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沈昱替他掖好被角,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回到长乐宫,沈昱瞥了顾珩一眼,那人倒是安分,跪的笔直。


第91章 您说陛下是不是……根本没驾崩?
  沈昱看了两眼,收回目光,转向身侧缩着脖子的林安,开口时声音半点没收着,
  “他安分吗?”
  林安吓得肩膀一抖,下意识往殿里瞟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躬身上前回话,声音却不敢像沈昱那么大:
  “回君上,安分安分,顾郎君一直都好好跪着呢,半句怨言都没有。”
  顾珩跪得笔直的身子没动,眼皮倒是抬了一下。
  嘴角微微弯了弯。
  问林安?这话摆明了是问他呢。
  行吧,他安分。
  他可安分了。
  沈昱站在门口,把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看了个清清楚楚。
  跪得倒是端正,可那嘴角的弧度是怎么回事?
  罚他跪呢,他还笑?
  沈昱哼了一声,声音比刚才那声问话还大些。
  顾珩听见沈昱的冷哼,也没回头,垂着眼睫,指尖搭在膝头动都没动一下,半点求饶服软的意思都没有,倒像在自己殿里闭目养神。
  沈昱又哼了一声,目光又扫了他一眼,才转身往正殿走。
  林安赶紧跟上,脚步碎而急,心里直打鼓。
  进了正殿,沈昱在软榻上坐下。
  手边的茶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叫人换,只是从袖中摸出那枚旧玉扳指,捏在指尖慢慢地转。
  林安站在边上伺候了半天,见他一直没说话,才小心翼翼凑上前半步,小声问:
  “君上,您是在担心?”
  沈昱没抬头,指尖停在扳指上,声音比方才轻了不少:
  “你说,顾承会不会起疑?”
  林安心里咯噔一下。
  他斟酌了片刻,把话在肚子里过了好几遍才敢往外倒:
  “回君上,应该……应该不会吧。”
  “毕竟太祖陛下重新活过来,这也太耸人听闻了。”
  “况且齐王殿下说不准都没看见。”
  “就算余光扫到一眼,隔了那么远又下着雪,也顶多当是个身形相似的宫人,不会往那上头想的。”
  “是啊,”
  沈昱垂下眼,指腹在扳指上来回蹭了两下,
  “我也觉得他不会多想。”
  “可万一呢?”
  林安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沈昱把那枚扳指套回拇指上,又取下来,又套回去。
  反复了几次,忽然开口,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你说顾泽安,他怎么才肯放弃呢?”
  林安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话他没法接,也不敢接。
  君上都不知道的事,他哪能知道。
  沈昱就那么靠在软榻上,盯着手里的扳指出神,许久没动。
  直到外头传来子时的更鼓声,他才慢慢站起身,整了整衣摆,抬脚往偏殿走。
  偏殿里,顾珩还跪着。
  听见脚步声,他没抬头。
  沈昱走到他面前站定,垂眸看了他片刻。
  跪了大半个晚上,这人跪得跟刚跪下时一个样,腰背笔直,肩线平展,半点狼狈塌陷都没有。
  沈昱看着他那副端正的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上来了,抬脚,靴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膝盖。
  顾珩被踢得膝盖一歪,倒不是疼。
  沈昱那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跟撒气似的,不至于真伤着人。
  可跪了大半个时辰,腿本来就麻了,这一碰,酸麻劲儿顺着骨头缝直往上窜。
  他吸了口气,抬起头,看向沈昱。
  殿里烛火烧得只剩豆大一点光,映在沈昱脸上,把他眼尾那点没散尽的红意照得隐隐绰绰。
  顾珩仰着脸,眼神清清亮亮的,没有恼怒也没有委屈,唇瓣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疼。”
  “疼死你活该。”
  沈昱没好气地瞪他,语气硬邦邦的,
  “起来,去洗漱,就寝。”
  顾珩哦了一声,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他试着动了动腿,酸得直皱眉。
  跪了这么久,膝盖以下跟灌了铅似的。
  走回昭阳宫?
  怕是要爬到天亮吧。
  他抬起头,看向跟在沈昱身后的林安,神色坦然得不得了:
  “劳烦林总管,给安排个轿辇。”
  “腿跪麻了,走不回昭阳宫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得不得了。
  跟他还是皇帝似的,半点身为“男宠”该有的卑微客气都没有。
  话音刚落,沈昱的脚步就顿住了。
  他转过身,目光在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书案上搁着的那支狼毫笔上。
  他伸手拿起笔,指尖捏着笔杆掂了掂,然后手腕一甩——
  那支笔裹着劲风,直直朝顾珩射了过去。
  笔杆不偏不倚,正砸在顾珩的小腿上。
  力道不算重,可那位置恰好是刚才被他踢过的地方。
  酸麻劲儿还没散,又挨了一下,顾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半座殿的距离,直直盯在沈昱脸上。
  方才那副温顺乖巧的面具终于裂了一道缝。
  眼底压了一晚上的火气蹭地窜上来,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完了?”
