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说出去都荒唐,堂堂大启开国皇帝,死了三年活过来,头一晚竟是睡在自己寝宫的地板上。
  他醒的时候已经快要傍晚,先是谢言赖着不肯走,再是被沈昱召来了这圣宸宫,他根本没空想别的。
  此刻殿里静下来,窗外秋虫断断续续地叫,他才终于沉下心神,盘算往后的路。
  如今顶着顾蘅这么个身份,无品无阶,无权无势,想直接复位无异于天方夜谭。
  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见上顾乐一面,或是顾家的几位叔父。
  不急,慢慢来,徐徐图之就好。
  至于日后怎么处置沈昱,还有龙椅上那个小小的顾安……
  到时候再说吧。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再醒时天光已经大亮,秋日的太阳透过窗纸晒在脸上,暖烘烘的。
  顾珩动了动身子,浑身骨头缝都发酸,腰像是要断了似的,忍不住皱了皱眉。
  一睁眼眼,正撞进一双垂下来的眸子里。
  沈昱就站在他身侧,正伸着胳膊让宫人系外袍的系带,垂着眼不知看了他多久。
  那么大的殿,偏偏就站在他旁边。
  顾珩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半点没露,几乎是瞬间就换上了温驯的神色,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低着头规规矩矩唤了一声:
  “君上。”
  沈昱淡淡嗯了一声,指尖理着袖口的绣纹,眼皮都没抬。
  顾珩顺势躬身:
  “臣侍告退,不打扰君上了。”
  “去吧。”
  沈昱应得干脆。
  他本就是夜里想那人了,才召人过来看看,这一夜过去,那股劲早散了,对着这张七分像的脸也没了兴致,自然懒得留。
  顾珩又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缓步退出殿门。
  顾珩退出去的时候只觉得好笑,怎么混到这个地步了。
  刚跨进昭阳宫的门,谢言就从廊下蹦了过来,凑到他跟前上下打量:
  “怎么样怎么样?”
  “君上没生气吧?”
  旁边伺候的宫人苏木连忙上前,伸手想扶他一把,被顾珩轻轻摆手避开了——他腿又没瘸,哪里就娇弱到要人扶了。
  “没有。”
  顾珩随口应了一声,往里走。
  谢言跟在他旁边絮絮叨叨,语气里满是羡慕:
  “还是你小子好命,君上只召你去圣宸宫,我们旁人哪有这福气,顶多夜里被叫去庭院里坐着。”
  他说着撇了撇嘴,
  “君上就坐在廊下,让这个说两句话,让那个笑两声,还有的只需要来回走几步就行,也不说是什么意思。”
  “后来大家慢慢也都知道了,无非是我们身上有哪里像太祖陛下罢了。”
  “外头人都夸呢,说君上对太祖陛下情深意重,是顶顶难得的痴情人。”
  顾珩听着听着,忽然就笑了。
  起先只是唇角勾着点浅淡的弧度,后来越笑越厉害,到最后扶着桌沿弯下腰,笑得肩膀都轻轻发颤。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逗的。
  谢言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
  “笑什么啊?多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啊。”
  顾珩笑得更厉害了,半天直不起腰来。


第79章 班门弄斧
  长乐宫里,八岁的顾安刚下朝,小龙袍还没换,规规矩矩给沈昱行了礼,才坐到桌边陪着用早膳。
  他年纪虽小,举止却稳当,是顾承亲手教出来的规矩。
  用完膳,宫人撤了碗筷,顾安搬了小矮凳窝在沈昱身边,捧着一本《论语》慢慢翻。
  今日顾承给他放了半日假,不用去未央宫听讲。
  翻了没两页,小孩忽然放下书卷,仰着小脸看向沈昱,声音软乎乎的,
  “爹爹,孩儿昨夜梦见父皇了。”
  沈昱放下手里的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梦见父皇什么了?”
  “梦见父皇站在远远的地方,安儿喊他,他也不过来。”
  他小眉头轻轻皱着,小声问:
  “父皇为何不喜欢安儿?”
  从前他小,能用“父皇碰了安儿会死”的话搪塞,如今孩子大了,眼里的困惑藏不住,再骗不得了。
  沈昱把他往身边拉了拉,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孩柔软的发顶,
  “父皇喜欢你,只是他不擅长表达。”
  顾安眨了眨眼,黑亮的眼睛和顾珩像了个十成十,他又问:
  “那父皇喜欢爹爹吗?”
  沈昱低头,看着小孩那张和故人如出一辙的小脸,忽然就笑了。
  他指尖轻轻蹭了蹭小孩的脸颊,
  “喜欢的。”
  这句话,是掏心掏肺的真话。
  往后几日,沈昱没再召过任何人,自然也没找顾珩。
  顾珩如今困在宫里出不去,要见叔父们和顾乐,最快也得等年节大宴,所以他索性就躺平了。
  从前当皇帝时,天不亮就起,批折子到深夜,边关的急报、地方的灾情、朝堂的派系拉扯,桩桩件件都压在肩上,半刻不得闲。
  如今倒好,日上三竿才起,饿了就传膳,闲了就坐在廊下晒太阳喝茶,日子过得比当年做世家贵公子时还悠哉。
  只是有个谢言总是有事没事的来,扰他清净。
  相处了几日他也摸透了,谢言这人看着嘴碎爱咋呼,实则心思简单,是个没什么城府的傻的。
  他想安安稳稳混日子,却偏偏有人不让他安生。
  这些日子,剩下那三十一个男宠,轮着番来找不痛快。
  顾珩半分气都没有,只觉得新鲜。
  他打天下时见惯了刀光剑影,朝堂上见惯了阴谋阳谋,倒是头一回见这种围着一个人争风吃醋的阵仗。
  嗯,还是吃他皇后的醋。
  他看他们就像看耍猴似的。
  说白了,他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堂堂七尺男儿,不思进取,整日里琢磨着争宠献媚,全是些废物。
  样貌、才学、胆气,没一样能比得上他,也有脸来嫉妒他?
