得格外的柔和。
  他像个没事人似的,冲沈昱伸出手。
  “走那么慢,”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怎的还不如我这个腿肿着的?”
  没等沈昱反应过来,就牵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扣着他的脉门,力道不重,却挣不开。
  沈昱也没挣扎,笑着任由他牵着,手指却已经悄悄摸向了袖中的匕首。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装了这几个月的糊涂,今天这层窗户纸,总得捅破了。
  进了正殿,顾珩反手带上门,殿门 “咔哒” 一声落了闩,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响。
  烛火被风带得晃了晃,光影在两人脸上明灭不定。
  顾珩忽然抬手,五指扣住沈昱的脖颈,快速收紧。
  沈昱的呼吸被突然截断,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几乎是同一瞬间。
  他袖中匕首径直出鞘,直直刺向了顾珩的胸口。
  没有惊呼,没有退避,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面对面看着对方的眼睛。
  顾珩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抵着沈昱的喉骨。
  沈昱的脸渐渐憋得发红,视线开始模糊,他却没有松手。
  而是把匕首又往前推了半寸,匕首越插越深,温热的血顺着刀刃渗出来,染红了顾珩玄色的衣料。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一个掐脖子,一个刺胸口。
  谁都不肯先松手。
  殿里安静极了,只有血滴落在地砖上的轻响,还有沈昱喉咙里艰难挤出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珩的手指先松了。
  不是没了力气,是他先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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