  林安吓得一缩脖子,赶紧上前打圆场,笑着打哈哈:
  “哎呀哎呀,顾郎君!”
  “君上是说让您在长乐宫沐浴洗漱呢。”
  “一会儿直接就歇在长乐宫,不用回昭阳宫了,不用回了,不用回了!”
  顾珩没看他,目光依旧钉在沈昱脸上,一字一顿:
  “有话不会好好说?”
  沈昱已经窝回了软榻上,随手捞了本书翻开,连眼皮都没抬。
  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故意的欠揍:
  “今日就想让你疼。”
  顾珩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被气笑了,他嗤了一声,也没再犟。
  他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林安站在原地,看看这个的背影,又看看那个埋在书后面的脸,额头上汗都下来了。
  他小跑着追上去,跟在顾珩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嘴里还在念叨:
  “顾郎君这边请,热水都备好了,干净的寝衣也备好了,就在浴房隔间里……”
  顾珩头也没回,只扔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知道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转过屏风,消失在浴房的方向。
  沈昱靠在软榻上,手里的书一页都没翻动。
  他听着浴房那边传来哗哗的水声,把书往脸上盖了盖,遮住了唇角那点不自觉弯起来的弧度。
  ——
  宫外,齐王府。
  年节宫宴散后已是深夜,顾乐没回自己的宅子,跟着顾承的车驾一路到了齐王府。
  两人进了书房,屏退左右,顾乐连茶都顾不上喝,开口就直奔主题:
  “王爷,您说,那人是不是太像了?”
  “远远瞧着,那走路的姿势、肩背的线条、还有侧脸的轮廓……跟陛下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您说是不是陛下他……根本没驾崩?”


第92章 你敢?
  顾承坐在太师椅上,慢慢摇了摇头。
  “你我亲眼看着下葬的。”
  “人死不能复生,这道理你不会不懂。”
  顾乐急了,往前凑了半步:
  “可那也太像了!”
  “君上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人?”
  “要说只是碰巧长得像,那气度呢?”
  “一个伺候人的杂役宫人,哪来的那般从容气度?”
  顾承沉默了片刻,眉头皱了皱,他沉吟道:
  “今日沈昱也很奇怪。”
  “我出来醒酒,他竟也跟着出来了。”
  “往常宫宴他从不会离开安儿半步,今日却把安儿一个人留在殿里,自己跑到御道那边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他去做什么?”
  顾乐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那您说,有没有可能……是陛下在别人身体里重新活过来了?”
  “沈昱早就知道了,陛下想联系咱们,他不让,所以他急着出来把陛下拦回去?”
  这话说出来连顾乐自己都觉得荒唐,可话已出口,他又觉得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顾承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被雪压弯的竹枝,沉吟思索了很久。
  “让人悄悄去查查。”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有力。
  “去那人当时站的地方看看。”
  “老槐树后面、亭子周围、还有那条甬道两侧的雪地,一寸都别放过。”
  他转过身,看着顾乐,
  “如果真是珩儿,他应该会留下东西。”
  “他肯定知道沈昱盯着他。”
  “肯定知道有可能被沈昱拦着见不到咱们。”
  长乐宫里水汽还没散尽。
  顾珩泡了将近一个时辰才从浴池里出来,热水把他膝盖上那两团淤青泡得发紫,倒是没那么疼了。
  他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中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热水烫红的皮肤。
  双腿从膝盖往下都肿着,青紫青紫的,衬着那一身白得没什么血色的皮肤,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他双手撑着殿内的柱子,慢慢往床榻方向挪。
  不是故意放慢脚步,而是每迈一步都要顿一下。
  膝盖打不了弯,两条腿像是借来似的,不太听他使唤。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得紧了些。
  沈昱已经靠在床头等了许久,见他这副模样,眉头微皱,起身过去扶了一把。
  顾珩没拒绝,由着他将自己搀到床边坐下。
  到了床边坐下,顾珩伸手去够榻尾的干帕子,沈昱已经先一步拿了过来,站在他身前,替他把湿发拢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绞。
  帕子是细棉的,吸水性好,沈昱的动作也算轻柔,只是手指偶尔擦过耳廓时,指尖的温度比热水还烫。
  顾珩垂着眼,眼睫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等头发擦得半干,沈昱将帕子丢到一旁,低头看他。
  顾珩抬眸,两人目光撞在一处,谁都没说话。
  殿内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些,连空气都变得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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