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他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匕首,又看了看沈昱脖子上被掐出的红痕,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后退半步,慵懒地坐下,身子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己的未央宫里批折子。
  他抬起眼,脸上还挂着那点笑,声音有些哑:
  “清宴当真是狠心。”
  沈昱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脖子上火辣辣地疼,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摩擦喉咙。
  他缓了好一阵,才扶着门框站稳身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匕首,刀尖上还滴着血——是顾珩的血。
  他把匕首收回袖中,抬手扶了扶衣袖,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襟,走到顾珩对面坐下,动作优雅从容。
  “哪及阿珩哥哥。”
  他抬起眼,迎上顾珩的目光,唇边挂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声音因为喉咙受伤而有些沙哑。
  顾珩笑着拱了拱手,动作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真心。
  “清宴谦虚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胸口的血因着他的动作渗得更快了。
  他却像感受不到疼似的,盯着沈昱,一字一顿:
  “朕可从来都舍不得杀了你。”


第96章 不信他!
  沈昱默了默。
  他看着顾珩胸口的血,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始终挂着的、从容不迫的笑,喉结轻轻地滚了一下。
  他知道的。
  顾珩对他,始终是留着情的。
  父皇的葬礼,顾珩等了七天,给了先帝和沈氏最后的体面。
  国灭后,顾珩不仅没偷偷处置了他,还把他这个隐患留在了身边。
  沈氏宗亲百余人,顾珩也没寻个由头杀了,反而是拨了钱粮养着。
  就连后来他杀了顾珩,顾珩也还是不舍得杀他。
  刚才掐着他脖子的时候,力道看着狠,实则始终留着一线,没真捏碎他的喉骨。
  若是换了别人,以顾珩的手段,怕是要把人大卸八块了。
  可顾珩同时也是对他狠心的。
  他只是想让安儿登基。
  安儿本来就是顾家的孩子,流着顾珩的血,又没有给江山改姓沈的意思,只是想死后能向列祖列宗有个交代。
  就这,他都不同意。
  千方百计地防着他,不给他半分皇权,不让他接触旧部,不让他坐大。
  他活着的时候是这样,死了回来还是这样。
  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着联络旧部,夺回帝位。
  好像在顾珩眼里,他沈昱从头到尾,就只有野心两个字,半分真心都算不上。
  沈昱抬起眼,看着对面坐着的人,胸口堵得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他们之间,好像从来都是这样。
  有爱,有恨,有舍不得,也有放不下。
  偏偏隔着一座江山,谁也退不了半步。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
  顾珩靠在椅背上,胸口的血把玄色衣料洇湿了一大片。
  见沈昱看过来,他眉梢微挑,唇角那点笑从刚才就没下去过,懒洋洋的,带着点玩味。
  沈昱也笑了。
  “阿珩哥哥。”
  他开口了,嗓子还哑着,可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慵懒。
  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
  “你真打算跟个孩子抢啊?”
  顾珩听见这句,倒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的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自嘲,又藏着点实打实的憋屈:
  “清宴,我很冤。”
  “那龙椅,我还没稀罕够。”
  沈昱闻言,唇角微微一勾,眨了眨眼。
  “那好说,等会儿我领你去坐,坐一夜。”
  他顿了顿,偏头看顾珩,一脸"这主意不错吧"的表情,继续说:
  “一夜不够就两夜。”
  “坐到你觉得稀罕够了为止。”
  顾珩抬眼,眉梢狠狠挑了一下,
  “……”
  “谁稀罕坐一夜,我要坐一辈子。”
  沈昱温柔地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他侧着脸,蹭了蹭顾珩的掌心。
  那掌心还带着血的温热,贴在沈昱微微发凉的皮肤上,烫得他眼尾都红了些:
  “阿珩哥哥,”
  沈昱的声音柔柔的,尾音拖得长长的,鼻尖有点泛红,像是在撒娇,
  “让让我吧。”
  “就让安儿安安稳稳地坐着吧。”
  他抬起眼,从下往上看着顾珩。
  “你儿子当,不也就相当于你当吗?”
  顾珩伸手抚摸了一下沈昱的脸颊,动作慢悠悠的,可力道却很大,让他躲不开。
  “我不是他,他不是我。”
  “怎么相当于?”