  这日刚打发走一个撂狠话的,顾珩端着茶盏偏过头,看向旁边啃果子的谢言,随口问:
  “这个哪里像我…… 咳,像太祖皇帝了?”
  谢言把果核吐在手帕里,抬眼扫了下门口,撇撇嘴:
  “大家都说,他鼻梁和山根的弧度,跟太祖皇帝很像。”
  顾珩低低笑了一声,指尖慢慢摩挲着茶盏,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不屑:
  “这般普通的样貌,哪里像了?”
  沈昱如今的眼光真是大不如前了,找来的这些替代品没有一个出众的,全都平平无奇。
  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还真以为他顾珩就长这副模样。
  唇角的笑意还没散去,他的忽然心里一动。
  沈昱……应该从来没有真碰过这些人吧?
  只是单单冒出这个念头,他心里就浑身都不自在。
  若是真碰了,掐死他好了。
  长乐宫内,林安站在案前替沈昱磨墨,磨了一会儿,终究压不住八卦之心。
  低声把这几日各院之人频频去昭阳宫寻衅闹事的动静,一一禀报给了沈昱。
  说完,他左右环顾了下,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忐忑:
  “君上,这顾郎君他…… 他摔了一回,跟换了个人似的,不能是被先帝附身了吧?”
  “奴…… 奴害怕。”
  沈昱握笔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勾起一抹浅笑,语气松弛平和:
  “你害怕什么,又不是你送他走的。”
  “他就算真爬上来要算账,也是找我。”
  他心里是不大信的。
  鬼神之说本就虚妄,顾珩是他亲眼看着入殓的,断没有死而复生的道理。
  纵使那日在圣宸宫,看着背影他也有过一瞬的恍惚,也只当是自己日思夜想看错了。
  可笑着笑着,他的笑突然僵住了。
  执笔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滴下来,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印子。
  不知怎么的,顾珩年少时耍赖的模样,清晰真切地浮现在眼前。
  那鲜活的模样,跟那日顾蘅直挺挺倒下去的样子,慢慢在眼前重合在了一起,挥之不去。
  顾蘅入宫已经三个月了,从前的他胆小拘谨,侍奉自己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低头垂目,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半点出格的事都不敢做。
  不过是一场失忆,性子怎么会变得这般彻底,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再加上这张脸,这个名字……
  眉眼七分像,名字音相近,倒像是特意为了顾珩量身打造的。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是真失忆转了性子,还是……有别的蹊跷。
  “去,把他叫过来。”
  顾珩刚跟着林安跨进殿门,就察觉出了不对。
  沈昱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不急不缓,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眉眼、肩背、十指,一寸都没有放过。
  顾珩心里清楚,沈昱已经起了疑心,这是故意用气场施压,想逼他露出破绽。
  这套把戏他玩了快二十年。
  当年朝堂上拿捏油滑老臣,军帐里审嘴硬的降将,他只消往那一坐,或沉脸或笑意盈盈的一言不发盯着人看。
  不过半柱香功夫,再能扛的人也得自乱阵脚,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往外倒。
  说起来好笑,沈昱如今这套试探人的法子,大半都是从他身上学来的。
  班门弄斧。
  心里漫过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面上却半点不露。
  他规规矩矩上前两步,垂首躬身,声音放得温软驯顺,挑不出半分错处:
  “臣侍见过君上。”
  沈昱没应声,也没叫起。
  他静静靠在软榻上,手指慢悠悠转着那枚属于顾珩的旧玉扳指,视线牢牢锁在顾珩身上。
  从前的顾蘅最是胆小,被他多看两眼都要腿软发抖,今日倒要看看,这失了忆的人,能撑到几时才慌。
  他耐心等着,等着看到对方因为紧张指尖蜷缩,等着看到他像从前的顾蘅一样,慌乱跪地、惶恐请罪。
  他倒要看看,这具壳子里藏着的,到底是谁。
  这种程度的施压,对顾珩来说跟挠痒没区别。
  沈昱这点阵仗,实在不够看。
  但戏还是要做,样子还是要装。
  顾珩默默掐着时机,算着到了常人心慌破绽百出的时刻。
  膝盖微微一弯,直挺挺跪了下去。


第80章 分明就是顾珩那个狗东西
  跪是跪了,腰背却没塌,依旧挺得端正,半点卑躬屈膝的佝偻模样都无。
  倒不是故意摆谱,是刻在骨头里的习惯,打从记事起,他就没低三下四过,演都演不出那股子窝囊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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