  沈昱脸上笑意更浓,眉梢微微弯起,说出来的话却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上顾珩的下巴,呼吸交缠:
  “阿珩哥哥刚爬出来,总不想再回去吧。”
  他指尖蹭过顾珩的手腕,稳稳按在了他的脉门上,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威胁。
  “有妻有子的日子多好,别不知好歹。”
  顾珩:“……”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里闷出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认输,又不像。
  他才当了几年皇帝,实话实说,他还没当够。
  在位时国库空虚、边患不断。
  每天天不亮起来批折子,批到半夜才合眼。
  病了不敢歇,累了不敢停,怕自己一松手,新朝就散了。
  好不容易国库有点钱了,百姓脸上有点笑了,朝堂上那些蛀虫也拔得差不多了……
  还没等他好好享受,就被眼前这人一针送走了。
  讲真的。
  挺冤。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沈昱的脸颊,半晌,扯了扯嘴角,低笑一声:
  “行啊,听君上的。”
  没说抢,也没说不抢,就轻飘飘应了这么一句,像是服了软,又像是权宜之计。
  沈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破绽,但心里却还是防备着。
  沈昱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走到殿门前,伸手推开了一道缝。
  林安弓着身子守在门外,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听见开门声,他猛地抬头,满眼都是慌乱不安。
  “君上……”
  他压低声音,嗓子发紧,
  “里头、里头没事吧?”
  沈昱侧身站在门后,挡住了他往里看的视线,语气平淡:
  “去太医院拿些金疮药来。”
  “金、金疮药?”
  林安愣了一下,
  “君上受伤了?”
  “不是我。”
  沈昱打断他,压低声音说:
  “让人撤了吧,”
  林安躬身应了声“喏”,转身快步离开。
  走到回廊拐弯处,他趁旁人看不见,悄悄朝着暗处摆了一下手。
  那些藏在梁柱与屋檐之下的人,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殿门重新合上。
  沈昱转过身,靠在门板上,轻轻吐了口气。
  他抬眼看向榻上的顾珩,那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眉梢挑着,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沈昱面不改色,走回去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过了约莫两刻钟,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君上,药拿回来了。”
  沈昱起身开门,接过林安手里的药盒。
  “过来。”
  他把药箱搁在桌上,冲顾珩招招手,跟招小狗似的。
  顾珩挑起眉看了他一眼,笑了,没动。
  沈昱也不恼,拿着药走过去,弯腰去解顾珩的衣襟。
  顾珩靠在椅背上,由着他解,半阖着眼,唇角勾着点懒洋洋的笑。
  沈昱的手指触到他胸口那道刀伤时,顾珩闷闷地哼了一声。
  沈昱挑眉,手上上药的动作更轻了,嘴上半点不饶人,
  “疼?”
  “疼还那么有力气掐我?”
  顾珩睁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掐着你点,怕你力气太大,把我捅死。”
  沈昱噗嗤笑出声来。
  他低头给顾珩缠绷带,一圈一圈,动作不算多熟练却细致得很,每次绕过伤口边缘都要犹豫一下才继续。
  自那日把话说开了半分,昭阳宫的守卫明面上松了,暗地里却加了三倍。
  宫门进出要核对令牌,宫人传信要搜身,连顾珩每日去御花园散步的路线,都有人跟着,半分不许他越界。
  出宫是想都别想,外臣更是见不到,别说顾承顾乐,就连苏瑾,沈昱都特意打过招呼,不许私下接触。
  说白了,就是不信他。


第97章 你又得拿针扎我了
  顾珩却乖得不像话。
  不让见外人,就不见,不让出宫,便不出。
  每日就在昭阳宫里看书、对弈、喂鸟,日子过得闲散又自在。
  除了沈昱林安和苏木,连旁的宫人都很少见,半点要联络旧部的样子都没有。
  沈昱日日过来,看见他靠在窗边翻书。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安安静静的,倒真像个安分守己的侍君,半点看不出曾经是执掌天下的帝王。
  他从未提过给顾珩恢复身份的事。
  顾珩自己也不提。
  他就顶着 “顾蘅” 的名头,住在昭阳宫里,做一个君上宠爱的“侍儿”。
  每日该吃吃该睡睡,沈昱来了就陪着演演恩爱戏码,走了就自己做自己的事。
  只是偶尔,指尖碰到胸口那道已经结痂的刀伤,想起沈昱那天刺过来的眼神。
  他就会低笑一声。
  狠是真的,手抖也是真的。
  这日,苏木伺候顾珩洗漱,捧着铜盆抬头的瞬间,愣了一下。
  眼前的人穿着素白色的中衣,长发散在肩后,眉峰凌厉,眼尾微挑,下颌线利落得像是被人用刀刻出来似的。
  之前明明只是眉眼有七分像太祖皇帝,可这阵子,竟越来越像,连鼻梁的弧度、唇形的厚薄,都分毫不差。
  尤其是不笑的时候,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跟宫里挂着的太祖画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苏木吓得手一抖,铜盆里的水晃出来半盏,溅在鞋面上都没察觉。
  顾珩抬眼扫了他一下,眉梢微挑:
  “慌什么?”
  “没、没什么!”
  苏木连忙低下头,心脏砰砰跳得快蹦出来,
  “奴手滑了,郎君恕罪。”
  顾珩没再追问,只拿帕子擦了擦手,神色平淡。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